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信界面上那行字像冰锥一样刺进林澈的眼睛。
“清玥，游戏结束了。回家吧。”
发信人：清影。
但苏清玥就坐在他对面，脸色苍白，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试图重新登录她的主账号。
“系统提示：该设备检测到异常强制断开，请检查设备连接。”她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有人在现实里关了我的游戏舱。”
林澈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游戏舱强制断开只有三种可能：设备故障、手动关闭、或者远程控制。结合那封私信，显然是第三种——有人远程控制了她的设备，踢她下线。
“你家在哪儿？”他问。
“A市，西山别墅区。”苏清玥报出一个地址，“但我现在不能回去。我父亲肯定派了人在那里守着，我一回去就会被控制。”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重新上线，至少把账号里的东西转移出来。”
“游戏里的财产？”
“不只是财产。”苏清玥的表情很严肃，“如果我的账号被他们控制，他们就能通过登录记录追踪到我的位置。而且账号里有我和你的聊天记录、任务记录、还有清理者的信息。这些不能被他们拿到。”
林澈明白了。苏清玥的父亲——苏明远——显然已经察觉到女儿在游戏里的行动，并且采取了强硬措施。他想把女儿“抓”回去，不管是现实还是游戏。
“你能去哪里？”林澈问，“朋友家？酒店？”
苏清玥摇头：“我父亲在A市手眼通天，酒店登记系统他肯定能查到。朋友……我没什么朋友。而且我不想连累别人。”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林澈：“我需要一个他们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林澈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家。”他说。
“对。”苏清玥点头，“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出租屋，不在任何人的监控名单上。而且，你在另一个城市，他们短时间内查不到。”
“但你过来需要时间。”林澈看了眼现实时间，晚上九点四十，“就算坐最快的动车，也要三个小时。”
“我开自己的车。”苏清玥说，“走高速，两个半小时能到。把你的地址发给我。”
林澈把出租屋的地址发给她。苏清玥看了一眼，立刻说：“我大概十二点半到。在那之前，你不能下线。你的账号如果也强制断开，我们就失联了。”
“我明白。”林澈点头，“但你路上安全吗？你父亲会不会在路上截你？”
“他不敢。”苏清玥冷笑，“至少明面上不敢。我是他女儿，不是罪犯。而且我会绕路，走小路，他们没那么容易找到。”
她站起来：“我现在就下线。你记住，在我上线之前，不要用清影这个ID联系任何人，也不要暴露我们的关系。如果天骄公会或者其他人问起，就说没见过我。”
“好。”
苏清玥的身体开始变淡，那是即将下线的征兆。但在完全消失前，她忽然说：“林澈。”
“嗯？”
“如果我十二点半没到……”她顿了顿，“你就当没见过我，继续你的游戏，照顾妹。别卷进来太深。”
说完，她就下线了。
包间里只剩下林澈一个人。窗外的游戏世界依然热闹，酒馆大堂传来玩家的喧哗声，但他感觉一片冰冷。
苏清玥的处境比他想象中更危险。这不是游戏里的追，而是现实中的追捕。她的父亲，苏氏集团的掌舵人，为了控制女儿，可以做到哪一步？
林澈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卷进来了。
他看了眼时间，游戏里是晚上七点，离苏清玥说的十二点半还有五个半小时。这段时间他不能下线，但也不能等着。
他打开好友列表，清影的ID已经灰了，显示离线。影月的ID还在，但那是苏清玥的副账号，现在没人登录。
他给铁匠老陈发了条私信：“老陈，在吗？”
“在在在！”老陈秒回，“兄弟你没事吧？天骄公会的人下午到处找你，悬赏都提到2000金币了！”
2000金币，十万现实币。楚天骄真是下了血本。
“我没事。”林澈回复，“但需要你帮个忙。帮我盯着天骄公会的动向，特别是关于清影的。”
“清影？那个跟你一起触发隐藏任务的妹子？她怎么了？”
“她可能遇到麻烦了。”林澈斟酌着用词，“天骄公会，或者她现实里的家人，在找她。如果有什么异常消息，立刻通知我。”
老陈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兄弟，这事儿听起来很危险啊。要不你躲躲？”
“躲不了。”林澈说，“已经卷进来了。你帮不帮？”
“帮！”老陈回复得很脆，“我老陈虽然胆小，但讲义气。你等着，我这就去打听。”
结束和老陈的私信，林澈又给铁血盟的赵山河发了条消息：“赵会长，计划有变。明天矿洞的行动，可能需要提前。”
赵山河很快回复：“什么时候？”
“今晚十二点。”林澈说，“天骄公会可能有动作，我们得赶在他们前面。”
“可以。我会通知队伍。”
“还有一件事。”林澈想了想，“能不能借我几个人？不需要战斗，只需要在雾隐村周边巡逻，留意天骄公会的动向。”
“你要多少人？”
“十个，分成两队，轮流巡逻。报酬按市场价给。”
赵山河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复：“行。人我出，报酬就算了，就当的诚意。但你要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澈犹豫了一下。赵山河是退役军人，作风正派，而且显然也对天骄公会不满。也许可以信任。
“清影被她现实里的家人追踪了。”他简单解释，“她父亲可能和星海科技有关，想控制她的账号。天骄公会在帮他们做事。”
这次赵山河沉默得更久。足足一分钟后，他才回复：“明白了。我会让我的人多留意，如果有陌生人或者天骄公会的人在村里活动，会通知你。”
“谢谢。”
“不客气。但我提醒你，这件事比你想的复杂。苏氏集团不是好惹的，星海科技更不是。你一个学生，卷进去会很危险。”
“我知道。”林澈回复，“但有些事，不能因为危险就不做。”
结束通讯，林澈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等苏清玥安全到达，等铁血盟的消息，等天骄公会的下一步动作。
但他不能等。他打开背包，开始整理装备和物资。
中级治疗药水还剩八瓶，中级能量药水五瓶，抗毒药剂三瓶。食物和水够用一天。特殊材料里，净化之尘有五个，净化核心一个，还有从污染发生器里找到的金属芯片。
他把芯片拿出来仔细研究。指甲盖大小，银色，表面有细微的电路纹路。在数据视觉下，芯片内部有微弱的数据流在循环，像是在发送某种信号。
信号？
林澈忽然想到什么。如果这芯片在发送信号，那接收方是谁？星海科技？天骄公会？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尝试用清理者界面的分析功能扫描芯片。
【正在分析未知设备……】
【检测到加密信号，频率：7.83Hz】
【信号内容：无法解析（需要解密密钥）】
【信号目标：未知（信号经过多次跳转）】
7.83Hz，这是舒曼共振的频率，地球的自然频率。用这个频率发送信号，很难被常规设备检测到。
而且信号经过多次跳转，意味着接收方隐藏得很深。
林澈把芯片收好。这东西很重要，可能是指证星海科技的关键证据。
整理完背包，他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技能。游荡者技能：潜行3级，背刺3级，疾跑2级，还有几个低级技能。清理者技能：数据切割1级，污染感知1级。
等级：9级。经验值：2476/5000。距离10级还有一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游戏里的天色完全黑了下来，酒馆大堂的玩家换了一拨又一拨。林澈所在的包间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
晚上十点，老陈发来消息：“兄弟，有情况。天骄公会的人在村口集结，大概二十多人，全是精英。带头的好像是楚天骄本人。”
楚天骄亲自来了？
林澈回复：“他们要去哪儿？”
“不知道，但看样子是要出村。往南边去了，好像是……回声峡谷的方向？”
回声峡谷？他们去那里什么？那里已经被他们清理过了，难道还有残留的污染？
“继续盯着，有新消息立刻告诉我。”
“明白。”
林澈坐不住了。他离开包间，悄悄下楼，从酒馆后门溜出去。夜色中，他启动潜行，朝着村口摸去。
村口确实聚集了不少人。清一色的天骄公会制服，等级都在10级以上，装备精良。楚天骄站在队伍最前面，正和一个法师打扮的人在交谈。
林澈认出了那个法师——天骄·火法，下午在巷子里被他过一次。现在他复活了，等级掉到了9级，脸色很难看。
“会长，那小子肯定还在村里。”火法说，“我的人看到他和一个女的一起进了酒馆，就没出来过。”
“酒馆搜了吗？”楚天骄问。
“搜了，没有。可能从后门溜了。”
楚天骄冷哼：“继续搜。他妹妹在我们手上，他跑不了。”
林澈浑身一震。
妹妹？林薇？
他强迫自己冷静，继续听下去。
“他妹妹真的在医院？”火法问。
“嗯。我派人去‘请’了，现在应该在路上了。”楚天骄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有他妹妹在手，看他还不乖乖就范。”
林澈感觉血液都凉了。楚天骄这个疯子，居然真的对林薇下手！
他立刻打开通讯录，想给妹妹打电话。但随即想起，自己在游戏里，现实中的手机放在一边。
得立刻下线！
但就在他准备强制下线时，楚天骄又说话了。
“不过那小子能触发隐藏任务，说明有点本事。如果能招揽过来，对我们接下来的计划也有帮助。”
“会长还要招揽他？”火法不解，“他都过我们的人了。”
“几个人算什么。”楚天骄摆摆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果他识相，愿意加入天骄，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如果不识相……”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那清影呢？”火法问，“苏大小姐怎么办？”
“清影？”楚天骄笑了，“她跑不了。苏伯父已经控制了她的游戏舱，很快就会找到她的现实位置。到时候，她得乖乖回来跟我结婚。”
他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苏伯父那边应该已经定位到她的位置了。我们这边也动身吧，去回声峡谷把那个祭坛封了，免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队伍开始移动，朝着南边出发。
林澈躲在阴影里，大脑飞速运转。
楚天骄要去封回声峡谷的祭坛。那祭坛是清理者任务的起点，也是他们触发双星共鸣的地方，如果被封，后续任务可能无法进行。
但更紧急的是妹妹的事。楚天骄派人去医院“请”林薇，以他们的手段，医院保安本拦不住。
必须立刻下线！
林澈转身就往村里跑。他要找个安全的地方下线，然后赶去医院。
但跑了几步，他又停住了。
不行。他现在下线，游戏里的身体会留在原地，毫无防备。如果被天骄公会的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苏清玥正在赶来的路上，如果她上线找不到他，会出问题。
两难。
林澈咬咬牙，做了决定。他给老陈发消息：“老陈，帮我个忙。立刻下线，给我妹妹林薇的病房打电话，告诉她不管谁来，都别离开病房，立刻叫护士和保安。电话是……”
他把妹妹的病房电话发过去。
老陈秒回：“明白！我这就下线！”
然后又补充：“兄弟你放心，我老陈虽然没本事，但这点事还是能办到的。”
林澈稍微松了口气。老陈虽然只是个生活玩家，但人很靠谱，应该能处理好。
接下来是回声峡谷的事。楚天骄要去封祭坛，他不能坐视不管。但一个人去，等于是送死。
他需要帮手。
铁血盟的人要到十二点才，现在才十点多。来不及了。
林澈打开好友列表，目光落在几个灰色的名字上：铁匠老陈、还有……秦墨？
秦墨是之前在论坛上联系他的那个铁血盟成员，等级12，盗贼。下午私信后，秦墨主动加了他好友，说随时可以帮忙。
林澈给秦墨发消息：“在吗？急事。”
秦墨秒回：“在。什么事？”
“天骄公会要去回声峡谷封祭坛，我需要阻止他们。你能找到多少人？”
“封祭坛？”秦墨显然很惊讶，“他们疯了吗？回声峡谷是隐藏区域，封了祭坛，后续任务就断了！”
“所以不能让他们得逞。”林澈说，“你现在能调集多少人？”
秦墨沉默了几秒：“我手头有五个兄弟，都是信得过的。等级都在10级以上。但对方有二十多人，而且是楚天骄亲自带队，硬拼打不过。”
“不用硬拼。”林澈说，“拖延时间就行。铁血盟的大部队十二点到，只要拖到那时候，我们就有胜算。”
“拖两个小时……”秦墨似乎在计算，“可以试试。回声峡谷地形复杂，我们可以打游击。但需要详细的计划。”
“计划我来制定。”林澈说，“你们现在在哪儿？我们见面谈。”
“我在铁血盟据点。你来吗？”
“不安全。天骄公会可能在监视你们据点。”林澈想了想，“去废弃矿洞，那里离回声峡谷近，而且隐蔽。”
“好。半小时后见。”
结束通讯，林澈又给赵山河发了消息，说明情况提前，请求支援。赵山河回复说会尽快调集人手，但至少需要一小时。
一小时，够吗？
林澈不知道。但他必须试试。
他最后看了一眼私信界面，清影的ID还是灰的。苏清玥应该还在路上，希望她安全。
然后他转身，朝着废弃矿洞的方向跑去。
夜色中，他的身影如一道幽灵，融入黑暗。
废弃矿洞在雾隐村西南方向，距离回声峡谷入口只有十分钟路程。这里原本是新手挖矿的地方，但矿脉枯竭后就被废弃了，只有一些低级怪物偶尔出没。
林澈到达时，秦墨已经带着五个人在洞口等着了。五个人都是铁血盟的精英，等级11-13不等，职业搭配合理：两个战士，一个法师，一个牧师，一个盗贼。
“星尘？”秦墨是个瘦高的年轻人，眼神很锐利，“我是秦墨。”
“我是星尘。”林澈简单自我介绍，“时间紧迫，直接说计划。”
他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地图：“回声峡谷入口在这里。楚天骄的队伍有二十多人，我们只有七个，正面打不过。所以我们要利用地形。”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回声峡谷里有很多狭窄的通道和悬崖。我们分成三组，每组两人，剩下一人作为联络员。一组在入口处制造动静，引开一部分敌人。二组和三组分别埋伏在两个必经之路上，用陷阱和远程攻击扰，拖延时间。”
“拖延到什么时候？”一个战士问。
“至少一小时。”林澈说，“铁血盟的大部队一小时后到。只要拖到那时候，我们就赢了。”
“但楚天骄不是傻子。”法师说，“他如果发现我们在拖延，可能会分兵追击，或者脆不管我们，直接去封祭坛。”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诱饵。”林澈看向秦墨，“一个足够重要，能让楚天骄不得不追的诱饵。”
所有人都看向林澈。
“我去当诱饵。”林澈说，“楚天骄的主要目标是我。只要我出现，他肯定会追。”
“太危险了。”秦墨皱眉，“你一个人，面对二十多个人的追击，活不过三分钟。”
“所以你们要配合我。”林澈说，“我在前面跑，你们在后面设陷阱、放冷箭。不要求敌，只求拖延。而且……”
他顿了顿：“我有保命的手段。”
双星披风的意志护盾，数据切割技能，还有清理者的一些特殊能力，这些都是他的底牌。虽然不能保证绝对安全，但至少能撑一阵子。
“我跟你一起。”秦墨说，“两个人有个照应。”
“不，你需要指挥。”林澈摇头，“你对回声峡谷最熟，知道哪里适合埋伏，哪里适合逃跑。你留下来指挥全局。”
他看向其他人：“你们谁愿意跟我一起当诱饵？”
五个人面面相觑。最后，那个牧师举起了手：“我跟你去。我是牧师，能加血，关键时刻能保命。”
牧师叫“圣光之愈”，等级12，是个看起来很文静的年轻人。
“好。”林澈点头，“圣光跟我，其他人听秦墨指挥。现在对表，游戏时间十点二十。十点四十，我们在入口处制造动静，吸引注意力。十一点，铁血盟大部队应该能到。坚持四十分钟，能做到吗？”
“能！”六个人齐声回答。
“那就行动。”
七个人分成四组。林澈和圣光之愈去准备诱饵道具；秦墨带着两个战士去布置陷阱；法师和盗贼去侦查，摸清天骄公会的行进路线。
林澈从背包里拿出几样东西：烟雾弹、闪光粉、还有老陈给的几个机械蜘蛛。这些都是游荡者常用的道具，但现在有了新用途。
“你会用治疗术吗？”他问圣光之愈。
“会。初级治疗术，每秒回复30点生命，持续5秒。中级治疗术，瞬间回复100点生命，冷却30秒。还有复活术，但需要10秒吟唱，战斗中基本用不了。”
“够了。”林澈说，“等下我们被追的时候，你不用管我，专心给自己加血。我的敏捷高，跑得快，他们追不上我。你是牧师，腿短，容易被追上。”
圣光之愈点头：“明白。但我还有个技能，叫‘神圣庇护’，能让自己三秒内免疫所有伤害，冷却五分钟。关键时刻可以用。”
“好。”
两人准备妥当，时间也到了十点四十。
秦墨那边发来消息：“天骄公会已经进入回声峡谷，正在往祭坛方向移动。按照他们的速度，大概十五分钟后到达祭坛。”
“收到。”林澈回复，“我们开始行动。”
他和圣光之愈来到回声峡谷入口。这里地势狭窄，两边是高耸的岩壁，只有一条路通向前方。
林澈把机械蜘蛛放在路中央，设置好程序：直线前进，遇到障碍物就自爆，产生烟雾和巨响。
然后他在岩壁上布置了几个闪光粉陷阱，用细线连着，一旦触发就会爆炸，发出强光致盲。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峡谷深处大喊：
“楚天骄！你爷爷我在这儿！”
声音在峡谷里回荡，传出很远。
几秒钟后，峡谷深处传来回应：“是星尘！抓住他！”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天骄公会的人来了。
林澈和圣光之愈转身就跑。他们不往峡谷外跑，而是往峡谷深处跑——那里地形更复杂，更适合周旋。
身后传来爆炸声和怒骂声，机械蜘蛛和闪光粉陷阱起作用了。至少能拖延半分钟。
半分钟，够他们跑出很远了。
“往左！”圣光之愈指着一个岔路，“那边有片石林，容易躲藏！”
两人冲进石林。这里到处都是嶙峋的怪石，形成天然的迷宫。林澈启动潜行，圣光之愈也用了牧师的隐身术——效果不如潜行，但也能降低存在感。
“他们分兵了。”圣光之愈通过队伍频道说，“大概十个人追进来，其他人继续去祭坛。”
“十个人……”林澈计算着，“秦墨他们应该能对付。我们的任务是拖住这十个人，不让他们去支援。”
“怎么拖？”
林澈笑了：“带他们逛花园。”
他启动疾跑，在石林里穿梭。圣光之愈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丢个治疗术——不是给林澈，而是给追兵。
治疗术对敌人是无效的，但能产生光效，吸引注意力。追兵看到光效，以为他们在那里，结果扑了个空。
“妈的，他们在耍我们！”一个追兵大骂。
“分开搜！两人一组，找到就发信号！”
十个人分成五组，散开搜索。
这正是林澈想要的。分散的敌人更容易对付。
他给秦墨发消息：“敌人分开了，可以逐个击破。”
“收到。你们小心，别被包了饺子。”
林澈和圣光之愈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屏住呼吸。两个天骄公会的玩家从前面经过，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
“那小子跑得真快，跟兔子似的。”
“会长说了，抓活的。不然早用范围技能轰了。”
等他们走远，林澈从阴影里出来，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圣光之愈则绕到另一侧，准备接应。
林澈锁定其中一个法师。法师血薄防低，是优先目标。
潜行靠近，背刺！
-287！暴击！
法师甚至没反应过来就倒下了。林澈现在9级，加上双星披风的属性加成和称号加成，实际属性堪比12级玩家，秒一个法师轻而易举。
另一个战士大惊，转身想要反击，但圣光之愈的神圣惩击已经到了。
-156！
战士的血量掉了三分之一。他想要呼叫支援，但林澈的匕首已经刺入他的喉咙。
-201！弱点攻击！
战士也倒了。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等其他小组听到动静赶来时，林澈和圣光之愈已经消失在石林深处。
“第一组，解决。”林澈在队伍频道里汇报。
“得漂亮。”秦墨回复，“我们这边也解决了一组。还剩八组……不对，七组。”
“继续。”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林澈和圣光之愈在石林里打游击。利用地形优势，各个击破。天骄公会的人被耍得团团转，明明人数占优，却始终抓不到人，反而不断减员。
十个人，已经倒下了六个。
剩下的四个聚在一起，不敢再分开了。
“妈的，这俩孙子太滑了！”一个战士骂骂咧咧，“要不我们先撤？跟大部队汇合再说。”
“不行！”领头的盗贼反对，“会长说了，必须抓到星尘。抓不到，我们都得受罚。”
“那怎么办？继续搜？”
盗贼思考了几秒，忽然笑了：“我有办法。”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卷轴，展开。卷轴上画着复杂的魔法阵，散发出不祥的红光。
“这是……追踪卷轴？”战士认出来了。
“对。”盗贼说，“会长给的，专门用来追踪星尘。只要他在这附近，就逃不掉。”
他咬破手指，在卷轴上滴了一滴血。卷轴上的魔法阵亮起红光，然后化作一道红光，射向石林深处。
红光的方向，正是林澈和圣光之愈藏身的位置。
“找到你们了。”盗贼狞笑，“追！”
林澈看到红光的瞬间，就知道暴露了。
追踪卷轴，高级道具，能无视潜行和隐身，直接标记目标位置。这玩意儿市面上本买不到，只有大公会的高层才有。
楚天骄为了抓他，真是下了血本。
“跑！”他拉起圣光之愈，朝着石林深处狂奔。
但红光如影随形，无论他们跑到哪里，红光都指向他们。四个追兵在后面紧追不舍，距离越来越近。
“这样跑不掉！”圣光之愈喘着气，“卷轴效果持续多久？”
“最少十分钟！”林澈回答，“得想办法摆脱标记！”
他看向周围。石林快到尽头了，前面是一片开阔地，没地方躲藏。一旦进入开阔地，他们就成了活靶子。
怎么办？
林澈大脑飞速运转。追踪卷轴的原理是锁定目标的生物信息，除非目标死亡或者卷轴效果结束，否则无法摆脱。但卷轴的效果可以被更高级的魔法驱散，或者……
或者用另一个追踪卷轴覆盖。
他背包里没有追踪卷轴，但有一件东西，或许能派上用场——从污染发生器里找到的金属芯片。
那芯片在发送信号。如果他能激活芯片，让信号扰追踪卷轴……
值得一试！
林澈从背包里掏出芯片，握在手里。芯片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红光，和追踪卷轴的光芒频率很像。
“你在什么？”圣光之愈问。
“赌一把！”林澈把芯片举过头顶，用意志力尝试激活它。
数据视觉下，芯片内部的电路开始发亮。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扰了追踪卷轴的红光。
红光开始闪烁，变得不稳定。
“有效！”林澈大喜，“继续！”
他加大意志力输出。芯片越来越烫，表面的纹路像是要烧起来。追踪卷轴的红光剧烈闪烁，最后“噗”的一声，消失了。
“标记消失了！”后面的追兵惊呼，“怎么可能！”
林澈趁机拉着圣光之愈，冲进开阔地。开阔地对面就是祭坛所在的区域，但那里有天骄公会的主力部队。
只能往另一个方向跑——回声峡谷的更深处，那片被称为“回音深渊”的区域。
回音深渊是回声峡谷的最深处，据说里面有强大的精英怪，甚至可能有野外BOSS。普通玩家本不敢去。
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往深渊跑！”林澈说。
“你疯了？那里是死路！”圣光之愈反对。
“不去也是死路！”林澈指着身后，四个追兵已经追了上来，而且远处还有更多人影在晃动——天骄公会的主力部队听到动静，正在赶来。
圣光之愈一咬牙：“妈的，拼了！”
两人冲向回音深渊。后面的追兵紧追不舍，但进入深渊区域后，他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这里的怪物等级太高，他们不敢大意。
林澈和圣光之愈却没这个顾虑。他们已经被到绝路，顾不上什么怪物不怪物了。
深渊入口是一个向下的陡坡，坡度接近六十度，布满了碎石。两人连滚带爬地往下冲，好几次差点摔倒。
坡底是一片空旷的洞，洞中央就是他们之前激活的共鸣祭坛。但祭坛现在被一层暗红色的光罩笼罩着，光罩外站着十几个天骄公会的玩家，正在攻击光罩。
“他们在破坏祭坛！”圣光之愈惊呼。
林澈也看到了。楚天骄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散发着紫光的大剑，每一次劈砍都能让光罩剧烈晃动。
“阻止他们！”林澈冲向祭坛。
但已经晚了。
楚天骄的最后一剑，劈碎了光罩。祭坛上的符文瞬间黯淡，那颗悬浮的共鸣水晶“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
【警告：共鸣祭坛遭到破坏】
【警告：共鸣水晶受损，能量泄露】
【警告：污染浓度急剧上升】
三条系统提示同时刷出。洞里，暗红色的雾气开始从祭坛裂缝中涌出，迅速弥漫开来。
“撤！”楚天骄大喊，“污染泄露了！快撤！”
天骄公会的玩家慌忙后退。但雾气扩散的速度太快，几个跑得慢的被雾气笼罩，立刻发出惨叫。他们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侵蚀。
“救……救我……”一个玩家伸手求救，但他的手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的触须。
其他人不敢停留，拼命往外跑。
林澈和圣光之愈也遇到了麻烦。雾气弥漫到他们这边，圣光之愈被一丝雾气擦到，手臂立刻开始腐蚀。
-50！-50！-50！
持续伤害数字不断飘起。圣光之愈的血量飞速下降。
“治疗术！”林澈大喊。
圣光之愈咬牙给自己加血，但治疗的速度赶不上腐蚀的速度。他的手臂已经变得漆黑，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走……别管我……”圣光之愈推开林澈，“我撑不住了……你快走……”
“不行！”林澈抓住他，“我带你走！”
但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降到不足五米。而且雾气中开始出现怪物的身影——是被污染侵蚀的岩蜥、石傀，甚至还有玩家！
那些被污染的玩家，眼睛泛着红光，动作僵硬，朝着林澈和圣光之愈扑来。
“完了……”圣光之愈绝望地说。
就在这时，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光芒驱散了雾气，净化了污染。那些被侵蚀的怪物和玩家，在光芒中发出惨叫，然后化作黑烟消散。
光芒的来源，是洞入口处的一群人。
铁血盟的人来了。
赵山河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面散发着银光的盾牌。那盾牌林澈认识——是之前在清理者界面看到过的“净化之盾”，蓝色品质，对污染有特效。
“星尘！撑住！”赵山河大喊，“我们来救你了！”
铁血盟的玩家冲进洞，和治疗被污染的队友，法师用范围技能清场。天骄公会的人已经跑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被污染困住的，在铁血盟的救援下勉强脱困。
林澈扶着圣光之愈，走到赵山河面前。
“谢谢。”他说。
“不用谢。”赵山河看着被破坏的祭坛，脸色凝重，“我们来晚了。祭坛被破坏，污染泄露，这下麻烦大了。”
他看向林澈：“你知道这祭坛是什么的吗？”
“知道。”林澈点头，“是封印污染的关键节点之一。现在被破坏了，污染会加速扩散。”
“那怎么办？”
林澈走到祭坛前。共鸣水晶已经裂开，暗红色的能量不断涌出。在数据视觉下，他能看到这些能量正在侵蚀周围的数据流，制造新的污染节点。
必须修复祭坛。
但怎么修复？他不是工程师，也不是法师，只是个游荡者。
等等……游荡者？
林澈忽然想起，清理者等级3级时，解锁了一个新技能：【数据修复】。他还没用过，因为之前没遇到过需要修复的东西。
现在可以试试。
他伸出手，按在祭坛上。意志力集中，启动技能。
【数据修复】启动。
银白色的光芒从他手中涌出，注入祭坛。裂开的水晶开始缓慢愈合，涌出的暗红色能量被回裂缝中。但修复速度很慢，照这个速度，至少需要十分钟。
而雾气中，更多的污染怪物正在生成。
“我需要时间！”林澈大喊。
“我给你争取时间！”赵山河举起盾牌，“铁血盟的兄弟们！守住祭坛！不能让污染扩散！”
“是！”
铁血盟的玩家迅速布防。战士顶在前面，法师和弓箭手在后面输出，牧师全力治疗。他们组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防御阵，把祭坛和林澈护在中间。
污染怪物不断涌来。有岩蜥，有石傀，有玩家，甚至还有一些从来没见过的怪物——像是几种怪物的融合体，扭曲而狰狞。
战斗惨烈。
不断有铁血盟的玩家倒下，但立刻有其他人补上位置。赵山河的盾牌已经坑坑洼洼，但他依然站在最前面，一步不退。
“会长！东边守不住了！”
“西边也是！怪物太多了！”
“牧师没蓝了！”
防线摇摇欲坠。
林澈心急如焚，但修复不能中断。他能感觉到祭坛在缓慢愈合，但速度太慢了。照这样下去，防线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时，洞入口处又传来脚步声。
不是怪物，是玩家。
一群穿着杂牌装备，等级参差不齐的玩家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一把锻造锤。
老陈！
“星尘兄弟！我们来了！”老陈大喊，“论坛上的兄弟们！死这帮污染怪物！”
他身后跟着至少三十个玩家，等级从5级到10级不等，职业五花八门。这些人都是看了林澈的技术帖，慕名而来的。
“！这么多怪！”
“那是星尘大佬吗？他在修祭坛？”
“兄弟们上啊！保护星尘大佬！”
这些玩家虽然装备差、等级低，但人数多，而且士气高昂。他们像水一样涌进来，填补了铁血盟防线的空缺。
“谢了，老陈！”林澈大喊。
“客气啥！”老陈一锤子砸翻一个污染岩蜥，“论坛上的兄弟们都支持你！天骄公会那帮孙子，欺人太甚！”
有了生力军的加入，防线稳住了。林澈可以专心修复祭坛。
五分钟……六分钟……七分钟……
祭坛的裂缝越来越小，涌出的暗红色能量越来越少。雾气也开始变淡，污染怪物的生成速度明显下降。
终于，在第九分钟，裂缝完全闭合。共鸣水晶重新亮起柔和的白光，祭坛上的符文也恢复了光芒。
【共鸣祭坛修复完成】
【污染泄露已停止】
【获得：清理者经验值+1000】
【获得：游戏币+100金】
【获得：特殊材料“纯净水晶碎片”x1】
【恭喜您，清理者等级提升至4级】
金光闪过。林澈升到了10级，清理者也升到了4级。
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修复祭坛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和意志力，现在感觉像是跑了十公里。
“成功了……”圣光之愈坐在地上，手臂上的腐蚀已经停止，但留下了永久的疤痕，“我们成功了……”
赵山河走过来，拍了拍林澈的肩膀：“得好。”
老陈也凑过来：“星尘兄弟，你没事吧？”
“没事。”林澈勉强站起来，“谢谢大家。没有你们，我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说这些啥。”老陈咧嘴笑，“都是兄弟，互相帮忙应该的。”
其他玩家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星尘大佬，那个祭坛到底是什么啊？”
“污染是什么东西？游戏新出的机制吗？”
“天骄公会为什么要破坏祭坛？”
林澈看着这些陌生的面孔，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但他们因为一篇帖子，就愿意来帮他。
这就是玩家的力量。不被公会束缚，不被利益驱使，纯粹为了心中的正义和热情。
他深吸一口气，大声说：“各位，谢谢你们今天的帮助。有些事，我现在不能细说，但可以告诉大家：《星界》这个游戏，不只是一个游戏。它背后有阴谋，有危险，但也有希望。”
他指向修复好的祭坛：“这个祭坛，就是希望之一。它能压制污染，保护我们的游戏世界。而天骄公会，他们在帮助那些制造污染的人。”
玩家们安静下来，认真听着。
“我今天在这里正式宣布，”林澈继续说，“成立一个非公会性质的组织，名字就叫‘裂隙之光’。我们的目标是清理污染，保护《星界》，揭露真相。愿意加入的，我欢迎。不愿意的，我也感谢你们今天的帮助。”
他打开游戏内的组织创建界面，输入名字：裂隙之光。
【请设定组织类型】
他选择了：非公会性质，自愿加入，无强制要求。
【请设定组织宗旨】
他输入：清理污染，守护《星界》，揭露真相。
【请设定加入条件】
他输入：无等级要求，无装备要求，只需要一颗正直的心。
然后，他点击确认。
【组织“裂隙之光”创建成功】
【您是组织创始人，拥有最高权限】
【当前成员：1/1000】
林澈看向众人：“愿意加入的，现在就可以申请。”
短暂的沉默后，老陈第一个举手：“我加入！”
然后是圣光之愈：“我也加入！”
秦墨：“算我一个！”
铁血盟的玩家们互相看了看，最后赵山河点头：“铁血盟不会并入裂隙之光，但我个人加入。而且我承诺，铁血盟永远是裂隙之光的朋友。”
其他玩家也纷纷举手：
“我加入！”
“加我一个！”
“这种好事怎么能少了我！”
申请列表瞬间被刷爆。林澈一一通过，组织成员数飞快上涨：10、50、100、200……
最后，定格在327人。
裂隙之光，正式成立。
林澈看着这327个名字，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不再是一个人战斗了。
他有队友，有同伴，有可以信赖的兄弟。
而这一切，都要感谢一个人。
他打开好友列表，看着那个灰色的ID：清影。
“你看到了吗？”他在心里说，“我们有自己的组织了。等你回来，我们一起，改变这个世界。”
洞外，天已经亮了。
第一缕阳光照进回声峡谷，驱散了最后的雾气。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