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别说港岛,就算逃回湾岛,你们也照样是通缉犯。”
“威胁我?”
绅士猛地暴起,一手揪住陈华的衣领,另一只手已经掏枪顶住了他的太阳。
“不是我威胁你,是麦昆的意思。”
陈华将钟丽红教的话一字不差地倒出,“救不救他,你们自己掂量。”
绅士一把将他推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大哥。”
旁边的小弟凑上前。
“你先到里屋等着。”
绅士朝陈华甩了甩下巴。
陈华转身走进内间,后背已是一层冷汗。
绅士没当场崩了他,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老大,麦昆已经进去了,我们现在撤还来得及。”
手下阿生低声道。
“对啊,回湾岛是不是更稳妥?”
另一人阿文接话,“留在港岛,夜长梦多。”
“撤?我们他妈是来发财的,不是来旅游的!”
绅士狠狠瞪了他们一眼,两人立刻噤声。
“那现在怎么办?真去劫囚车?”
“麦昆又不是自己兄弟,值得冒这个险?”
“正因为他不是自己人,才更可能反咬我们一口。”
绅士语气冷静得可怕,“不救他,往后谁都别想安稳。
不如赌一把——劫成了最好,劫不成,就让他永远闭嘴。”
“那小华呢?”
“带上他一起。
不管救不救得出麦昆,找机会连他一块儿清理掉,省得后动马会金库时碍手碍脚。”
绅士眼中掠过一丝狠戾,“至于麦昆……要是真捞出来了,等金库得手之后再处理也不迟。”
“明白了,听大哥的。”
阿生和阿文点了点头。
三人都是刀口舔血惯了的角色,三言两语便定了局。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两后,湾仔警署将麦昆押送往法院的途中动手。
离岛。
杜晓禾推开家门,钥匙落在桌面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反手带上门,正要弯腰换鞋,一个冷硬的物体突然抵住了她的后腰。
“别动。”
那声音低沉而熟悉。
杜晓禾微微一颤,随即绷紧的肩膀放松下来。
她转过身,林一帆正站在她身后,手里握着的 ** 配枪枪口已移开,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你吓到我了。”
杜晓禾嗔怪道,话音未落,却被林一帆猛地向前一推。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扑向餐桌,手腕随即被用力反剪到背后。
“林一帆!你什——”
** 被骤然塞入口中的柔软织物堵了回去,变成模糊的呜咽。
“杜晓禾女士,”
林一帆俯身,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后,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你被捕了。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将成为法庭上的证据。”
他低笑着,将仍穿着笔挺制服的杜晓禾牢牢压在桌沿。
那身警服,他一直格外偏爱。
严肃的藏蓝与银亮的徽章,包裹着独属于他的生动曲线,这种反差带来的隐秘悸动,总让他难以自持。
时间的流逝在寂静中失去刻度。
不知过了多久,林一帆才松开钳制。
杜晓禾伏在桌边,剧烈地喘息,白皙的颈侧留着鲜明的红痕。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平稳的呼吸,转头看向正在整理袖口的男人。
“怎么突然回来了?”
“今天是什么子,忘了?”
林一帆走到她身边,指尖变魔术般勾出一条细链,链坠上的钻石切割面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光芒。
“给你的。”
杜晓禾怔了怔,眼底漾开真实的暖意。
“谢谢。”
她轻声说,仰头在他下颌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先别急着谢。”
林一帆揽过她的腰,低头在她耳畔呢喃了一句。
杜晓禾的脸颊瞬间飞红,却并未反驳。
她眼波流转,顺从地滑下座椅。
林一帆倒抽一口气,手指下意识穿入她浓密的发丝。
两天后,湾仔警署。
重案组B组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洪定邦头也不抬地应道。
陈家驹推门而入:“长官,麦昆已经押上囚车,可以出发了。”
“嗯。”
洪定邦合上文件夹,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陈家驹瞥见他一身便装,例行公事地问了句:“需要通知伙计们去领防弹衣吗?”
“押个犯人而已,又不是去端 ** 窝,穿什么防弹衣。”
洪定邦不耐烦地摆摆手,“赶紧走。”
陈家驹不再多言。
他同样不认为这次常规押送会有什么风险,方才的询问不过是程序要求。
两人前一后走出大楼,登上指挥车。
车队缓缓驶离警署,汇入午后稠密的车流。
他们并未察觉,一辆毫不起眼的灰色轿车,自警署拐角悄然滑出,如同影子般缀在了车队后方。
“大哥,鱼出闸了。”
阿生握着方向盘,对着耳麦低声汇报。
“跟紧。
我和阿文在前头等。”
电话那头,绅士的声音平稳冷静。
“明白。”
阿生结束通话,与副驾上的陈华交换了一个眼神。
车辆不疾不徐,始终隔着两三辆车的距离,尾随着前方闪烁 ** 的囚车。
二十分钟后,囚车在一个十字路口遇红灯停下。
不远处临街商铺的阴影里,绅士放下望远镜,果断按下通话键:“阿生,就是现在。”
“收到!”
灰色轿车引擎骤然轰鸣,猛地加速,车头狠狠撞向囚车尾部!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炸开,囚车内猝不及防的洪定邦和陈家驹被巨大的惯性抛向前方。
“搞什么鬼!”
洪定邦捂着撞痛的额头,厉声骂道。
陈家驹反应更快,迅速解开安全带,一把推开车门准备查看。
然而,就在他踏出车厢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侧前方巷口闪出数道人影。
“趴下!”
他瞳孔骤缩,厉声嘶吼的同时猛地扑倒身边的洪定邦。
几乎在同一刹那,枪声撕裂了午后的平静。
密集的 ** 如暴雨般倾泻在囚车车身上,火星四溅,防弹玻璃顷刻间布满蛛网般的白痕。
陈家驹与洪定邦狼狈地翻滚到车体侧面,堪堪躲过第一轮扫射。
囚车 ** 内,麦昆透过狭窄的防爆窗看到外面的情景,绝望的眼睛里陡然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趁守在身旁的警员注意力被外面交火吸引的刹那,猛然用肩膀撞开对方,一脚踹开半掩的车门,朝着枪声来源的方向,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站住!”
洪定邦猛地起身,伸手要去擒住麦昆。
然而身后的阿生和陈华同时开火掩护, ** 呼啸而来,他只得狼狈翻滚躲闪,险险避过弹雨。
前方那位戴礼帽的绅士一面接应麦昆,一面持枪持续扫射。
凶猛的火力压得警方几乎无法抬头,唯有躲在角落的陈家驹咬紧牙关,举着那把点三八 ** 艰难还击。
阿生眼中寒光一闪,本想趁机了结陈华,可直到麦昆被拽上车扬长而去,也未能寻得时机,只得暂且按下心。
湾仔警署,署长办公室内。
“砰——!”
林雷蒙一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
他脸色铁青,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站在面前的两人:“我将押送任务交给你们,是寄予厚望!结果呢?光天化之下,人犯竟被当街劫走!”
“署长,对方装备精良,火力完全压制了我们……”
洪定邦试图解释。
“我不想听任何借口!”
话音未落,桌上电话骤然响起。
林雷蒙强压怒气抓起听筒:“是……是,明白,一定全力侦办。”
他微微躬身,连声应诺,额角渗出细汗,显然正承受着电话那头的严厉斥责。
片刻后,他挂断电话,抬眼看向洪定邦与陈家驹,声音沉冷:“此案性质极其恶劣,闹市区公然劫囚。
上级严令,五内必须将麦昆及其同党一网打尽。”
“署长,目前毫无线索,五天时间未免太过苛刻……”
洪定邦忍不住低声道。
“或许可以从现场弹壳着手追查。”
陈家驹提议。
林雷蒙摇头。
等弹壳鉴定出结果,麦昆恐怕早已远走高飞。
他不再看那两人,转向始终静立一旁的骠叔:“立刻通知林一帆结束休假,紧急任务,让他马上归队!”
“Yes, sir!”
骠叔领命,快步离去。
林雷蒙回过头,目光扫过洪定邦与陈家驹:“你们两个,就等着处分通知吧。”
两人对视一眼,俱是满脸苦涩。
原以为只是一趟简单的押送,谁料竟半路出一队悍匪。
与此同时,公寓卧室内。
电话铃执着地响着。
林一帆从被窝里伸出手,摸到听筒,声音带着未醒的慵懒:“喂?”
“一凡,我是周骠。
麦昆在押送途中被劫,署长命令你即刻取消休假,返署报到。”
“收到,马上到。”
林一帆挂断电话。
身旁的杜晓禾从被子中探出身,长发微乱:“有紧急任务?你快些准备,别耽误了。”
林一帆随手将电话扔开,翻身将她轻轻按回枕间,嘴角勾起一抹笑:“路上堵车,再正常不过了。”
“哎,你……”
杜晓禾未尽的话语,消散在相触的唇齿之间。
三小时后,湾仔警署。
“叩叩。”
林一帆敲响署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
林雷蒙的声音传出。
林一帆推门而入,神情已恢复平的锐利:“署长。”
“一凡,你总算到了。”
林雷蒙起身,快速交代案情,“麦昆被悍匪劫走,上级限时五破案,缉拿所有涉案人员。”
“头儿,”
林一帆站得笔直,语气斩钉截铁,“三天。
三天之内,我必将所有人逮捕归案。”
“三天?”
林雷蒙审视着他,眼中半是疑虑半是期盼。
现场线索寥寥,五已显紧迫,三天近乎天方夜谭。
可林一帆向来不打妄语。
“此案上头极为关注。”
“请您放心。
若三天后未能将麦昆抓捕,我自愿辞去重案组组长一职。”
林一帆立下军令状。
见他如此笃定,林雷蒙紧绷的心弦稍松:“你计划从何处入手?”
“从钟丽红开始。”
林一帆目光沉静,“麦昆被劫,必然与他这位女友脱不了系。”
“所以找到钟丽红,就等于找到了麦昆和他背后的人。”
林雷蒙赞许地点了点头,难怪林一帆敢保证三天之内将麦昆捉拿归案。
比起陈家驹之前的调查路径,林一帆的切入点显然更切中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