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号废品回收站内，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胃部痉挛的奇异味道——那是血液被瞬间高温蒸发后留下的浓重铁锈味，混合着空气被强行电离后的焦糊臭氧气息。
“放……放开我！你这个……你这个亚空间的怪物！”
一声凄厉的、已经因为缺氧而变调的尖叫打破了沉默。
废墟中央，克拉克·肯特悬浮在离地半米的空中。他的姿态轻松得像是在散步，但他的右手却平伸着，像提着一只待宰的瘟鸡一样，死死掐着那个锈爪帮小头目的脖子。
这个刚刚还挥舞着链锯剑、不可一世的暴徒，此刻双脚在空中无助地乱蹬。他的眼球因为窒息而充血暴突，植入在半张脸上的劣质电子义眼因为恐惧而疯狂闪烁短路。在那只如同液压钳般稳定的大手下，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无法企及的奢望。
克拉克的表情很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麻木，而是一种令人心寒的神性淡漠。他甚至没有看向手里挣扎的人渣，而是微微侧头，目光越过废墟，投向那扇被撞飞的防爆门深处——那里通向他的飞船，他最后的家，也是他在这个宇宙唯一的归宿。
“你们在找什么？”
克拉克终于收回目光。那双湛蓝的眼眸此时如同极地的万年冰川，毫无温度地注视着手中的暴徒。
“咳咳……你……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小头目虽然裤裆已经湿透，但在死亡的逼视下，他眼底却闪烁着一种病态的狂热——那是被混沌低语长期腐蚀心智后的典型特征。
“伟大的主人……已经听到了召唤……‘坠落的星辰’是属于我们的！当星辰归位，血祭将开启，我们将获得永生……”
咔嚓。
一声清脆的微响。克拉克的手指仅仅收紧了一毫米，对方颈椎骨发出的哀鸣瞬间打断了这疯癫的呓语。
“‘坠落的星辰’。”
克拉克重复着这个词，眉头微微皱起，那一瞬间，周围的气压似乎都降低了几分。
“你们想要我的飞船。”
对于现在的克拉克来说，那艘飞船就是他的逆鳞，是绝对不可触碰的底线。
“原来如此。不是单纯的黑帮劫掠，而是有预谋的搜寻。”
克拉克点了点头，仿佛在确认什么。随后，他眼中的那种属于“人类”的温和情绪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肃杀。
“既然你们背后的主人想要，那就让他亲自来拿吧。”
“你要干什么？我是……我是神选的战士！你不能……”小头目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笼罩全身，开始疯狂地抓挠克拉克的手臂，但那钢铁般的皮肤连印子都没留下。
嗡——！
毫无征兆地，空气被点燃了。
两道金红色的高能射线，并未如激光般射出，而是像即将喷发的火山一样，在克拉克的眼眶中瞬间积蓄到了临界点。
距离太近了。
这一次，克拉克没有留手，也没有给予仁慈。
没有惨叫。没有鲜血飞溅。甚至没有尸块横飞。
在那种足以瞬间点燃大气层、核心温度超过恒星表面的恐怖热能下，被克拉克抓在手中的暴徒甚至来不及将痛觉信号传导回大脑。
滋！
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炼钢炉。
他的皮肤、植入物、肌肉、骨骼，在千分之一秒内经历了碳化、气化、直到最后分子键崩溃，变成了最基本的原子尘埃。
光芒散去。
克拉克松开手。
没有尸体掉下来。只有一捧灰白色的温热粉尘，顺着他的指缝缓缓洒落，无声地融入了脚下肮脏的泥土中。
【乔：目标已清除。有机体完全分解。净化效率：100%。无生物残留。】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依然冷静得像是在汇报天气数据。
克拉克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
角落里，老杰克正瘫坐在那堆破布上。他的独眼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大到能塞进一个拳头。他看着克拉克，像是看着一个全然陌生、令人敬畏的神祇。
“卡……卡尔……”老杰克的声音在剧烈颤抖，那是对未知的本能恐惧，“你……你杀了他们……用眼睛？”
克拉克眼中的红光散去，重新恢复了那片湛蓝。他飘到老杰克身边，蹲下身，轻轻检查着老人的断腿。
“是热视线，杰克。一点氪星的小把戏。”
克拉克撕下身上破工装的一角，双手动作快如幻影却又轻柔无比，熟练地为老杰克做了一个包扎固定。
很难想象，这双刚刚才将一个大活人直接气化成灰的手，此刻却能如此温柔地对待一个底巢的老拾荒者。
“听着，杰克。忍着点疼，你需要立刻离开这里。去下巢的修女医疗站，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头。”
“那你呢？”
老杰克一把抓住克拉克的手臂，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那岩石般的肌肉，指甲甚至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刚才看天上的眼神……那些‘天使’来了，对吗？”
在这个黑暗的宇宙，帝皇的天使降临，往往意味着两件事：救赎，或者彻底的灭绝。
而对于底巢这些被视为“潜在异端”的居民来说，通常是后者。
“是的，他们来了。”
克拉克站起身，没有否认。他抬头看向那厚重的、布满管道与油污的金属天花板。
他的超级听力已经捕捉到了那刺耳的音爆声。
呜——轰！
那是金属撕裂大气层的尖啸，是数千吨重的钢铁造物在反重力引擎的咆哮中减速的声音。那是死神敲门的钟声。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的视界突然被大片的红色警告弹窗疯狂覆盖。
【警告！警告！警告！】
【侦测到高能反应源极速接近！】
【识别代码：Adeptus Astartes（阿斯塔特修士）。】
【战团纹章库匹配：极限战士（Ultramarines）。】
【威胁等级判定：高（持有爆弹武器、动力武器、热熔武器）。】
【数量：3人（先遣小队）。后续支援：一艘打击巡洋舰正在锁定本区域。】
乔的声音变得急促而严厉，冰冷的数据流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乔：宿主，根据计算，与帝国正规武装发生冲突的风险极高。这一区域已被标记为‘混沌污染区’。按照帝国《灭绝令》协议，星际战士有权抹除区域内一切生命，包括你，以及那个老人。】
【建议方案A：立刻进入飞船，启动亚光速引擎强行突围。这将导致飞船暴露，引发全星区海军追捕，但生存率最高。】
【建议方案B：放弃飞船，利用超级速度潜入巢都深处隐匿。】
【严重警告：此方案不可行！飞船处于静止状态，若你离开，它将100%被阿斯塔特发现并缴获。】
克拉克沉默了。
逃跑？
那艘飞船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遗物，是他回家的路，更是他力量的源泉。
如果现在启动飞船逃离，那巨大的能量波动会引来整个星区的舰队。而如果他放弃飞船逃跑，等于主动拔掉了自己的“电源插头”，在这个遍地神魔的宇宙里，失去力量的后果比死亡更可怕。
而且，如果他走了，飞船的秘密暴露，愤怒的星际战士会把这里夷为平地。老杰克，还有这附近的几千名无辜贫民，都会被当做“窝藏异端”的罪人清洗掉。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胸口。
虽然那件破背心上没有那个红黄相间的“S”形标志，但在他的心里，那个符号从未消失。
“乔。”
克拉克伸手整理了一下那件满是油污的破烂背心，然后将脖子上的那块红布向上拉了拉。
红布遮住了他的口鼻，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海的眼睛，和那一缕标志性的黑色卷发。
这块红布，在以后或许会成为希望的象征，成为帝国的传奇。但现在，它只是一个拙劣的伪装。虽然他也知道，凭他这身如同希腊神像般的身材和那独特的神性气质，这种伪装聊胜于无。
“我不选A，也不选B。”
克拉克深吸一口气，双脚缓缓离地。
他的身体违背重力规则，垂直升空，悬浮在废品站的中央，正对着那扇即将被突破的天花板。
他双手抱胸，身姿挺拔如枪，身后的红披风在生物力场的激荡下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我是卡尔·艾尔。我不会逃跑。”
【乔：检测到宿主肾上腺素激增。唯心力场功率输出：120%。逻辑锁解除……既然如此，战斗辅助模块已预热。】
【祝你好运，最后的氪星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