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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慧心底冰寒一片,浑身如坠冰窖。
是她错了,怎能期望他会心软,会为女儿做主。
她擦掉眼角的泪,冷冷地与他对视。
“我没有错,为何要道歉?”
“冥顽不灵!”
崔景逸失望地摇头,沉声下令:“你们两个把骨灰收拾好,让幼灵先好好安葬小白。”
“不要!”
许知慧痛苦嘶吼,疯了一样地想扑过去阻止,可身子却被保镖狠狠拽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的骨灰被收好装进新的盒子里,正要拿走。
方幼灵抱着小狗的骨灰靠近,对她露出挑衅的笑容。
许知慧的心几乎被活生生撕碎,整个人癫狂又崩溃。
“崔景逸,你不能这么做,你是要小悦死不瞑目啊!”
“求你,不要这么残忍……”
崔景逸皱了皱眉,心口泛起一丝难言的异样。
眼看两个骨灰盒就要交换,许知慧双眼猩红如血,整个人宛如困兽脱笼而出,拼命地扑过去。
方幼灵心中暗恨,见状正准备推开她。
忽然上方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无数泥土混着石头朝这边滚落,是山体滑坡。
一颗倒下的大树混着泥土狠狠朝她们压了过来。
许知慧眼前一黑,后背疼痛至极,原本受创的右手此刻更是疼痛至极。
“慧慧,幼灵,你们怎么样?”
崔景逸幸运地躲过,看到她们被压住,心急如焚。
“都愣着嘛,赶紧把树抬起来!”
工人和保镖们试了几次都不行,无奈道:“崔总,以我们的人力只能先抬起一端,不过那样另一端的人就会遭受重击,很可能会出现生命危险,您看先抬哪头?”
崔景逸没想到会这样,眼里满是挣扎。
“景逸快救我,好痛啊!”
方幼灵连忙大叫着求救,声音嘹亮。
工人们见状提议道:“崔总,方小姐被压的面积要小点儿,听声音状况还可以,反倒夫人面色已然发紫,需要尽快救助。”
许知慧心中顿时感激,她其实也想呼救的,但喉咙像是被血块堵住,口腔里满是血腥气,说不了话。
她只能望向崔景逸,眼里满是祈求。
“景逸,求你救我,我的手快要被压断了,以后还怎么做医生啊!”
方幼灵哭泣着,泪水簌簌落下,好不可怜。
“先救幼灵!”
崔景逸终于开口,目光看向许知慧。
“幼灵是白衣天使,救死扶伤,她的手不能出事。”
“不像你,手已经废了!”
简单一句话,仿佛一把淬了毒的剑,直刺许知慧心脏,引起剧烈的绞痛。
她定定地看着他,眼中血丝弥漫。
曾经她的手只是不小心被人蹭破了一点皮,他就心疼不已,将那人狠狠揍了一顿。
可如今,他竟第一个凉薄地嘲讽她。
大树被抬起,她的身躯被重重碾压,唇角血液不停溢出,喉咙里满是因为剧痛而破碎的呻吟。
可崔景逸看都没看,只抱起昏迷的方幼灵匆匆离开。
爱与不爱,泾渭分明。
许知慧抱紧女儿再度被压碎的骨灰盒,绝望地闭上了眼。
泪水滚落,她在心中不停地道歉。
“对不起,妈妈不该嫁他,更不该爱他,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