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东猜西想,不如坦然面对。
玉真子对送上门的饭菜毫不客气。
一路风餐露宿,他早就饿坏了,现在就算有一头牛摆在面前也能吃得下。
修炼内功讲究炼精化气,一部分精气正是从食物中提取的。
他吃得痛快淋漓,阿紫却味同嚼蜡,一边吃还一边悄悄试毒,完全不像玉真子那样放心大胆。”大师兄……”
“啪、啪!”
一阵鼓掌声忽然响起。”大师兄果然胆识过人,性情直率,难怪敢背叛师父。”
“狮吼子!”
阿紫看见那张狮面般的脸,顿时脸色大变。
“阿紫,你胆子不小啊,连师兄都不叫了吗?”
狮吼子喊了一嗓子,但他一直站在离玉真子十几米远的地方,不敢轻易上前,“大师兄,你可别乱动,我清楚你的化功大法和武功,除了师父之外,在星宿派里就数你最厉害。
不过咱们星宿派有三样绝活——化功大法、道家幻术,还有一样就是用毒!今天我独自过来,也知道你打算去西夏,想靠西夏一品堂的势力来对抗师父。
这是最后一关了,我没别的要求,只想和师兄比一比咱们星宿派的——毒功!”
斗毒!
这在星宿派里是一种常见的较量方式。
就像狮吼子说的,星宿派三大绝技:化功大法、道家幻术和毒术,派里每个人各自钻研的方向不同!
只有玉真子得到了星宿老怪丁春秋的全部真传,样样精通。
至于摘星子、狮吼子、天狼子他们,都只学了其中一部分,然后挑自己擅长的去练。
玉真子也没料到,狮吼子擅长的居然是毒术!
“这……”
阿紫心里一惊。
在星宿派里,斗毒往往是结下深仇大恨时才会用的手段,其中的凶险,甚至超过寻常的武功比拼!
“好啊,我也正想领教师弟的毒术,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玉真子没有推辞,直接答应下来。
星宿派斗毒的方法很简单:一方给对方**,对方负责解毒;之后,再用自己最厉害的毒去为难对方,直到一方认输为止!
表面上看很公平,对玉真子似乎也没吃亏。
但玉真子心知肚明狮吼子的狡猾。
斗毒需要媒介,像许多药材、毒虫等等,都得花时间准备。
而他这一路匆忙赶路,哪像狮吼子准备得这么周全!
这是狮吼子选了对自己最有利的比试方式。
他忌惮玉真子的化功大法,所以才挑了斗毒。
玉真子看得清清楚楚,也注意到狮吼子身上挂着一颗珠子,“呵呵,师弟连五蕴避毒珠都炼出来了,看来你练过《星宿毒经》啊,还小有成就嘛,难怪这么有信心。”
狮吼子没接这话,“大师兄,那就让你选吧,是你先出手,还是我先来?”
“行。”
玉真子笑了笑,“我没什么准备,就比一次。
如果我输了,随你处置;你输了,就立刻滚。”
“好!”
狮吼子眼睛一亮,更多是露出得意之色。
他知道玉真子准备不足,只能孤注一掷,但他并不担心,“那就请大师兄先出手吧!”
玉真子转过身,背对狮吼子,倒出一碗茶水,用手指在里面搅了搅,让旁边的小二端给狮吼子,“去,把这碗水端给那位客官,有你的赏钱。”
“这……”
小二有点为难,但有钱能使鬼推磨,他还是答应了。
狮吼子接过那碗水,咕咚咕咚大口喝光,抹了抹嘴,“哈哈哈,看来大师兄的毒术也不过如此嘛。
现在轮到我了,不过我也不想趁人之危。
只要大师兄交出化功大法的修炼方法,我就放你离开,怎么样?”
..
“照你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的好意了?”
玉真子语带讽刺,“不过,你真以为你已经赢了吗?”
“你说什么?”
狮吼子顿时大怒,“你既然想死,我就成全你!我这就调毒……啊……啊……”
可就在这时,狮吼子突然惨叫起来,身上的皮肉开始一块块溃烂,体内因炼毒而积存的**也被打乱了!
**反噬!
狮吼子脸色大变,“师兄饶命!饶了我啊!”
**反噬是炼毒之人的大忌。
如果镇不住体内的**,不仅一身毒功会废掉,搞不好……连性命都难保!
这让狮吼子不得不谨慎对待,同时也对玉真子使毒的本领深感畏惧。
“放过你?我可没这个能耐!”
玉真子语气平静,“你就不想知道,我是用了什么法子让你体内的毒性倒冲回来的吗?”
“你……你到底暗中下了什么毒?”
狮吼子恨得牙痒,“只要你告诉我那**的配方,我立刻就走,绝不透露你的下落!”
“其实很简单,我本没用毒,你自然察觉不出异常。”
玉真子冷冷一笑!
“什么?这绝不可能!”
狮吼子的脸正渐渐腐烂,听到玉真子的话完全无法相信,“玉真子,别在这儿拖延!若不告诉我你究竟用了什么毒,我就算死也要拉你一起!”
“好吧,我用的是清心明目散。”
玉真子淡然说道。
“什么?”
狮吼子神情骤变。
清心明目散本是调理肠胃、帮助排毒的方子,本身并无毒性,反倒有些益处,能清毒养颜。
然而对于修炼毒功之人,它却会产生意想不到的害处。
星宿派的毒功有个特点,各种**彼此牵制,形成一环扣一环的平衡体系。
玉真子心知自己手边药材有限,很难在用毒上胜过对方,于是便换了个思路。
他用的正是这个法子,搅乱了狮吼子体内的毒性平衡。
本来狮吼子不至于误服清心明目散,可他面对的是星宿派中除老怪外修为最高的玉真子,一心以为对方用的是某种奇毒,万万没料到这竟是解药,是治病的方子。
如此一来,他体内**失衡,毒性反噬,身体便开始溃烂。
“告辞了。”
玉真子说完,看也不看狮吼子,转身就要往兴庆去。
“不……”
狮吼子被玉真子拖了这段时间,毒发更快,眼看就要侵入心脉。
望着玉真子离去的背影,他眼中闪过狠厉之色——玉真子,我绝不会放过你!
狮吼子忽然面露决绝,打算舍弃毕生毒功,将全身**至一条手臂中。
刺啦!
他一把抓住自己的胳膊,硬生生撕扯下来,废去了毒功。
断臂落地后,冒起缕缕青烟,迅速腐烂,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
“玉真子,从此我与你不共戴天!”
狮吼子自废毒功,相当于丢了三四成实力,又断去一臂,再损三四成。
这在星宿派中极其不利——派内如同养蛊,唯有强者才能存活出头。
狮吼子咬紧牙关,发出信号召集同门,誓要捉拿玉真子。
…………
玉真子并未料到狮吼子如此狠辣,为求活命不惜断臂求生,更将他的行踪彻底暴露在星宿派眼前。
此时,他已动身朝着兴庆府而去。
兴庆府乃西夏党项王都,自是繁华异常。
玉真子等人久居星宿海,衣着打扮与这些边族颇为相近,因此一路行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但要进兴庆府,也需排队等候。
王都实行宵禁,城门启闭皆有定时。
城门口早已排起长队,众人静候入城。
“闪开,都给我闪开,你们这些低贱的家伙!”
正当大家要进城的时候,几匹快马飞奔而来,完全不顾路上行人的安危!
“赶紧躲开,赫连勃勃来了!”
城门外,许多等着进城的百姓看到这情景,似乎早就习惯了,显然清楚来者是谁!
玉真子也听到了周围人的议论,明白了这个赫连勃勃是什么来头。
赫连勃勃是征东将军赫连铁树的儿子,虽然和祖上同名,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绣花枕头,草包一个;整天喜欢穿着华丽衣服骑马游荡,斗鸡遛狗,结交狐朋**,欺辱良家,扰寡妇等等,各种纨绔行径样样精通,几乎可以说是西夏一霸!
不过赫连家族在党项族里是大族之一,为西夏建国立过大功,基深厚,加上赫连铁树掌管西夏一品堂,手下能人异士众多,权势很大,赫连勃勃才能一直这么嚣张,没人敢动他。
“赫连铁树?”
玉真子眼睛一转,他正愁找不到机会接近西夏王宫、躲避星宿派,现在正好借这个机会,从赫连勃勃身上下手!
他轻轻一抖衣袖,一股辛辣的气味朝赫连勃勃骑的烈马飘去。
嘶嘶!
赫连勃勃座下的马突然发疯,拼命狂奔,一下子把赫连勃勃甩了出去。
赫连勃勃这个纨绔子弟本不会武功,这次因为在兴庆府,身边没带一品堂的护卫,以为在都城没人敢动他,结果眼看就要摔得头破血流!
就在他要摔到地上的时候,一道人影闪过,接住了赫连勃勃,像转风车一样卸掉横甩的力道,再往上一托,赫连勃勃就站稳在地上,只是身体晃了晃。
而那匹疯马也被一个人抓住,劲力一抖,马全身颤抖,像触电一样倒在地上……
“呼……呼……”
赫连勃勃惊魂未定,大口喘着气,“这该死的畜生,害我当众出丑……”
他看到有人制住了疯马,眼里闪过凶光,抽出弯刀,一刀就把那匹宝马砍成两段,鲜血飞溅,溅得他满身都是,像个血人。
“这位兄弟,怎么称呼?在下赫连勃勃,还没请教?”
赫连勃勃擦掉身上的血,忽然变得客气起来。
“在下玉真子,听说西夏一品堂的赫连将军重视人才,广纳贤士,特地前来投奔,遇到刚才那种事,自然不能不管。”
玉真子笑容满面,仿佛真是巧合,而不是他精心安排的,见什么人说什么话,顺势恭维了赫连勃勃几句。
“真的?”
赫连勃勃听了很是得意,别人夸他父亲,他当然高兴,“哈哈哈,像兄弟这样的人才,能空手制服烈马,武功高强,加入西夏一品堂再合适不过了!我和陈兄一见如故,实话告诉你,家父正是赫连将军,不如由我引荐你进一品堂,如何?”
“那就多谢了!”
玉真子演戏很到位,也叫来了阿紫和赫连勃勃见面。
赫连勃勃看到阿紫这样的小女孩,眼睛都直了,“陈兄,这位是?”
“这是我师妹,和我一样游历四方,想将所学发扬光大。”
玉真子见赫连勃勃色眯眯的样子,恨不得把他揍成猪头,但暂时忍了下来。
“好,好,师妹好啊!”
赫连勃勃兴致更高了,双眼紧紧盯着阿紫,“走,陈兄,我带你去一品堂,让你和阿紫姑娘直接加入……这就动身!”
这回赫连勃勃为了在阿紫面前炫耀自己的地位,把一切都安排得极为周到,还特意回赫连府重新整理了装束,等玉真子他们梳洗完毕,便一同前往一品堂。
宋、辽、西夏三足鼎立,互相牵制,各国都招揽江湖人士,既为自保,也为打击对手。
西夏一品堂效仿昔燕昭王筑黄金台招贤的做法,建得十分气派,仿佛城中**的小城,在这里能享受到顶级的待遇。
能进一品堂的,都是当世一流的人物。
赫连勃勃作为赫连铁树的儿子,安排个人进一品堂并不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