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公司拼死拼活一年,拿下了三千五百万的年度收益。
庆功宴当晚,我却被当众移出了领导层群。
总监笑着拍我的肩:“年轻人,路还长,别太计较眼前得失。”
转头,他们就在群里瓜分了所有收益。
我成了整个公司的笑话。
直到第二天,总裁黑着脸,身后跟着一群焦急的高管,在工位上堵住了我:“那个两千八百万的官方,为什么突然终止了?”
第二天,我醒得很早。
窗外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像一块浸了水的脏抹布。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闹钟响起的前一秒就条件反射般地弹起来,而是静静地躺着,听着秒针在死寂的房间里,一格一格地跳动。
像是在为我过去那个“天道酬勤”的信念,倒数计时。
昨晚庆功宴的喧嚣还萦绕在耳边。
香槟塔折射着迷离的灯光,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虚伪的笑容。
我的直属上司,总监张恒,端着酒杯,用他那肥厚的手掌拍着我的肩膀,语气油滑又带着施舍的意味。
“小许啊,这次辛苦了。这个能拿下,你功不可没。”
我当时还天真地笑着,以为自己一年来的九九六,那些在深夜里崩溃又自我重建的瞬间,终于得到了承认。
然而,就在宴会最热闹的时候,我的手机轻轻一震。
一条系统提示,冷冰冰地躺在屏幕上:【你已被群主移出“核心决策管理群”】。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的喧闹都离我远去。
我抬起头,看见不远处,张恒和几个高管正聚在一起,对着手机屏幕指指点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贪婪的笑容。
我成了那场盛宴里,唯一被献祭的菜品。
今天,我特意换下了平里那身死气沉沉的职业套装,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甚至还化了个淡妆,将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换成了隐形。
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清澈,也冷得惊人。
同事们陆陆续续地到了公司,看到我时,眼神都有些躲闪。
同情,幸灾乐祸,鄙夷……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的工位变成了一个孤岛。
我不在意。
我打开电脑,开始慢条斯理地备份我这一年来的所有资料、沟通记录、合同备份。
这些,是我即将打响的战争里,最锋利的弹药。
上午九点半,办公室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
新上任的总裁刘总,一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身后跟着一群高管,个个神色焦灼,其中就有昨天还意气风发的张恒。
他们像一群被惊扰的鬣狗,径直朝着我的方向走来。
整个开放式办公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竖起耳朵,准备看这场年度大戏的最高。
刘总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用他那习惯了发号施令的嗓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质问我。
“许诺!那个价值两千八百万的官方,为什么突然终止了?对方说只认你!”
他一掌拍在我的办公桌隔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声音里全是命令的口吻,好像我还是那个可以被他随意差遣的下属。
我正对着电脑屏幕,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回头。
我能感觉到他那几乎要喷火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的背上。
我慢慢地,慢慢地转过椅子,抬起头,扶了一下本不存在的眼镜。
这个习惯性的动作,让我看起来更加平静无害。
我看着他,平静地反问:“刘总,我昨天晚上十点零三分,已经被张总监亲手移出公司的领导层群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死寂里,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我现在只是一名普通的执行,没有权限,也没有资格,去对接这个级别的官方。”
我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他们亲手造成的事实。
我将“普通员工”和“没有资格”这几个字咬得特别清晰,像一把软刀子,精准地捅进了他们最慌乱的心窝。
刘总的脸色瞬间一变,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他大概从未想过,我这个平里温顺得像只绵羊的员工,敢用这种方式顶撞他。
“你……”他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旁边的张恒立刻跳了出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急着为主子分忧。
“许诺!你别在这里耍小性子!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公司白培养你了?为了这个,公司投入了多少资源?你现在撂挑子,对得起谁?”
他试图用“公司利益”和“知遇之恩”来对我进行道德绑架,这是他最擅长的伎俩。
放在昨天,我或许还会因为这些话而感到愧疚。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我笑了,是真的笑了出来,嘴角弯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我看着张恒,那个昨天还在庆功宴上“苦口婆心”教导我的男人,此刻的嘴脸是多么的丑陋。
“张总监,您是贵人多忘事啊。”
我慢悠悠地开口,眼神里带着玩味。
“您不是才教过我,年轻人,路还长,不要太计较眼前的得失吗?”
我的目光扫过他身后那群同样心虚的高管,提高了音量。
“这三千五百万的总收益,您们昨天晚上不是已经在群里,热热闹闹地分完了吗?”
“我一个已经被踢出局的人,怎么好意思再来计较这些‘眼前得失’呢?”
轰的一声!
周围的同事群里,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哗然。
原来,传闻是真的!
他们真的在踢走最大功臣的当晚,就迫不及待地瓜分了所有的劳动成果!
一道道鄙夷、愤怒、难以置信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了张恒和那群高管。
刘总的脸色彻底变了,从黑色变成了青色。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刀子一样剜向身边的张恒。
他新官上任,最重脸面和权威,却没想到,自己的管理团队,居然出这么上不得台面的龌龊事!
张恒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嘴硬地辩解道:“胡说八道!许诺,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们那是……那是提前规划奖金池!”
这种苍白无力的解释,连他自己都不信。
他不敢再看刘总的眼睛,急于证明自己,连忙转向方的这件事上。
“刘总您放心!方总那边,我能搞定!我跟方总私交好着呢!”
他像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当着所有人的面,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点开了通讯录。
他特意按下了免提键,似乎想用这一通电话,来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颜面。
电话“嘟嘟”地响了几声,接通了。
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这单调的声响。
“喂?方总!您好您好,我是恒科的张恒啊!”
张恒的声音,谄媚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和他刚刚对我颐指气使的样子,判若两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又冰冷的中年男声,没有半点寒暄,直接了当。
“我们只跟许诺谈。”
“其他人,没资格。”
说完,对方“啪”地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脆利落,不留情面。
免提的功效,在这一刻被发挥到了极致。
那句带着金属质感的“没资格”,像两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张恒的脸上,也扇在了所有高管的脸上。
全场死寂。
时间仿佛凝固了。
张恒举着手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然后又猛地涨起,变成了猪肝色。
冷汗,从他的鬓角,一颗一颗地滚落下来。
我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内心没有丝毫波澜。
我慢悠悠地,继续收拾着我桌上的东西,把一本专业书放进纸箱,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既然没我什么事了,”我站起身,拎起我的包,“那我先下班了。”
我转身,就要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站住!”
刘总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快步拦在我面前,刚才那副盛气凌人的架子,已经荡然无存。
他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和恳求。
“许诺,你先别走。”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语气彻底软了下来。
“有什么条件,我们……我们谈。”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那张强装镇定的脸。
我知道,我的反击,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们曾经怎样把我踩在脚下,如今,我就要让他们怎样跪着,把属于我的一切,都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