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的喧闹声渐次散去，宾客如水般退去，留下一地狼藉与昏黄的灯笼光晕。
林辰握着那串乌木珠回到自家小院时，手心里已沁出一层薄汗。珠串贴着皮肤，传来温润的凉意，与寻常木珠并无二致。可系统那行“内部留有印记”的提示，像细刺扎在他心头。
屋里亮着灯。
林大富和王氏都没睡，显然在等他。见他推门进来，王氏立刻起身：“辰儿，老太君叫你过去……没为难你吧？”
“没有。”林辰摊开手，露出那串木珠，“赏了这个。”
林大富凑近细看，片刻后松了口气：“是乌木养神珠，虽不算珍贵，但对温养心神确有裨益。老太君肯赏你这个，看来是真听高兴了。”
林辰点点头，没提印记的事。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又说了会儿话，林辰以累了为由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背靠着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晚上，太耗心神了。
站到铜镜前，镜中的少年眉宇间还残留着表演时的神采，但眼底已透出疲惫。他抬手摸了摸脸颊——练气二层后，皮肤似乎更细腻了些，气色也好了不少。
可这点进步，在林家这潭深水里，还远远不够。
他坐到桌边，将木珠串放在灯下仔细端详。
十二颗珠子，大小均匀，乌黑油亮。对着灯光转动，能看见木质纹理中隐约有暗金色的细丝游走，若不细看极易忽略。
“印记……”林辰喃喃自语，“会是什么？”
他试着注入一丝灵力。
珠子毫无反应。
又试着集中精神去“看”——这是系统扫描物品时的法子。
【养神珠（残）】
【状态：印记封印中】
【解锁条件：未知】
【建议：修为不足，强行探查可能引发反噬】
连系统都提示修为不足。
林辰皱了皱眉，收起珠子。罢了，既然现在解不开，多想无益。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
他调出系统面板。
【当前笑点值：535.7】
【功法：《基础吐纳法·搞笑特别版》（掌握度35%）】
【法术：御物术（入门）】
【物品：笑气符（初级）×1，聚气丹（普通）×0，灵米（余六斤）】
五百多点笑点值，能换不少东西了。
他打开商城，浏览新刷出的物品：
【《基础吐纳法·搞笑特别版》进阶篇：300笑点值】
【聚气丹（优质）：250笑点值/枚】
【隐身符（初级）：200笑点值/张（持续十息）】
【探查术玉简：180笑点值】
【《修仙界笑话大全·卷二》：400笑点值】
林辰的目光在进阶篇和探查术之间游移。
进阶篇肯定要换，这是本。探查术也很有用——他现在对灵力的感知还很粗糙，有了探查术，至少能大致判断他人修为，不至于像今晚这样，被人盯着却浑然不觉。
可两样加起来要480点，换完就剩不了多少了。
“换！”他咬了咬牙。
【兑换成功，笑点值-480】
【获得：《基础吐纳法·搞笑特别版》进阶篇×1】
【获得：探查术玉简×1】
【当前笑点值：55.7】
笑点值又见底了。
但林辰觉得值。他先拿起探查术玉简，贴在额头。
信息涌入——比御物术简单得多，主要是灵力外放的技巧，配合特定口诀，能感知周围生灵的灵力波动。修为越高，感知越精细。
他试着运转。
灵力从指尖渗出，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一丈、两丈……到三丈时已感到吃力。这个范围内，他“看”到了几个微弱的光点——是院子里的小虫。更远处，福伯房里有团稍亮些的光晕，应该是福伯本人，但灵力波动微弱，约莫练气一层都不到。
“还行。”林辰收回灵力，“至少能预警。”
接下来是进阶篇玉简。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贴上额头。
这一次，信息量大了许多。
如果说基础篇是教你如何“笑着修炼”，那进阶篇就是教你如何“用修炼来搞笑”。里面多了许多古怪法门：比如“笑灵气场”——修炼时释放特殊气场，能让周围的人莫名愉悦；比如“谐音施法”——念咒时故意念错一两个字，法术效果会变得滑稽但威力不减；还有“滑稽步法”、“表情包防御术”等等……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林辰哭笑不得。
但仔细看下去，他发现这些法门虽然奇葩，却暗含深意。比如“笑灵气场”，本质是灵力外放的一种精细控，练好了对灵力掌控大有裨益。“谐音施法”则考验施法者的应变能力和对法术本质的理解——你得知道咒语里哪个字能改，改了会怎样。
“有点意思。”林辰来了兴致。
他当即尝试最简单的“笑灵气场”。
按照法门，需要将灵力以特定频率震荡，然后扩散出去。这频率很微妙——快了像噪音，慢了没效果，得恰好在让人愉悦的区间。
第一次尝试，灵力震荡太猛，他自己先被震得头晕。
第二次，太缓，什么都没发生。
第三次……
窗台上的一盆兰草，叶子忽然无风自动，轻轻摇曳起来。
林辰眼睛一亮。
不是风！是他灵力场的影响！
虽然范围只限于身周一尺，但确确实实起作用了！
他继续练习，直到灵力耗尽，才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是汗，却满脸兴奋。
这进阶篇，果然不简单！
正休息着，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但练气二层后，林辰的耳力敏锐了许多。
他立刻屏息，悄然挪到窗边，掀开一条缝。
院子里月光如水，空无一人。
可刚才那脚步声，绝不是错觉。
他催动探查术。
灵力丝线无声蔓延，扫过院子每个角落。墙、树后、柴垛旁……没有异常光点。
但就在他准备收回时，忽然“看”到院墙上，有一团极其黯淡、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光晕。
有人趴在墙头！
林辰心头一紧，立刻收回灵力，假装无事发生。
他吹熄油灯，摸黑躺到床上，眼睛却睁着，死死盯着窗户方向。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夜更深了。
就在林辰以为那人已经离开时，窗纸忽然被戳破一个小洞。
一细管伸了进来。
管口飘出淡淡的白烟，带着甜腻的香气。
迷香！
林辰立刻闭气，同时运转功法——进阶篇里有一招“内循环”，能在短时间内不依赖外呼吸。
白烟在屋里弥漫。
片刻后，窗外传来极轻的落地声。
有人进来了。
脚步很轻，动作熟练，显然是个老手。
林辰眯着眼，借着月光看清来人——一身黑衣，蒙着面，身材瘦小。那人进屋后先停在门边听了听动静，然后蹑手蹑脚走向床边。
手里握着一把短刃，刃口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有毒！
林辰心头涌起一股寒意。
这是要他的命！
黑衣人在床边站定，举起短刃，对准林辰的心口，狠狠刺下——
就是现在！
林辰猛地向内侧一滚，同时一脚踹向对方手腕！
“当啷！”
短刃被踢飞，撞在墙上。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林辰醒着，一愣神的工夫，林辰已翻身下床，拉开距离。
“谁派你的？”林辰压低声音，同时催动探查术。
对方身上的灵力波动……练气三层！
麻烦了。
黑衣人没答话，只是冷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扑来，五指成爪，直取林辰咽喉！
林辰侧身避开，顺势抓起桌上的茶杯砸过去。
黑衣人轻松拍飞茶杯，另一只手已抓向林辰面门！
速度太快！
林辰只来得及偏头，爪风擦过脸颊，辣地疼。
他心头一沉——实力差距太大，硬拼肯定不行。
得智取。
他忽然想起进阶篇里的“滑稽步法”，说是步法，其实是利用一些怪异动作打乱对手节奏。
死马当活马医了！
林辰脚下一错，身子以极其别扭的姿势扭开，同时嘴里发出“哎呀”一声怪叫。
黑衣人明显顿了顿。
显然没见过这种打法。
林辰趁机后退，抓起桌上的茶壶——空的，但能当武器。
“我说这位……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这儿演刺客，戏瘾够大的啊？”他一边说话拖延，一边脑子飞转。
黑衣人冷哼一声，再次扑来。
这次林辰没躲，而是将茶壶往前一递——
黑衣人下意识一掌拍来！
“啪嚓！”
茶壶粉碎。
但就在这一瞬间，林辰左手悄悄捏了个诀——御物术！
地上那些碎瓷片，悄无声息地飘起，从背后射向黑衣人！
黑衣人察觉不对，急忙闪避，但还是被两片划破了手臂。
“你……”他惊怒交加。
林辰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边催动御物术控更多碎瓷片扰，一边脚下踏着滑稽步法，在屋里左右横跳，嘴里还不闲着：“我说，你这业务水平不行啊。迷香味道太冲，动作不够帅，连台词都没有——当刺客也得有职业素养吧？”
黑衣人被这番胡言乱语搞得心烦意乱，几次出手都因为林辰那怪异的步法落空。
而御物术控的碎瓷片又无处不在，虽不致命，但划在身上也够疼。
更要命的是……林辰偷偷放出了“笑灵气场”。
虽然范围小，效果弱，但在这紧张的对峙中，一点点情绪扰都可能成为关键。
黑衣人渐渐感到烦躁，出手开始失去章法。
林辰看准机会，在对方又一次扑空时，猛地将手里剩下的壶把砸过去，同时整个人撞向对方！
“砰！”
两人滚倒在地。
黑衣人反应极快，翻身将林辰压在下面，双手扼住他的喉咙！
窒息感瞬间涌上。
林辰拼命挣扎，但力量差距太大。
就在意识开始模糊时，他忽然摸到怀里那串木珠。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他扯断珠串，将一颗珠子塞进黑衣人嘴里！
“唔！”黑衣人一僵。
趁这工夫，林辰膝盖狠狠顶向对方腹部！
黑衣人吃痛松手，林辰趁机挣脱，连滚带爬退到墙角，大口喘气。
黑衣人吐出珠子，正要再上——
忽然，他脸色变了。
那颗乌木珠，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金光中，隐约浮现出一个复杂的符文印记，一闪即逝。
但黑衣人看到了。
他的眼神从凶狠变成惊恐，又从惊恐变成……难以置信。
“这……这是……”他声音发颤。
林辰也愣住了。
珠子怎么发光了？
黑衣人死死盯着林辰，又看了看地上的珠子，像是明白了什么。他忽然倒退两步，躬身抱拳：“是在下有眼无珠……得罪了！”
说完，竟转身跃出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跑了？
林辰呆坐在地，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什么情况？
因为那颗珠子？
他爬过去，捡起那颗发过光的珠子。此刻它已恢复原状，乌黑油亮，毫无异样。
但林辰知道，刚才那一幕不是幻觉。
珠子里的印记……被触发了？
可为什么？因为被塞进人嘴里？还是因为沾染了那黑衣人的血？
他仔细检查珠子，终于在侧面发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刚才被黑衣人咬的。
裂纹处，隐约有暗金色的纹理。
“难道要破坏珠子才能激活印记？”林辰皱眉。
可老太君给他时，珠子是完好的。这说明要么老太君不知道印记的存在，要么……她是故意的。
林辰越想越心惊。
他将剩下的十一颗珠子也一一检查，果然，每颗珠子内部都有暗金纹理，但被完好地封存着。只有刚才那颗，因为有了裂纹，才显露出异常。
“得搞清楚这是什么。”林辰握紧珠子。
他起身收拾屋子，将打斗痕迹尽量抹去。短刃和碎瓷片收好，窗户纸上的洞暂时用纸糊上。
做完这些，天边已泛起灰白。
快天亮了。
林辰毫无睡意，他坐在桌边，看着那十二颗乌木珠，心绪翻涌。
黑衣人是谁派来的？林傲天？还是其他人？
为什么看到珠子印记后就跑了？那印记代表什么？
老太君给他这串珠子，是随手一赏，还是另有深意？
一个个问题，像乱麻缠在一起。
而窗外，晨光渐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有些事，已经从这一夜开始，悄然改变。
远处屋顶上，邋遢道人灌了口酒，望着林辰房间的方向，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养神珠……居然在她手里。”他喃喃自语，“小子，你摊上的事，可比你想的大多了。”
他翻身坐起，看向林家深处老太君的院落。
那里，灯火还亮着。
仿佛有人，也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