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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锤狠狠落下。
“我早该猜到的,你骨头硬,不会这么变乖。”
“但阿矜心善,你不该骂她。”
男人说的云淡风轻,手上又狠狠补上一锤。
我像被硬生生掰直的虾。
全身大汗淋漓,疼入骨髓,嘴里被咬的满是鲜血。
我双眼充血朝裴少清喊道,
“爹娘哥哥从不会这样对我。”
“裴少清,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打她们?”
“你敢让她们亲口说吗?!”
“是你嘴里心善单纯的林矜给我泼脏水!”
男人皱眉,话中无尽失望。
“这几位都是在府里十余年的老人,是我拨给阿矜的。”
“姜舒,你竟然还学会撒谎。”
话落,我朝男人脸上吐去口水。
裴少清神色不变,连擦拭的动作都没有,仿佛早已习惯。
我不认错,裴少清便一锤接一锤的砸下。
他的下巴和指尖沾满了血迹。
意识朦胧中,我忽然忆起。
很久很久以前,我爱染指甲。
少清哥哥就移栽了凤仙花。
每年都把我带到花圃,亲手给我染。
我爱闹,坐不住。
就用未透的汁液去蹭少年的脸颊……
“少清哥哥……”
“呃——”
猛地一锤,我忽的惊醒。
疼痛遍布袭来,我只觉得自己要死过去!
我再也忍不住,磕磕绊绊开口道歉。
“对……对不起,我错了……”
男人抬起我的下巴,却摸到一手温热的泪。
叹了口气。
“舒儿,你要是早点认错,何必吃这些苦。”
他以为我是真心认错。
殊不知——
我只是恨。
恨自己没骨气。
一次两次的,没骨气。
我后悔了。
早在当初,就不该等他。
心中最后一丝暖意消散。
我闭了闭眼,“裴少清,你放我走吧。”
“去哪?”
“天大地大,总有我能去的地方。”
男人伸手抱她的姿势顿住。
眼中墨色翻涌,说出了一句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话。
“然后再依靠那些男人生活?用自己的身体去换?”
我扯了扯嘴角,用尽全身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些,不用你管。”
“祝你和林矜百年好合。”
边说着,我边踉踉跄跄往大门走。
刚走了没几步。
身后,突然传来铮然的拉弓声。
男人狠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姜舒,做我裴家的人,想要离开,只有躺着出去。”
我充耳不闻,一步又一步坚定的往前走。
就在要踏出门槛时。
离弦之音破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