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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一、记忆的碎片

铜灯光芒消散后的宿舍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坐在椅子上,口那个淡金色的印记微微发烫——不是灼热,而是温和的暖意,像母亲的手掌轻轻贴着皮肤。窗外的“星光”依旧虚假,但铜灯周围的空气中,那些光点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像萤火虫一样缓缓悬浮,散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

刚才看到的画面——花园,母亲,婴儿——像烙印一样刻在意识深处。

那不是幻觉。

我能肯定。

因为当画面浮现时,我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涌动。不是记忆的“回想”,而是情感的“重现”:婴儿的啼哭让我口发紧,母亲的微笑让我眼眶发热。尽管我依然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但那种心理层面的触动是真实的。

铜灯是钥匙。

而我的血,是启动钥匙的密码。

我低头看口,印记的轮廓比刚才更清晰了些。它不是一个简单的符号,而是由许多细小的、交织的线条组成的复杂图案。有些线条像是文字,有些像是藤蔓,还有些像是……锁链。

锁链缠绕着中央的一颗光点,像是要禁锢它,又像是要保护它。

我试着再次用小刀划开皮肤,但这次什么都没有发生。血液正常流出,没有金光,没有画面,铜灯也没有反应。

似乎触发需要特定的条件:特定的时间,特定的状态,或者……特定的情绪。

我把铜灯拿近,仔细观察灯芯处的琥珀色宝石。

宝石内部,那些流动的光似乎组成了一个微缩的景象:一个小小的花园,园中有花,有树,还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背对着我,正在修剪枝叶。

那是谁?

母亲?还是……

我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刚才画面里的细节。

母亲抱着婴儿,站在花园里。花园不大,但很精致。左侧有一棵开花的树——粉色的花,像是樱花或桃花。右侧是一个石凳,凳子上放着一本书。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的缝隙里长着青苔。

背景里,能看到一栋房子的轮廓——两层,白墙黑瓦,典型的江南民居风格。

这个花园,我似乎……有印象。

不是清晰的记忆,而是一种“熟悉感”。就像闻到某种气味会突然想起某个场景,看到某个画面会突然心头一颤。

但我确定,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地方。

至少在我的“已知记忆”里没有。

我睁开眼,拿起通讯手环,连接愈神院的内部数据库。

输入关键词:“花园”、“江南民居”、“林婉容”。

搜索结果:零。

母亲的所有官方记录里,都没有提到这样的住所。她作为愈神院的记录员,住在院内的宿舍。死后,遗物被清点,也没有提到任何房产。

那么这个花园,是哪里?

是母亲记忆中的某个地方?还是……被刻意隐藏的场所?

我重新搜索,这次换了个思路。

输入关键词:“神陨污染事件”、“1988年”、“现场记录”。

这次有结果了。

那是一份扫描版的旧报告,纸张泛黄,字迹潦草。报告详细记录了二十二年前那场小型神陨事件的时间、地点、影响范围、处理过程。

地点:城南郊区,旧纺织厂附近。

时间:1988年3月12,凌晨三点至五点。

影响范围:半径五百米,包括一座废弃的纺织厂、一片待开发的土地、以及……一个私人花园。

报告的这一行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有手写的批注:

【私人花园属于记录员林婉容,未经院方登记。花园内有异常能量残留,疑似污染源初次爆发点。花园已在事件后封锁。】

再往下翻,有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

照片拍摄于清晨,光线昏暗,但能看出一个花园的轮廓:粉色的花树,石凳,青石板路。

还有一栋房子的剪影——两层,白墙黑瓦。

和我刚才在画面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

【花园坐标:北纬31°12’,东经121°28’。已施加三级封锁结界。】

坐标。

一个确切的地址。

这个花园,真实存在。

而且,很可能还保留着当年的样子。

二、陆医师的警告

清晨六点,我敲响了陆医师办公室的门。

他似乎在等我,门一敲就开了。办公室里弥漫着草药和金属混合的气味,桌上摊开着一堆图纸和仪器零件。

“来得正好。”他头也不抬,“今天的训练计划需要调整。你的神性控制进度比预期快,但身体变异也在加速。我们需要……”

“陆医师。”我打断他,“我想请一天假。”

陆医师抬起头,疤痕下的眼睛锐利地看着我。

“请假?理由?”

“我要去一个地方。”我说,“我母亲的花园。”

陆医师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放下手里的图纸,缓缓站起身。

“你怎么知道那个花园的?”

“铜灯显现了记忆。”我没有隐瞒,“我看到母亲抱着婴儿的我,站在花园里。然后我查了当年的报告,找到了坐标。”

陆医师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声。

“那个花园,”他终于开口,“你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它现在是禁区。”陆医师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神域夹缝,“当年的神陨污染事件,污染源的核心就在那个花园里。虽然你母亲用生命封印了大部分,但花园本身已经被污染彻底浸透。二十二年过去,那里的污染浓度不仅没有衰减,反而因为结界封锁形成了一个封闭的‘高浓度污染场’。”

他转过身,表情严肃。

“如果你现在进去,你体内的污染源碎片会立刻与花园里的残留污染产生共鸣。轻则封印加速失效,重则当场爆发。你活不过三分钟。”

“但我必须去。”我说,“铜灯显现那个画面,一定有原因。母亲留下这盏灯给我,也许就是为了指引我去那里。”

陆医师皱眉:“你认为花园里有什么?”

“答案。”我说,“关于我是什么,关于母亲做了什么,关于这一切的真相。”

我停顿了一下。

“也关于三眼会。”

陆医师的眼神变了。

“谁跟你提的三眼会?”

“李思雨。”我说,“她告诉我,我是三眼会制造的容器。花园可能是他们实验的现场。”

陆医师没有否认。

他走回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金属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叠老照片。

照片拍摄于不同的时间和地点,但内容都类似:实验室,仪器,还有……孩子。

幼小的孩子,身上连接着各种导管和电极,躺在透明的容器里。容器外,穿着白大褂的人在记录数据。

其中一张照片里,有一个熟悉的面孔。

年轻时的母亲。

她站在容器外,表情愤怒,正在对某个看不见的人说话。照片的角落,能看到半个徽记——圆圈,三个点,三角形排列。

三眼会。

“这些照片,”陆医师说,“是你母亲留下的。她偷偷拍下了三眼会的实验现场,然后藏在花园里。当年她牺牲后,我们搜查了她的住所和办公室,但没找到这些证据。直到三年前,我们才从一个匿名渠道收到这个盒子。”

他拿起那张有母亲的照片。

“你母亲一开始不知道三眼会的真正目的。她以为他们只是在进行普通的神性研究,所以接受了他们的邀请,成为记录员。但当她发现他们用活人孩子做实验时,她就决定退出,并收集证据准备揭露他们。”

陆医师看向我。

“而你,是她从三眼会实验室里救出来的最后一个孩子。”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不是‘被制造’的容器。”陆医师说,“你是‘被选中’的受害者。三眼会在各地寻找有特殊体质的孩子,掳走他们,植入污染源碎片,观察反应。大多数孩子都死了,少数活下来的就成了‘容器’。而你,是你母亲在执行任务时发现的,当时你已经三岁,刚被植入碎片不久。”

他放下照片。

“你母亲冒着生命危险把你从实验室偷出来,藏在她自己的花园里。然后她伪造了你的身份,把你送到社会福利机构,希望能让你作为普通人长大。但三眼会一直在找你,因为你是所有实验体中最稳定的一个——守护之神的碎片与你的体质完美契合,没有产生排异反应。”

窗外,神域夹缝的裂痕微微发光。

陆医师继续说:“为了保护你,你母亲主动申请接手‘观察对象07号’的任务,这样她就能以官方身份保护你,同时暗中寻找彻底清除你体内碎片的方法。但她的研究还没完成,神陨事件就发生了。污染源意外爆发,她不得不牺牲自己来封印。”

他叹了口气。

“所以,林暮雨,你不是实验品,你是受害者。而你母亲,是救你的人。”

我站在那里,消化着这些信息。

不是实验品,是受害者。

母亲不是制造者,是拯救者。

这个认知,让口那股一直存在的沉重感,稍微松动了一点。

“但我体内的碎片还在。”我说,“封印还在失效。我还是要面对变异,面对死亡。”

“所以你不能去花园。”陆医师说,“那里的污染残留会加速这个过程。而且,三眼会很可能还在监视那个地方。如果你出现,他们会立刻知道你还活着,而且就在愈神院。”

他收起照片和盒子。

“等我们准备好,等你有足够的力量对抗他们,再去也不迟。”

“什么时候才算准备好?”我问,“等我的眼睛完全变成金色?等我彻底失去痛觉?等我变成非人?”

陆医师没有回答。

因为我们都不知道答案。

三、陈默的情报

离开陆医师办公室后,我没有回训练场。

我去了技术区,陈默的工作室。

工作室里堆满了各种机械零件和电子设备,墙壁上的显示屏滚动着复杂的数据流。陈默坐在工作台前,正在组装一个精巧的金属装置——像是一个罗盘,但结构更复杂,表面有七个指针,分别指向不同的颜色。

看见我进来,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来得正好。这个给你。”

他把那个装置递给我。

“七向定位仪。”陈默解释,“比院里配发的方向仪更精确,还能检测空间扭曲度、神性浓度、污染指数、以及……因果线密度。”

他指了指装置表面的一个银色指针。

“这个指针是李思雨帮我校准的。能大致指示‘重要因果’的方向。比如,如果你要找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或地方,它会指向那个方向。”

我接过装置。

很沉,金属外壳冰凉。七个指针中,有六个微微颤动,只有那个银色指针,稳稳地指向……东南方向。

我抬头看陈默。

“你知道那个花园?”

陈默点点头。

“陆医师给我发了加密信息,让我拦住你。”他说,“但我认为你应该去。”

这出乎我的意料。

“为什么?”

“因为有些答案,必须在现场才能找到。”陈默调出一张地图投影,上面标着一个红色的光点,“这个花园,不只是污染现场。你母亲在牺牲前,在那里留下了东西——不只是照片证据,还有她的研究资料。”

他放大投影。

花园的平面图显示出来:中央是房子,左侧是花树,右侧是石凳,后侧有一口井。

“井?”我注意到细节。

“不是普通的井。”陈默说,“是‘记忆井’。一种古老的封印装置,能将记忆、知识、甚至灵魂片段封存在特定的空间节点里。你母亲可能把她找到的真相,都封在了那口井里。”

他看向我。

“如果你想知道一切,就必须去打开那口井。”

“但陆医师说那里的污染……”

“污染确实存在。”陈默打断我,“但你有铜灯,有‘安宁’神性。而且,你体内的守护之神碎片,与花园里的污染同源。理论上,你比任何人都能在那里存活更久。”

他从工作台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里面是三支注射器。注射器里是淡蓝色的液体,微微发光。

“这是高浓度‘静心液’。”陈默说,“如果污染冲击太强,你可以注射一支,强制稳定意识。但每支的效果只有十分钟,而且有副作用——你会暂时失去所有情感,变成绝对理性的状态。三支是极限,超过会导致永久性情感损伤。”

他把盒子递给我。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我接过盒子,看着里面的注射器。

淡蓝色的液体在玻璃管里微微晃动,像液态的月光。

“为什么帮我?”我问,“你知道违抗陆医师的命令会有什么后果。”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因为我父母也死于三眼会的实验。”

他调出另一份档案。

档案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的研究员夫妇,笑容灿烂。照片下面写着:“陈建国,李秀英,天穹愈神院研究员。于2005年在调查三眼会残余势力时失踪,遗体三年后在神域夹缝被发现,已严重变异。”

“他们发现了三眼会还在活动的证据,准备上报。”陈默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深处有压抑的火焰,“但在上报前,他们失踪了。院里给出的结论是‘意外卷入神域乱流’,但我查到了真相——他们是被三眼会灭口的。”

他关闭投影。

“所以我主动签了契约,加入愈神院。我要用院里的资源,继续我父母的调查。而你是目前最接近三眼会核心秘密的人。帮你,就是在帮我自己,也是在完成我父母的遗愿。”

工作室里很安静。

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我看着陈默,看着这个总是冷静、总是理性的技术员。他眼镜后的眼睛里,有一种和我相似的决心——为了真相,为了复仇,或者只是为了一个答案,可以不惜一切。

“谢谢。”我说。

陈默点点头。

“出发前,还有一件事。”他说,“李思雨让我转告你:花园里可能有‘眼睛’。”

“眼睛?”

“三眼会的监视设备,或者某种观测神术。”陈默说,“他们不会完全放弃一个重要的实验现场。如果你要去,要做好被发现的准备。”

他递给我一个黑色的手环。

“这个能屏蔽大部分常规监视。但如果对方用的是神术级别的观测,就无效了。”

我接过手环戴上。

手环自动贴合手腕,表面浮现出一层极薄的黑色光膜,然后消失。

“生效了。”陈默说,“现在,除非有人直接看到你,否则大多数探测设备都会忽略你的存在。”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七向定位仪,确认运行正常。

“坐标已经输入。银色指针会指引方向。记住,你最多只有三十分钟。超过这个时间,花园的污染残留就会开始侵蚀你的意识。无论找没找到答案,都要出来。”

我点头。

“还有。”陈默犹豫了一下,“如果……如果你在井里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或者感觉到有什么在‘呼唤’你,不要回应。那可能是污染残留制造的幻觉,也可能是更危险的东西。”

“比如?”

“比如,”陈默压低声音,“当年那个陨落的守护之神,可能还有一部分意识残留在那里。”

四、通往花园的路

离开技术区后,我没有直接出发。

我回了宿舍,把铜灯装进背包,检查装备:七向定位仪,静心液,屏蔽手环,还有一把应急用的神性切割刀。

然后我看向镜子。

瞳孔的金色已经扩散到虹膜的一半。在自然光下,眼睛呈现出诡异的双色——外圈是原本的深褐色,内圈是逐渐侵蚀的金色。像蚀,像某种缓慢进行的蜕变。

口那个印记,在衣物的摩擦下微微发痒。我解开衣领看了一眼,发现图案比昨天更复杂了。锁链的纹路更加清晰,中央的光点也变得更亮。

铜灯在背包里微微震动,像是在催促。

我深吸一口气,背上背包,走出宿舍。

按照七向定位仪的指引,我需要先去接引殿的东侧传送阵,传送到人间界的某个中转站,再从那里前往花园坐标。

路上遇到了几个预备学徒,他们都用复杂的眼神看我——敬畏,嫉妒,恐惧,怜悯。我眼中扩散的金色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所有人都知道我在变异,知道我活不久。

但我现在没时间在意这些。

传送阵的光包裹住我。

熟悉的失重感,方向混乱,然后稳定。

再次睁开眼时,我站在一个废弃的地铁站里。

这里是人间界,但已经荒废多年。墙壁上的瓷砖剥落,地面积着灰尘,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远处传来滴水声,嗒,嗒,嗒,像时钟在倒数。

七向定位仪的银色指针指向站台尽头的一扇锈蚀的铁门。

我走过去,推开门。

门后是一条向上的阶梯,阶梯尽头透下微弱的天光。

爬上去,是一个狭窄的小巷。

小巷两侧是高墙,墙头上长着杂草。地面上有积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这里似乎是一个老城区的背街,寂静无人,连鸟叫声都没有。

银色指针调整方向,指向巷子深处。

我跟着指针前进。

巷子很长,弯弯曲曲,像迷宫。两旁的墙壁上涂着斑驳的标语,都是几十年前的内容。有些窗户破碎,黑洞洞的,像眼睛。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一堵墙。

死路?

但指针依然指着墙的方向。

我走近,发现墙上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不是砖缝,而是空间的裂隙。透过裂隙,能看到另一边的景象:青石板路,粉色的花树,还有那栋白墙黑瓦的房子。

花园。

但它不在正常的空间里。

它被封锁在一个独立的结界中,与现实世界重叠但不相通。要进去,需要穿过这道裂隙。

我伸出手,触碰裂隙。

指尖传来冰凉的、像水一样的触感。然后,整个手掌陷了进去,没有阻力,像伸进空气中。

我深吸一口气,向前迈步。

穿过裂隙的瞬间,世界变了。

五、花园之内

首先感受到的,是气味。

不是霉味,不是铁锈味,而是花香——浓郁到几乎令人窒息的、混合着多种花卉的香气。玫瑰,茉莉,桂花,还有一些我认不出的花,所有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甜腻的、几乎有实体的香雾。

然后,是声音。

鸟鸣声,虫鸣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水声。

不是滴水的嗒嗒声,而是流水潺潺的声音,像是附近有溪流。

最后,是视觉。

我站在花园的入口处。

眼前是我在画面里看到的那个花园,但更加……鲜活。

粉色的花树开得正盛,花瓣随风飘落,像一场温柔的雨。青石板路净整洁,缝隙里的青苔翠绿欲滴。石凳还在,上面放着一本书——不是画面里模糊的样子,而是一本实实在在的、封面磨损的旧书。

房子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的家具: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墙上有挂画。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很平静。

但我的身体在警告我。

口那个印记开始剧烈发烫,像烧红的铁烙在皮肤上。背包里的铜灯疯狂震动,几乎要跳出来。七向定位仪上的污染指数指针直接打到了最大值,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这里不是表面看起来的平静花园。

这里是高浓度污染场。

每呼吸一口这里的空气,我都感觉有无数的光点涌入肺部,然后被口的印记吸收。印记越来越烫,图案越来越亮,那些锁链的纹路几乎要从皮肤下凸出来。

我咬咬牙,从背包里取出铜灯。

铜灯的光芒一出现,周围的污染气息立刻被驱散了一些。以铜灯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米的“洁净区”。在这个区域内,空气清新,污染指数下降到了安全范围。

但洁净区外,那些甜腻的花香变得更浓,几乎凝结成粉色的雾气。雾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游动——像鱼,又像蛇,是半透明的,散发着暗金色的光泽。

污染实体。

高浓度污染环境中自然形成的、介于能量和生物之间的存在。

它们被铜灯的光芒吸引,在洁净区边缘游弋,但不敢靠近。似乎铜灯的“安宁”神性对它们有天然的克制。

我握紧铜灯,走向花园深处。

按照陈默说的,记忆井在花园后侧。

我绕过房子,来到后院。

后院比前院更大,种着更多的植物,但大多已经枯萎或变异——玫瑰长出了牙齿般的刺,茉莉的花朵像眼睛一样眨动,桂树的树上浮现出人脸般的纹路。

而在后院的正中央,就是那口井。

石砌的井台,井口覆盖着一块青石板。石板上刻满了符文——不是愈神院的封印符文,而是更古老的、像某种象形文字的东西。

井台周围,地面是黑色的。

不是泥土的黑,而是像被火烧过、被血浸透的那种焦黑。黑域里,寸草不生,只有一些细小的、暗金色的晶体从地面凸起,像破碎的牙齿。

七向定位仪的污染指数指针在这里直接爆表,连警报声都变成了持续的长鸣。

这里的污染浓度,是外面的十倍不止。

口的印记烫得我几乎无法呼吸,皮肤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痕,裂痕里透出金色的光。那些锁链的纹路在皮肤下蠕动,像是活物。

我知道,我在这里待不了多久。

最多十分钟。

超过这个时间,我的身体就会开始崩溃。

我走到井边,低头看石板上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我眼中开始自行重组、翻译,变成我能理解的信息:

“记忆之井,封存真实。

以血为钥,以心为锁。

唯血脉至亲,可开启封印。

但需谨记:

真相的重量,足以压垮灵魂。

你,准备好了吗?”

最后一行字,是用母亲的笔迹刻的。

娟秀,但用力,几乎刻穿了石板。

我伸出手,触碰那些字。

指尖触到的瞬间,石板上的所有符文同时亮起,发出刺眼的金光。

井口传来低沉的回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苏醒。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我脑海里响起:

“暮雨……你终于来了。”

是母亲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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