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之光成立的第一个小时，申请人数突破了五百。
林澈不得不暂时关闭申请通道——组织频道已经刷屏到看不清消息，私信更是爆炸。他设置了几个管理员：老陈负责后勤和装备，秦墨负责情报和侦查，圣光之愈负责新人接待和培训，赵山河则作为特别顾问，提供战术指导。
他自己，是组织的核心，也是精神象征。
“星尘大佬，接下来我们什么？”组织频道里有人问。
林澈看着修复好的祭坛，又看了看周围这群刚经历过一场恶战的玩家。他们中有人受伤，有人装备破损，但眼神里都燃烧着某种东西——那是被需要的感觉，是被认可的兴奋，是找到了目标的坚定。
“先休整。”林澈在频道里说，“受伤的治疗，装备坏的修理，没药的补充。半小时后，我们开第一次组织会议。”
“会议在哪儿开？”
“就在这里。”林澈环顾洞，“回声峡谷深处，污染最严重的地方，也是我们第一个要清理的目标。”
众人安静下来。他们中有很多人是第一次来这么深的地方，刚才的恶战还历历在目。但现在有这么多同伴在，恐惧变成了兴奋。
“好！”
“听星尘大佬的！”
“我们就在这儿开！”
半小时很快过去。玩家们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分享食物和药水。铁血盟的人拿出了备用的装备，分给那些装备破损的新成员。老陈甚至现场架起了锻造炉，帮人修理武器。
林澈站在祭坛前，看着这群来自不同地方、不同背景、但此刻为了同一个目标聚集在一起的人，心里涌起一股责任感。
“各位。”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在洞里很清晰，“首先，谢谢你们加入裂隙之光。我知道你们中有很多人是冲着我的名字来的，但我必须说清楚：裂隙之光不是我一个人的组织，是我们所有人的。”
他顿了顿：“我们的目标很明确：清理污染，保护《星界》，揭露真相。但要实现这个目标，我们需要做三件事。”
“第一，提升实力。污染很危险，光靠热情不够，我们需要等级、装备、技术。”
“第二，收集情报。污染从哪里来？谁在背后纵？天骄公会扮演什么角色？这些都需要调查。”
“第三，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铁血盟已经是我们的盟友，但还不够。我们要争取更多的公会、更多的玩家，甚至……争取系统本身的支持。”
系统本身的支持。林澈想到了记录者阿尔法、贝塔、伽玛。他们是管理员，是观察者，但也是被困在游戏里的意识。如果能争取到他们的帮助……
“星尘大佬。”一个法师举手，“你说的污染，到底是什么？游戏BUG吗？”
这个问题问出了很多人的心声。刚才的战斗中，他们都看到了那些被污染的怪物，看到了祭坛泄露的暗红色能量，但那到底是什么，大多数人并不清楚。
林澈思考了几秒，决定说实话——至少是部分实话。
“污染不是BUG，是人为制造的。”他说，“有人在利用《星界》做实验，把玩家的意识当成实验品。那些被污染的怪物，其实就是被侵蚀的数据，或者……被侵蚀的玩家意识。”
洞里一片哗然。
“玩家意识？什么意思？”
“你是说，那些怪物以前是玩家？”
“这怎么可能！”
“具体原理我不清楚。”林澈坦诚地说，“但我知道，污染会侵蚀游戏数据，扰系统运行，严重的甚至会影响到现实——比如让玩家做噩梦、精神恍惚，甚至更糟。”
他看向圣光之愈：“圣光，你的手臂现在怎么样？”
圣光之愈举起手臂。之前被污染腐蚀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疤痕，像纹身一样刻在皮肤上。
“伤口愈合了，但疤去不掉。”他说，“而且每次看到这疤，我都会想起那种被侵蚀的感觉……很不舒服。”
这就是污染的影响。不只是游戏里的伤害，还有心理上的阴影。
“所以我们要清理污染。”林澈总结，“不只是为了游戏，也是为了我们自己，为了所有玩家。”
众人沉默了。这个理由，比任何口号都更有说服力。
“我支持。”一个战士站起来，“我有个朋友，上周在游戏里遇到奇怪的东西，之后就一直做噩梦，现在都不敢上线了。如果污染是罪魁祸首，那我必须战斗。”
“我也支持。”一个游荡者说，“我讨厌天骄公会那帮人，仗着有钱有势就欺负人。现在他们又和污染勾结，更该揍！”
“支持！”
“死他们！”
群情激奋。
林澈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但是，光有热情不够。我们需要计划。”
他打开地图——不是游戏自带的地图，而是老猎人给的那张标注了污染节点的详细地图。
“据我们掌握的情报，雾隐村周边至少有十二个污染节点。我们已经清理了三个，还剩九个。”他指着地图上的红点，“其中三个在铁血盟据点附近，赵会长已经派人监控。另外六个，分布在不同的区域。”
他圈出其中一个红点：“这个节点，在‘地下遗迹’深处。据情报，这个节点污染浓度很高，而且有特殊机制，需要破解机关才能进入。我提议，先清理这个节点。”
“为什么选这个？”秦墨问，“浓度高的节点，不是更危险吗？”
“正因为危险，才要先处理。”林澈解释，“污染浓度高的节点，扩散速度也快。而且地下遗迹地形复杂，适合我们这种小规模团队行动。天骄公会就算想扰，也很难在遗迹里展开大规模战斗。”
“有道理。”赵山河点头，“地下遗迹我去过，里面岔路很多，还有各种机关陷阱。人多反而碍事。”
“那我们出多少人？”老陈问。
“精英小队。”林澈说，“我，秦墨，圣光，再加两个输出职业。五个人，机动性强，遇到危险也好撤退。”
“我报名。”秦墨第一个举手。
“我也去。”圣光之愈说。
另外两个玩家也举手了：一个叫“火炎焱”的法师，等级11；一个叫“暗影之刃”的游荡者，等级10。都是刚才战斗中的好手。
“好，就我们五个。”林澈拍板，“其他人分散到其他节点附近，监控动向。如果天骄公会有动作，立刻报告。”
“明白！”众人齐声回应。
简单的分工后，大家各自准备。林澈把组织频道设置为管理员模式，避免刷屏，然后打开了私信。
苏清玥还没上线。距离她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现实里应该凌晨一点半了，她还没到。
林澈有些担心。高速车祸？迷路？还是被拦截了？
他给苏清玥的副账号“影月”发了几条消息，都没有回复。又试着给她现实中的手机发短信，同样石沉大海。
只能等了。
“星尘，准备好了。”秦墨走过来，“补给都带够了，随时可以出发。”
林澈收回思绪，点点头：“那就出发。地下遗迹在雾隐村西边，大概二十分钟路程。”
五人小队离开洞，沿着来时的路返回。路上遇到几波污染怪物，都被轻松解决。林澈的清理者等级提升到4级后，对污染的感知能力更强了，能提前发现潜伏的污染节点，提前净化。
“你这个能力真好用。”火炎焱羡慕地说，“像开了透视挂一样。”
“不是挂，是任务给的。”林澈含糊解释。清理者的身份暂时还不能公开，这是阿尔法特别叮嘱的——知道的人越多，风险越大。
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地下遗迹入口。
那是一个半埋在地下的石质拱门，门上刻着古老的文字，已经模糊不清。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深不见底，黑暗中隐约有风声传来，像是某种生物的呼吸。
“我走前面。”暗影之刃说，“我是游荡者，探路和解除陷阱是我的强项。”
他启动潜行，率先走进阶梯。几秒后，队伍频道里传来他的声音：“安全，下来吧。”
林澈等人依次进入。阶梯很陡，两侧的墙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走了大概五十米，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空间呈圆形，直径超过百米，穹顶有二十米高。地面铺着整齐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复杂的图案。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宝石，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而在空间中央，矗立着三座石碑。每座石碑都有三米高，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是……机关？”圣光之愈问。
“应该是。”秦墨走近石碑，“这些文字我看不懂，但石碑底部有凹槽，好像要放什么东西进去。”
林澈开启数据视觉。在数据层面，三座石碑散发着强烈的污染反应，但污染被某种力量禁锢在石碑内部，无法扩散。
而那种禁锢力量，来自于石碑周围的六个石柱。石柱按照六边形排列，每个石柱顶端都有一个凹槽，和石碑底部的凹槽形状相似。
“需要六个钥匙。”林澈说，“分别放在六个石柱上，才能激活石碑，打开通往污染节点的通道。”
“钥匙在哪儿？”火炎焱问。
林澈环顾四周。除了入口，空间里还有三条通道，分别通向不同的方向。
“应该在这三条通道里。”他指着通道，“我们分头找。秦墨和圣光一组，走左边。火炎焱和暗影一组，走中间。我走右边。找到钥匙后回这里。”
“分头行动会不会太危险？”圣光之愈担心。
“不会。”林澈说，“我的感知能提前发现污染。而且我们都在队伍频道里，遇到危险立刻呼叫。”
众人点头，分头行动。
林澈走进右边的通道。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油灯，火光摇曳，在墙上投下诡异的影子。
走了大概三十米，前方出现一个房间。房间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金属圆盘，圆盘上刻着星座图案。
而在房间的四个角落，各站着一尊石像。石像手持武器，面无表情，但林澈能感觉到，它们体内有污染的能量在流动。
守卫石像。
林澈没有贸然进入。他仔细观察房间的布局：石台在中央，石像在四个角落，地面上有细微的凹槽，连接着石像和石台。
陷阱。
如果他直接去拿圆盘，石像就会激活。一打四，而且是在狭窄的空间里，胜算不大。
但钥匙必须拿。
林澈思考了几秒，从背包里掏出一样东西：机械蜘蛛。老陈给的，还剩最后一只。
他把蜘蛛放在地上，设置好程序：直线前进，触发机关后自爆。
蜘蛛咔哒咔哒地爬向石台。在距离石台还有三米时，地面突然亮起红光。四个石像同时震动，表面的石屑簌簌落下。
但它们没有攻击蜘蛛，而是转向了林澈所在的方向。
“被发现了。”林澈皱眉。石像的感知范围比预想的要大。
他当机立断，启动疾跑，冲进房间。在石像完全激活前，一把抓起石台上的圆盘，然后转身就跑。
石像动了。
它们的动作出人意料的快，几乎瞬间就堵住了门口。四尊石像，四把武器，封死了所有退路。
林澈开启数据视觉，寻找石像的弱点。在数据层面，石像体内有一个红色的核心，位于口位置。只要破坏核心，石像就会停止行动。
但四个石像，四个核心，他只有一个人。
只能拼了。
林澈冲向最近的一尊石像，匕首刺向它的口。石像举盾格挡，但林澈虚晃一枪，身体突然转向，匕首刺向另一尊石像的膝盖。
-67！
伤害不高，但成功吸引了注意力。两尊石像转身攻击他，另外两尊则守住了门口。
林澈在狭窄的空间里腾挪闪避。他的敏捷高达46点，比石像快得多，但石像的防御太高，普通攻击只能造成二三十点伤害。而石像的攻击，一下就能打掉他小半管血。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看向手中的圆盘。圆盘上的星座图案在发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林澈忽然想起石碑上的文字。虽然看不懂，但有几个符号反复出现，像是某种指示。
他冒险看了一眼石碑的方向——虽然隔着墙壁看不到，但他记得石碑的排列：三座石碑，呈三角形。而圆盘上的星座图案，也是三个主要的星星连成三角形。
对应关系？
林澈不再攻击石像，而是开始观察房间的布局。四个石像，四个角落。地面上的凹槽，连接着石像和石台。
如果石像是守卫，那石台就是控制中枢。而圆盘，是钥匙。
他冲向石台，把圆盘放了回去。
石像的动作突然停止。它们保持攻击姿态，但不再移动。
然后，石台开始下沉。地面裂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林澈愣了下。原来圆盘不是钥匙，而是机关的一部分。放在石台上，才能开启真正的通道。
他收起圆盘——圆盘自动回到他背包里——然后走下阶梯。
阶梯很短，只有十几级。下面是一个小房间，房间中央有一个宝箱。
宝箱没有上锁。林澈打开，里面放着一把石质钥匙，以及一张羊皮纸。
钥匙的形状和石碑底部的凹槽吻合。羊皮纸上画着一张地图，标注着另外五个钥匙的位置，以及一个警告：
“六钥齐聚，石碑开启。但切记，钥匙的放置顺序决定考验的难度。顺序错误，守护者将降临。”
守护者？
林澈把钥匙和羊皮纸收好，原路返回。石像还停在原地，没有攻击他。
回到主空间时，其他两组人也回来了。秦墨和圣光之愈找到了一把钥匙，火炎焱和暗影之刃找到了两把。
加上林澈这把，总共四把。还差两把。
“我这边有地图。”林澈展示羊皮纸，“另外两把钥匙的位置标出来了。一把在左边的密室，需要解谜；一把在右边的水潭，需要潜水。”
“解谜我来。”秦墨说，“我在行。”
“潜水我去。”暗影之刃说，“我水下呼吸药剂多。”
“那就分头。”林澈把地图给他们看，“解谜密室在这里，水潭在这里。记住，拿到钥匙后立刻回来，不要耽搁。”
两组人再次出发。
林澈、圣光之愈和火炎焱留在主空间，守着已经找到的四把钥匙。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林澈一边监控污染浓度，一边思考羊皮纸上的警告：钥匙的放置顺序决定考验的难度。
顺序……什么顺序？
他看着三座石碑。石碑上的文字虽然看不懂，但每座石碑的顶端，都刻着一个符号：太阳、月亮、星星。
太阳、月亮、星星……这是顺序吗？
还是说，应该按照钥匙的属性来排序？他检查已经找到的四把钥匙：石质、铁质、铜质、银质。还差金质和玉质。
金银铜铁石玉……某种顺序？
“星尘。”圣光之愈忽然说，“你觉不觉得，这里太安静了？”
林澈回过神来。确实，从他们进入地下遗迹开始，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几乎没有其他声音。没有风声，没有水声，甚至没有虫鸣。
这种安静，透着诡异。
“有东西在看着我们。”火炎焱握紧法杖，“我能感觉到。”
林澈开启数据视觉，扫描整个空间。在数据层面，他看到了——无数双眼睛，隐藏在墙壁里、地底下、穹顶上。那些眼睛没有实体，只是数据构成的观察点。
他们在被监视。
“是污染。”林澈低声说，“污染已经渗透到遗迹的每一个角落。它在观察我们，评估我们的实力。”
“那我们还等什么？”火炎焱紧张地说，“赶紧拿了钥匙走人啊！”
“走不了。”秦墨的声音从队伍频道传来，“解谜密室的门被锁死了，需要六把钥匙才能打开。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水潭这边也是。”暗影之刃说，“潭底有扇门，需要六把钥匙才能开启。而且潭水里有污染，我在里面待不了多久。”
两边都遇到了麻烦。而且从他们的描述来看，剩下的两把钥匙，可能才是最难拿的。
林澈看向手中的羊皮纸。地图上，解谜密室和水潭的位置，正好对应着六边形石柱的两个顶点。
六边形，六个顶点，六把钥匙。三座石碑，三个符号。
一个猜想在他脑中成型。
“我明白了。”他说，“钥匙的放置顺序，不是按照材质，也不是按照符号，而是按照位置。”
他在羊皮纸上画出六边形，标注六个顶点的位置：1点、2点、3点、4点、5点、6点。
三座石碑在六边形的中心，呈三角形排列。
“太阳石碑对应1、3、5点。”林澈分析，“月亮石碑对应2、4、6点。星星石碑对应六边形的中心，也就是三座石碑的交汇处。”
他看向已经找到的四把钥匙：石质、铁质、铜质、银质。
“石质钥匙最重，应该放在最下方的1点。铁质次之，放在2点。铜质再次之，放在3点。银质较轻，放在4点。”
“那剩下的金质和玉质呢？”圣光之愈问。
“金质最贵重，放在顶端的5点。玉质最脆弱，放在最关键的6点。”林澈说，“6点是六边形的最后一个顶点，也是开启机关的关键。”
“但我们现在只有四把钥匙。”火炎焱说，“而且秦墨和暗影被困住了。”
林澈看向那两条通道。左边的通道里，秦墨和圣光之愈正在尝试各种解谜方法。右边的通道里，暗影之刃的氧气条在不断下降。
时间不多了。
“我去帮他们。”林澈说，“圣光，你留在这里，用治疗术维持暗影的生命值。火炎焱，你警戒，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那你呢？”圣光之愈问。
“我两边都去。”林澈说，“我有疾跑，速度快。”
他没说实话。实际上，他打算用清理者的能力——【数据跳跃】，可以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移动速度，但消耗很大，冷却时间很长。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启动技能，林澈化作一道残影，冲进左边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