天色将明未明，林霄拖着依旧有些虚弱的身体回到自己洞府。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盘膝坐下，仔细盘点此次荒原之行的收获。
修为暴涨至炼气三层巅峰，是立身之本。
掌心的吞噬印记，是新的依仗，意味着他可以从被动接收“垃圾”，转为主动汲取某些特定类型的“废弃”能量，虽然目前范围、速度和强度都极其有限。
右掌心封存的那一丝“蚀灵玉髓”本源，是保命的底牌，非生死关头，绝不动用。
而最大的财富，是那满园的蚀灵草，以及那口虽然变异、但依旧可能蕴藏价值的寒雾灵泉。
“当务之急，是验证‘生产’能力，并换取第一笔启动资源。”林霄思路清晰，“我需要一个不会引起怀疑的渠道，以及一个合适的‘产品’。”
他目光落在墙角一个积灰的小布袋上，那是他之前偶尔帮杂役弟子活，对方给的下等灵谷报酬，一直没吃。灵谷蕴含微薄灵气，但品质低下，杂质颇多，口感粗糙，是底层修士和杂役的口粮。
“就从这个开始。”
他抓起一小把下等灵谷，约莫二三十粒，心神沉入丹田，沟通灰瓶。这一次更加熟练，灵力包裹灵谷，心中默念“吞噬”。
掌心微光一闪，灵谷消失。灰瓶传来满足感，随即，一缕极为精纯、温和、不带任何属性的灵气反馈回来，滋养着他的经脉。同时，一丝极淡的、关于“生机”、“滋养”的法则碎片融入意识。
“果然，只要是蕴含灵气或特殊物质的‘物品’，无论品质高低，它都能吞噬并反馈本源灵气和相应的‘道韵’碎片。下等灵谷品质太低，反馈的灵气和道韵都微乎其微，但……积少成多，而且胜在安全、量大。”
接着，他取出一颗废丹。这是他之前在丹房外捡的品质最差、几乎裂成两半的废丹，估计给野兽吃了都嫌磕牙。
再次吞噬。
这一次，反馈的灵气流明显强于下等灵谷，并且带着清晰的、关于“固本培元”、“调理气血”的法则信息。甚至，在灵气流过时，他气血都活跃了一丝。
“废丹的价值，远高于下等灵谷。看来，吞噬返还的‘质量’，与吞噬物的‘原有价值’和‘残缺程度’有关。物品原本蕴含的‘道’越强，残缺后能被吞天瓶‘补全’返还的，就越多。”
“那么，接下来就是验证最关键的一步了……”林霄眼神锐利起来，“吞天瓶，能否将这份反馈的‘灵气’与‘道韵’，按照我的心意，重新‘组合’、‘创造’出我需要的、具有特定形态和功能的……‘产品’？”
这是他计划的核心！如果只能自己吸收，那不过是个强大的修炼外挂。如果能定向产出，那就是一台无尽的“印钞机”！
他调息片刻，将状态恢复到最佳。然后，拿起一颗废丹，却没有立刻吞噬，而是将心神高度集中，沟通灰瓶，在发出“吞噬”指令的同时，附加了一个极其清晰、强烈的意念诉求：
“我需要一种能快速恢复轻微伤势、消除疲劳、并附带微弱美容养颜效果的药力，最好能凝结成方便服用、药性温和的丹丸形态。”
这是一个简单的、低配版的“回春丹”或“焕颜丹”的诉求。在修仙界，类似效果的丹药很多，但哪怕是下品，也需一定成本的药材和炼丹师炼制。而林霄要的，是用“废丹”这种负价值的东西，来制造“正价值”的产品。
意念传达的刹那，灰瓶似乎理解了他的诉求，微微震动。吞噬废丹的过程与之前类似，但反馈回来的，不再是无形的灵气流和散碎的道韵。
只见灰瓶瓶口（虚影状态）微微一亮，一缕氤氲的、带着淡淡草木清香和生命气息的白色气流涌出，在丹田内盘旋。紧接着，更多的、从之前吞噬下等灵谷和其他废丹中得到的、关于“生机”、“滋养”的细微法则碎片，被灰瓶从不知名处调动、汇聚而来，与这白色气流融合、编织……
整个过程玄奥无比，林霄只能模糊感知。
片刻之后，光芒收敛。三颗龙眼大小、色泽温润白、表面有淡淡云纹、散发着宜人清香的丹丸，静静地悬浮在他丹田之中。
成了！
林霄心念一动，三颗丹丸出现在掌心。触手微温，药香扑鼻，仅仅是闻到，就让人精神一振，疲惫感消去少许。
“没有丹毒残留，药性温和，效果明确……虽然比不上真正的下品焕颜丹，但绝对远超世俗任何美容养颜的膏方，对炼气初期修士的轻微皮肉伤和疲劳也有效。”林霄仔细感知，做出判断，“最关键的是，它的成本，几乎为零！原料是无人要的废丹和下等灵谷，能量来自吞天瓶的转化。”
“就叫‘初雪焕颜膏’……不，膏体不便，还是‘初雪丹’吧。”林霄定下名字，小心收起两颗，将剩下那颗放入口中。
丹丸入口即化，一股温和暖流散向四肢百骸，一夜奔波的疲惫和经脉的隐痛快速消退，连皮肤都感觉清爽了一些。药力大约相当于小半颗下品回气丹，但对于目标客户（低阶女修和凡人富家女子）而言，美容养颜、消除倦容的附加价值，才是卖点。
“第一件产品有了，接下来，是寻找第一个客户，以及……拿到蚀灵荒园的‘合法’使用权。”
林霄换上一身净的旧道袍，将那枚“初雪丹”贴身放好，走出洞府，径直朝着后山另一个方向——灵兽园走去。
青云门再落魄，也养着一头护山灵兽，是一头血脉稀薄的“追风驹”，据说有一丝微弱的龙马血脉，擅长脚力，早年是宗门的门面兼交通工具。如今宗门势微，这追风驹也老了，气血衰败，灵智蒙尘，整天蔫头耷脑地待在灵兽园角落，靠些劣等草料吊着命，几乎被遗忘。
林霄的目标，就是它。
灵兽园荒草丛生，只有一个老眼昏花的外门老仆偶尔来添点草料。林霄轻易避开，来到园子最深处。
一头骨瘦嶙峋、皮毛黯淡无光、卧在草堆里的老马映入眼帘。它眼神浑浊，见到有人来，也只是有气无力地抬了下眼皮。
“晚辈林霄，见过追风前辈。”林霄拱手，语气平静，用的是对宗门长辈的礼节。
老马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噜，算是回应。
“晚辈知前辈当年神骏，踏风追电，为宗门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宗门困顿，前辈亦困守于此，令人扼腕。”林霄不急不缓地说道，同时，从怀中取出那颗“初雪丹”，托在掌心。
淡淡的、带着生命清香的药气散发出来。
老马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鼻子微微耸动，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它虽气血衰败，灵智蒙尘，但本能还在，能感觉到这小丸子对自己有好处。
“此丹名为‘初雪’，有提振气血、缓解疲衰、滋养肉身之效。”林霄将丹药又往前送了送，“或许对前辈恢复些许精力，略有帮助。晚辈愿以此丹，向前辈换一物。”
老马看着他，又看看丹药，眼中闪过人性化的疑惑，还有一丝警惕。
“晚辈所求不多。”林霄指向蚀灵荒园的方向，“只求前辈首肯，允许晚辈在未来一段时间，自由出入、使用那片荒废的园地。作为交换，每隔十，晚辈可奉上一颗此丹，助前辈调养身体。”
他用的是“首肯”和“允许”。因为宗门记载，这头追风驹鼎盛时是筑基期灵兽，虽已跌落，但灵智曾启，宗门早年是将那片荒园连同附近一片山域，都划给它的领地范围，只是它后来无力看管。从某种意义上说，它才是那片荒原目前“名义上”的拥有者。得到它的认可，能省去很多潜在的麻烦，比如某些同样觊觎荒园、想找点偏门材料的弟子。
老马盯着林霄，又嗅了嗅丹药，似乎在权衡。它太老了，也太虚弱了，这颗丹药对它而言，是久旱后的一滴甘霖，哪怕效果微弱。而那片荒原……除了那些讨厌的蚀灵草，什么都没有。这个弱小的人类弟子想要，给他便是。
终于，它低低地嘶鸣一声，点了点头，伸出舌头，将林霄掌心的“初雪丹”卷入口中。
丹药入腹，温和的药力化开。老马精神明显振作了一些，眼中浑浊稍退，看向林霄的目光，少了几分漠然，多了点温和。它挣扎着站起来，走到一旁，用蹄子扒拉了几下地面，露出半块埋在土里的、不起眼的灰色石牌，上面有一个模糊的蹄印。
它用鼻子将石牌拱到林霄脚边，然后冲着荒园方向，昂首长嘶了一声，声音虽苍老，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
它在用自己残留的威严和领地标记，为林霄的“使用权”背书。
“多谢前辈！”林霄心中一定，捡起石牌，郑重收好。这算是意外之喜，一个象征性的“地契”。
交易达成。
离开灵兽园，林霄没有回洞府，而是直接再次踏入蚀灵荒园。这一次，他步伐坚定。
他来到那口寒雾灵泉边，没有去看那些蚀灵草，而是从旁边捡起几块被灰雾常年侵蚀、变得酥脆的普通石块。
“吞噬。”
心念一动，左掌心那微缩旋涡印记微微发热，一丝微弱吸力产生。石块表面附着的、淡淡的灰败侵蚀气息，被剥离出来，吸入掌心，汇入体内，被灰瓶吸收转化。虽然量很少，但这验证了他可以不通过接触实物，仅吞噬其“废弃属性”的能力。
接着，他又拔起一株普通的蚀灵草，右手握住，发动吞天瓶吞噬。
精纯的阴寒灵气和法则碎片反馈回来，与昨夜类似，但因为他修为提升且有过一次经验，这次承受起来轻松许多。他小心地控制着，将反馈的灵气大部分导入灰瓶，下令：“提纯，凝聚，化形。目标：下品灵石。”
这是他更大胆的尝试。灵石是修仙界的硬通货，由精纯的天地灵气在特殊地质条件下凝结而成。蚀灵草返还的灵气本质精纯，只是属性偏门，经过灰瓶转化后，属性问题可以解决。难点在于“凝结固化”这个过程。
灰瓶微微震动，似乎理解了这个更复杂的指令。反馈回来的、已被转化为无属性、中正平和的灵气，在瓶内被高度压缩、凝聚……
片刻之后，林霄掌心光芒一闪。
一块拇指大小、呈现淡白色、微微发光的、棱角分明的晶体，出现在他手中。
入手微沉，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稳定、易于吸收的灵气。
下品灵石！而且品质似乎比流通的标准下品灵石，还要略好一丝！
“成功了！”纵然以林霄的心性，此刻也忍不住呼吸急促。
虽然一株蚀灵草，仅能转化出小半块下品灵石，但这漫山遍野的蚀灵草，是何等惊人的数量！这还不算那口可能更有价值的寒雾灵泉！
“原料是无人问津的蚀灵草，过程几乎零成本，产出是硬通货灵石……”林霄看着手中这块“人造”下品灵石，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第一桶金，稳了。”
“青云门的扭亏为盈？不，这只是开始。”
他望向远处青云峰云雾缭绕的主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用废丹、废草、废弃的领地，创造出焕颜丹、灵石……乃至未来更多的东西。”
“这个修仙界，你们视而不见的‘垃圾’，就是我林霄，崛起的第一块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