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胶囊带来的稳定感还没完全沉淀，紧急任务的倒计时却像敲在心脏上的秒针。
沈寂将任务信息同步给苏晚，她的反应很直接：“陷阱的可能性超过70%。”
“理由？”
“第一，时间点太巧，你刚发现观察哨，急需能量和稳定模块，任务就来了。”苏晚调出平板上的城市监测图，“第二，图书馆是公共区域，规则泄漏如果真实存在，观测者组织会优先介入，但我的频道里没有警报。第三……”
她放大图书馆周边的规则波动图谱。
“你看这里。”她的指尖点在一组异常数据上，“规则泄漏的‘源头信号’特征，和地铁站空洞开启前的预热波形高度相似。这不是自然发生的泄漏，是人为开启的‘领域入口’。”
“编剧。”沈寂说。
“或者想模仿他的人。”苏晚收起平板，“但无论如何，这明显是诱饵。他们在引你去图书馆。”
“我知道。”沈寂站起身，规则稳定剂让他感觉好些了，但能量储备的匮乏像身体里有个空洞，“但我需要那个奖励。”
能量，还有稳定模块。
没有这些，他连自保都困难，更别说对抗清理小组或未知势力。
“任务失败惩罚是解析模块锁定。”沈寂看着苏晚，“那是我现在最重要的能力，不能失去。”
苏晚沉默了几秒。
“我跟你去。”她说，“但我们必须有撤离方案。图书馆结构复杂，一旦被困住……”
她快速在平板上调出图书馆的建筑蓝图。
中央分馆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建筑，地上五层，地下两层。地上部分是阅览室和书库，地下一层是密集书库和设备间，地下二层是档案室和废弃的旧书处理区。
“如果真是领域入口，最可能的位置是地下——那里人少，规则背景噪音低。”苏晚指着地下二层的一个区域，“这个旧书处理区已经停用十年了，空间封闭，是设置领域的理想地点。”
“怎么进去？”
“正常通道需要工作证，但……”苏晚切换画面，显示出一条通风管道示意图，“这里有条老式通风管道，连接地下二层和设备间，入口在图书馆后院的一个维修井里。知道的人不多。”
她抬头看沈寂。
“我们从那里进去，不经过正门。如果情况不对，原路返回。”
“清理小组呢？”沈寂问，“他们可能在附近吗？”
“大概率在。”苏晚点头，“但他们的首要目标是活捉你，不会在公共场所大规模行动。图书馆有大量普通市民，他们只能派少量人员潜入。只要我们动作快，在他们形成包围前撤离，就有机会。”
计划定下。
两人快速准备。
沈寂检查装备：规则抑制器电量还剩一半，净化指令可用但消耗大，能量7.5%是硬伤。他将苏晚给的稳定剂胶囊装了两颗在身上。
苏晚背上她的战术背包，里面是各种探测设备、规则扰手雷（非致命型）、以及急救用品。她还递给沈寂一副特制的平光眼镜。
“基础规则视觉增强。”她解释，“能让你在低光照环境下看到规则残留和能量流动，但范围只有十米，持续时间三十分钟。”
沈寂戴上眼镜，世界没有变化，但当他集中注意力时，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极其微弱的规则“尘埃”，像阳光下飞舞的微尘。
下午一点半，两人出发。
图书馆在市中心，距离安全屋二十分钟车程。为了避开主道的监控，苏晚选择绕路，走老城区的小巷。
车窗外，城市的午后平静而慵懒。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斑驳光影，街边咖啡馆坐满了人，一切都与规则、领域、追这些词格格不入。
沈寂看着那些普通人，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疏离感。
七天前，他还是青山康复中心的一个“病人”，生活在被规划的常里。现在，他是多方势力追捕的目标，在阴影中求生。
两种人生，哪个更真实？
他不知道。
（二）
图书馆后院是一块被高墙围起来的空地，堆放着废弃的桌椅和损坏的书架。角落里的维修井盖锈迹斑斑，边缘的水泥已经开裂。
苏晚用撬棍撬开井盖，一股陈腐的、带着纸张霉味的气息涌上来。
“我先下。”她戴上头灯，顺着生锈的梯子爬下去。
沈寂紧随其后。
井下是大约两米深的竖井，底部横向延伸出一条直径约八十公分的圆形管道。管道内壁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空气不流通，闷热湿。
苏晚打开手持扫描仪，确认前方没有生命信号或规则陷阱，然后弯腰钻进管道。
沈寂跟上。
管道很长，弯弯曲曲，像某种巨型生物的肠道。爬行了大约五十米后，前方出现微弱的亮光——是通风口的格栅。
苏晚轻轻推开格栅，探头观察。
外面是一个宽敞的房间，堆满了小山一样的旧书。天花板很高，悬挂着几盏昏暗的节能灯。空气里的霉味更浓了，混合着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旧书处理区。”苏晚低声说，“安全。”
两人爬出管道，落地无声。
沈寂摘下眼镜，开启规则感知。
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整个房间的规则结构，像一块被暴力揉皱的布。正常的网格断裂、扭曲，形成了大量不自然的“褶皱”。而在房间的正中央，规则结构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约三米的“空洞”。
不是物理空洞，而是规则的真空。
空洞边缘，规则像瀑布一样向内塌陷，然后消失。而空洞内部，是纯粹的、吸光的黑暗。
但这不是地铁站那种灰白领域。
这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信息污染泄漏点确认。” 意识界面弹出提示，“污染源位于空洞中心，正在持续释放规则编码片段。建议：接触并回收污染源核心。”
沈寂看向苏晚，指了指空洞。
苏晚用设备扫描，屏幕上的数据让她脸色凝重。
“规则空洞……但和地铁站的不一样。”她压低声音，“这个空洞在‘吸收’周围的信息。你看那些旧书——”
沈寂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靠近空洞的书堆，那些旧书的封皮颜色正在褪去，像被时间加速腐蚀。更诡异的是，书页上的文字在“流动”，像融化的墨水，从纸张上滴落，然后被空洞吸进去。
信息被吞噬了。
“污染源在空洞中心。”沈寂说，“我必须进去。”
“风险未知。”苏晚警告，“空洞内部可能时间流速不同，可能有认知污染，可能有……”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空洞突然波动了一下。
像水面的涟漪，从中心扩散到边缘。
然后，一个声音从空洞里传了出来。
不是语言，不是音乐，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信息流”——直接冲击意识的、未经编码的混乱意念：
“痛……好痛……”
“为什么……要写下来……”
“忘记……必须忘记……”
“不……不能忘记……”
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男女老少都有，夹杂着哭泣、尖叫、呓语。
沈寂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
这些声音在试图钻进他的意识，像无数冰冷的针扎进大脑。
他立刻启动净化指令，在意识外围形成一层保护层。
但能量消耗急剧增加：7.5% → 7% → 6.5%……
“关闭感知！”苏晚抓住他的手臂，“这是认知污染，不能直接对抗，要隔离！”
沈寂咬牙，降低了规则感知的灵敏度。
头痛减轻了，但空洞里的声音还在，像隔着毛玻璃的尖叫。
“污染源在制造痛苦记忆的共鸣。”苏晚快速分析，“空洞吸收了旧书里的信息，其中包含大量负面情绪和记忆碎片，现在被污染源放大、释放。必须尽快回收核心，否则污染会扩散到整个图书馆，甚至周边区域。”
沈寂点头。
他看向空洞。
要进去，就要穿过那片信息洪流。
他的能量撑不了太久。
“我掩护你。”苏晚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圆盘状的设备，按下开关，“规则扰器，能制造短暂的‘信息静默区’，大约能维持十五秒。你趁这十五秒冲进去，找到核心，然后立刻出来。我会在边缘接应。”
沈寂深呼吸。
十五秒。
“准备好了吗？”苏晚问。
沈寂点头。
苏晚将扰器扔向空洞。
圆盘在空中展开，释放出一圈淡银色的光波。光波触及空洞边缘的瞬间，那些混乱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绝对的寂静。
“现在！”苏晚喊道。
沈寂冲向空洞。
（三）
穿过空洞边缘的感觉，像跳进冰水。
不是物理上的寒冷，而是意识层面的“温度骤降”。周围的光线瞬间消失，他被包裹在纯粹的黑暗里，但又不是完全看不见——规则感知在这里变得异常敏锐，他能“看到”黑暗中的结构。
这是一个球形的空间，直径大约五米。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本书。
普通的精装书，深红色封面，没有标题，没有作者。书页是翻开的，停留在中间某一页，页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片空白。
但沈寂能感觉到，这本书就是污染源的核心。
所有混乱的信息流，都是从这本书里涌出来的。
他伸手，想抓住书。
指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书页上突然浮现出文字。
不是印刷体，而是手写的，字迹很熟悉：
“沈寂，别碰那本书。”
是他自己的字迹。
沈寂的动作僵住了。
书页继续浮现文字：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已经进入了‘记忆回响’领域。”
“这本书不是污染源，是‘钥匙’。”
“它锁着我十年前藏在这里的东西。”
“但现在，它被污染了。触碰它，你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离开这里，现在。”
字迹到这里结束。
然后，书页上的文字开始融化、重组，变成了另一句话：
“但你已经进来了，不是吗？”
书突然自动合上。
封面上的深红色开始流动，像活着的血液，蔓延到整个书体。
书在变形。
从一本普通的精装书，变成了一个长方体，然后继续变化，长出四肢，长出头部……
最后，变成了一个人形。
一个由书本和文字构成的人形。
身高、体型、轮廓，都和沈寂一模一样。
它没有五官，面部是一张空白的书页。但沈寂能感觉到，它在“看”着自己。
“你……”沈寂后退一步。
书人向前一步。
它的动作有些僵硬，像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但它伸出手——手指是细长的书页卷成的——指向沈寂。
一个声音从它体内发出，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沈寂意识里响起：
“你忘记了多少？”
沈寂没有回答。
“你记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书人继续问，“记得十年前，你为什么要来图书馆吗？记得你把什么东西，藏在了墙壁里吗？”
沈寂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想起了任务开始前，协议提示里那句模糊的话：“……记忆片段：少年时的自己，在图书馆的某个角落，将一本笔记藏在了墙壁里。”
那不只是提示。
那是……他自己的过去。
“你是谁？”沈寂问。
“我是你遗忘的部分。” 书人说，“我是你十年前写下的文字，是你封存的记忆，是你不想面对的真相。”
它又向前一步。
“你想知道吗？想知道为什么你会成为‘鸦’？想知道为什么你会在青山康复中心？想知道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它的声音里带着诱惑。
“触碰我。我会告诉你一切。”
沈寂看着它，看着那个由书本构成的、自己的倒影。
他知道这是陷阱。
触碰它，可能会被认知污染彻底侵蚀，可能会被拖入记忆的深渊无法自拔。
但他真的想知道。
那些失去的记忆，那些被掩盖的真相，那些关于“他到底是谁”的答案……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书人突然动了。
它猛地扑向沈寂，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沈寂想躲，但空间太小，无处可躲。
书人的手——那些卷曲的书页——抓住了他的手腕。
冰冷的、像纸张摩擦的触感。
然后，记忆洪流冲进了他的意识。
（四）
不是有序的回忆。
是碎片，是闪回，是断裂的画面和声音。
——白色的房间，金属椅子，手腕被束缚。一个温和的男声在说：“07号，今天我们要测试你对‘规则断裂点’的感知能力……”
——图书馆的角落，少年沈寂跪在地上，用指甲抠开墙壁的一块砖，将一本黑色的笔记本塞进去，然后用胶水把砖粘回去。他的手在颤抖。
——青山康复中心的办公室，一个穿着白大褂、背对着他的医生在说话：“记忆清除程序已经准备就绪。但他现在的稳定性……”另一个声音打断：“执行命令。”
——黑暗的电梯里，数字在跳动：1，2，3……13。门开了，外面是一片血红。一个女声在笑：“欢迎回家，鸦。”
——实验室的警报声刺耳，红光闪烁。林启明满脸是血，对他大喊：“快走！弹射程序启动了！”然后是一声枪响。
——最后，是一个完全黑暗的房间。房间中央，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影。人影抬起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它说：
“找到你了。”
记忆碎片像海啸一样冲击着沈寂的意识。
他感到自己的规则结构在崩溃。
稳定性读数在狂跌：71% → 68% → 65%……
能量也在被抽走：6.5% → 6% → 5.5%……
再这样下去，他会彻底失去意识，成为这本书的另一个“记忆载体”。
他必须反抗。
净化指令——不行，能量不够。
规则抑制器——对认知污染效果有限。
他还有什么？
他想起了红色钥匙。
那把钥匙能吸收规则攻击，能转化能量。
但钥匙不在这里，在旧厂房的地砖下。
他还有什么？
观察哨。
那个冰冷的、古老的、非人的观察哨。
它在他的规则结构里，是一导管。
如果……如果他能反向利用那导管呢？
不是被观察，而是通过导管，去“看”观察者那边的规则结构？
沈寂不知道这会不会成功，也不知道后果是什么。
但他没有选择了。
他集中全部意识，抓住自己规则结构里的那黑色导管。
然后，用力。
像推开一扇沉重的门。
导管另一端的“景象”，涌入他的感知。
那是一片……无法形容的领域。
不是空间，不是时间，而是一种更抽象的存在状态。无数的规则线条在那里交织、旋转，形成复杂到令人晕眩的结构。而在那些结构的深处，有一个“点”。
一个纯粹的、黑色的、吸光的点。
那个点“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但足够了。
书人抓住沈寂的手，突然松开了。
它像被烫到一样后退，整个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构成它身体的书籍和文字开始崩解，书页一页页脱落，在空中燃烧，化为灰烬。
那个黑色的点，通过观察哨的导管，传递过来了一丝……“兴趣”。
对书人的兴趣。
或者说，对书人体内那些混乱记忆碎片的兴趣。
然后，导管关闭了。
连接中断。
沈寂跌坐在地，剧烈喘息。
他的稳定性跌到了63%，能量只剩5%。
但书人……正在消失。
最后，只剩下一本普通的、合上的深红色精装书，掉落在沈寂面前。
书页自动翻开，停留在某一页。
上面只有一行字：
“墙壁，第三排书架，从左往右数第七块砖。”
（五）
空洞开始收缩。
周围的黑暗像退一样消退，规则结构在重新稳定。信息污染停止了扩散，那些混乱的声音也消失了。
沈寂捡起那本书，塞进怀里，然后转身冲向空洞边缘。
苏晚在边缘等着他，看到他出来，立刻伸手把他拉出来。
“你进去了四十二秒。”她的声音里有明显的紧张，“扰器早就失效了，我以为你……”
“我没事。”沈寂站定，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不得不扶住旁边的书堆，“任务完成了吗？”
苏晚看向扫描仪。
屏幕显示，规则空洞正在快速缩小，污染源信号已经消失。
“任务完成。” 意识界面弹出提示，“奖励发放：能量补充至25%，‘规则稳定’模块解锁。”
一股温暖的能量涌入身体，像涸的河床迎来春雨。能量读数从5%开始快速回升，10%，15%，20%……最终停在25%。
同时，意识界面里多了一个新的模块图标：一个发光的立方体，标注着“稳定”。
沈寂点开模块。
“规则稳定模块（基础）”
“功能：监测并小幅调整自身规则结构稳定性。”
“当前稳定性：63%（危险）”
“自动修复启动……预计恢复时间：12小时。”
“手动调整选项：暂不可用（需更高权限）”
至少现在，稳定性不会再跌了。
“我们得离开。”苏晚收起设备，“刚才的规则波动太明显，清理小组肯定已经检测到了。他们最多十分钟就会赶到。”
沈寂点头。
两人快速原路返回，钻进通风管道。
爬出维修井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阳光刺眼，沈寂眯起眼睛，适应光线。
他们迅速离开后院，回到车上。
苏晚发动引擎，驶离图书馆区域。
车开出一段距离后，沈寂才真正放松下来。
他从怀里拿出那本深红色的书。
书现在完全普通了，没有任何规则波动，就像一本从旧货摊上淘来的二手书。
他翻开书页。
大部分是空白的，只有中间一页有那行字：
“墙壁，第三排书架，从左往右数第七块砖。”
“这是线索。”苏晚瞥了一眼，“指向你十年前藏的东西。”
“我知道。”沈寂合上书，“但我们现在不能回去。”
“当然。”苏晚说，“清理小组现在肯定把图书馆围起来了。而且……”
她顿了顿。
“而且那本书为什么会在那里？为什么是你自己的字迹？为什么它知道你十年前藏了东西？”
这些问题，沈寂也在思考。
唯一的解释是：十年前，少年沈寂在图书馆藏了东西，并且用某种规则手段设置了“保护机制”。那本深红色的书，可能就是保护机制的一部分——一个记忆载体，一个提示，也是一个……测试。
测试十年后的自己，是否还有资格取回那样东西。
“我们先回安全屋。”苏晚说，“你需要休息，稳定性修复需要时间。等风头过去，我们再想办法去图书馆取东西。”
沈寂没有反对。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回放那些记忆碎片：白色的房间、图书馆的墙壁、青山康复中心的办公室、黑暗的电梯、实验室的枪声……
还有最后，那个黑暗房间里，没有五官的人影说的那句话：
“找到你了。”
是谁？
那个黑暗房间是什么地方？
那个人影……是观察哨背后的势力吗？
沈寂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的过去，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更黑暗。
而真相，就藏在图书馆的墙壁里。
车驶入老城区的小巷。
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沈寂突然睁开眼睛。
“不对。”他说。
“什么不对？”
“那本书。”沈寂看着手里的深红色精装书，“它说‘墙壁，第三排书架，从左往右数第七块砖’。但图书馆的墙壁，大部分都是承重墙，砖块不可能被轻易撬开。”
他抬起头，看向苏晚。
“除非……不是图书馆的墙壁。”
苏晚一愣。
“你是说……”
“十年前，我还是个少年，不可能频繁出入图书馆。”沈寂快速思考，“我更可能藏东西的地方，是……”
他的声音停住了。
因为他想起来了。
在记忆碎片里，那个少年跪在地上藏笔记本的场景，墙壁的材质……不是图书馆的水泥砖，而是红砖。
老式建筑用的红砖。
像青山康复中心那样的老建筑。
“是病院。”沈寂说，“我藏东西的地方，在青山康复中心。第三栋楼，一楼走廊，第三排书架旁边的墙壁。”
苏晚倒吸一口凉气。
“那里现在是……”
“现在是储物间。”沈寂说，“堆满了旧家具和废弃医疗设备。”
而那个储物间的编号，是103。
地铁站规则空洞的入口，103储物间。
一切都连起来了。
十年前，少年沈寂在病院（那时候可能还不是病院）的墙壁里藏了东西。
七年前，实验室事故，他被送到这里，伪装成病人。
现在，规则空洞在103储物间开启，引导他回到那里。
这不是巧合。
这是……回归。
沈寂握紧手里的书。
他知道自己必须回去。
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