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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慧再度醒来是在医院。
身上很痛,每块骨头都仿佛被压碎了。
“小慧,你感觉怎么样?”
一道慈爱的声音响起,她转头看过去,竟是父亲。
“爸爸,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她喜极而泣,抱住爸爸不放,这些时的痛苦委屈,一下子全都释放出来。
许父心疼的拍着她的后背。
“好孩子,这段子你幸苦了,小悦的事就交给爸爸吧。”
许知慧有些迷惘。
“爸,你什么意思?”
许父笑着摇摇头,眼神温柔。
“没什么,你好好睡一觉,等明早醒来一切就都好了。”
许知慧脑子本就昏涨,也没多想,吃了药后就再次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爸爸不在床边,她心底疑惑,准备打电话问问。
可看到最新的社会新闻后,瞳孔顿时紧缩。
‘知名教师性侵三甲医院年轻女医生,师德沦丧!’
配图正是父亲和打了马赛克的方幼灵。
许知慧难以置信,顾不上输液,连忙赶往图片上显示的医院。
医院顶楼已经围满了人,两个保镖正按住许父往死里打,而崔景逸漠然站在一旁,旁边依靠着垂眸哭泣的方幼灵。
许知慧看着满头是血,已经说不出话的父亲心如刀绞。
“住手!”
她挡在父亲面前,眼眶发红。
“崔景逸,我爸一生教书育人,兢兢业业,绝不可能出这种事情。”
“方幼灵,你说我爸欺负你,证据呢,这医院的监控难不成都是摆设?”
方幼灵不说话,只是抓住崔景逸的袖子哭泣,身子缩成一团,楚楚可怜,仿佛被她吓到了。
崔景逸心疼的握住她的手,将她藏在身后。
“监控坏了,但幼灵自己就是人证,她身上的伤痕也能证明。”
“你父亲犯下这样的重罪,必须严惩,我会把他送到监狱里好好反省!”
两个保镖架着许父就要走,每走一步就滴一步的血。
许知慧脸色一霎惨白如纸,恐惧的朝崔景逸跪了下来。
“不要,我爸生着病,又被打成这样,你现在让他坐牢就是送他去死啊!”
“崔景逸,求求你放过他,这件事肯定有误会。”
“看在我们三年夫妻的情分上,你相信我好不好,就这一次,我求你了……”
她泪流满面的朝他磕头,身子摇摇欲坠,仿佛只要他拒绝她就会死掉一般。
崔景逸看着她的右手,原本被包好的伤口迸裂,又沁出血来。
他微微上前一步,旁边的方幼灵却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知慧姐,你也是女人,应该明白没有哪个女人会用自己的清白污蔑人。”
“你不要再道德绑架景逸了,如果这次放过,万一后他又害其他人怎么办?”
“所以,哪怕忍受你的责骂我也不能让景逸同意。”
她说到这里微微仰起头,眼眶含泪,一副虽然伤心却深明大义的模样。
旁边围观的人顿时受到感染,纷纷为她出声。
“方小姐说的对,姓许的就是禽兽,绝不能放过!”
“听说还是知名的优秀老师,真不要脸,说不定教书时就将魔手伸向了可怜的学生。”
“真后悔曾经还听过他的课,败类!”
……
不是这样的!
许知慧崩溃的摇头,拼命解释着,可没有人相信,反倒被人当做了疯子。
崔景逸更是嫌弃的狠狠推开她,带着方幼灵离开。
她被推到父亲面前,头磕得流血不止。
抬头时她发现爸爸身躯颤抖着,枯黄的眼睛流出泪水。
他都听到了!
“爸爸,他们都是胡说,你别放心上。”
她知道父亲将教师名誉看得比天都大,这些话简直就是在诛他的心。
“慧慧,好好活着……”
许父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声音,然后猛地挣脱束缚,朝着窗外一跃。
他在用死证明他的清白。
“爸——”
许知慧只觉肝胆俱裂,疯了一般的伸手去抓。
可来不及了,她只抓到他的外套,然后眼睁睁看着爸爸落到地上,尸骨碎裂,血液弥漫。
人群哗然,尖叫着四散离开。
只有她还呆呆站在远处,手还维持着挽留的姿势。
风不停的从窗外灌进来,她整颗心仿佛被人残忍剜掉,风从中穿过,将她浑身的血都吹寒了。
许知慧不知道是怎么处理完父亲的后事,只知道眼睛很疼很疼,疼的她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从此,她在这世上再无亲人!
手机传来信息,是律师发过来的。
三十天冷静期结束,她和崔景逸的婚姻彻底结束。
许知慧去民政局拿好离婚证,将另一本用快递寄过去。
她收拾好东西,门外已经有人来接她了。
许知慧最后看了一眼曾经的婚房,然后毫不犹豫的离开。
她没有家了。
这个地方她不会再踏足,更不会再见这里的人!
与此同时,崔景逸猛地从梦中惊醒,手掌紧紧捂住口。
不知为何心脏突然空落落的难受,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