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支小队在正面冲突中都足以压制数百人的常规部队。
而这次派往武当的，是三支整编小队。
说得直接些——如果他们全力开火，整座山头恐怕都将化为焦土。
这也正是杜卡奥敢于授权“非常规手段”
的底气。
特别行动组的战力，早已超出了寻常军事单位的范畴。
但阿杰心底隐约浮起一丝不安。
他只希望局势不会走向最糟糕的方向。
目送阿杰离开后，杜卡奥缓缓靠向椅背，呼出一口气。
“躲在阴影里摆弄棋子的鼠辈……这次就让我亲手掀开你们的棋盘。”
他自觉已经看穿了**：这一定是某个早年曾造访过蓝星的外星文明，暗中埋下了基因改造的战士，随后悄然离去。
如今察觉到蓝星的独特价值，便激活这些暗棋，企图以最小的代价将这颗星球纳入掌控。
可惜，这一切谋划早已落在他眼中。
甚至——若作得当，这次事件或许能成为他再进一步的阶梯。
眼下他虽已身处高层，但头顶仍压着几个人。
“可别让我太失望啊……藏头露尾的朋友们。”
杜卡奥注视着屏幕上武当山的实时画面，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从未想过另一种可能——如果那些并非什么外星文明的布局，如果神话本身即是真实，那么他此刻的一切谋划，终将只是徒劳。
基地外侧，三架涂装深黑的战机撕开云层，朝着远方的山影疾驰而去。
***
龙虎山，飞升崖前。
钟山云望着崖边那位袍袖飘摇的老者，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眼中涌动着激烈的情绪：
“敢问……您可是张三丰祖师？”
老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静颔首。
“贫道正是张三丰。”
“真是祖师……真是祖师！”
钟山云浑身颤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几乎语不成调：
“后世**钟山云，拜见祖师！”
周围的道士见状，也相继跟随跪下，齐声行礼。
张三丰——武当一脉的开创者，受这一声“祖师”
，他当之无愧。
一旁的琪琳怔怔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跪拜，一时有些无措。
上级只命令她维持现场秩序，可没人教过她，面对一位应当活在六百年前的人物，该如何应对。
山间的游客中有人见状也想跟着屈膝，却被老者抬手止住。
“贫道与他们有承传之缘，故可受此一礼。
与诸位并无此缘，不必如此。”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跪在最前方的钟山云身上。
“后世之中，能有你这般心性的子弟，甚好。”
钟山云听到这句评语，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
人总会被他人的话语所影响，而影响的程度，往往取决于说话之人是谁——
显然，张三丰正是那样一位足以在他人心中掀起波澜的存在。
钟山云话音未落。
天际陡然传来一连串沉闷的轰鸣，仿佛苍穹被撕裂。
狂风毫无征兆地卷地而起，将满山树木刮得东倒西歪，豆大的雨点紧接着便砸落下来，瞬间织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
众人这才惊觉，不知何时，浓墨般的乌云已吞没了整片天空。
银蛇般的电光在云层深处无声游走，蓄势待发。
张三丰捋了捋雪白的长须，目光投向雨幕深处。
“时辰正好。”
言罢，他身形未动，人却已凌空而起，宛若一片轻羽，径直飘向武当山巅那座巍峨的金殿。
留在原地的众人慌忙想要寻物遮雨，再跟上去看个究竟，却忽然怔住——尽管四周暴雨如注，雨水却在触及他们衣襟前便悄然滑开，周身竟是一片清。
“这……真是仙家法术！”
不知谁喃喃叹了一句，人群顿时动起来，再也无人顾及那盏长明灯，争先恐后地朝着张三丰消失的方向涌去。
与眼前这活生生的仙迹相比，一盏灯又算得了什么？灯不会走，仙人却未必久留。
转眼间，广场上便只剩下一地仍跪伏未起的道士，以及几位面面相觑的警员。
“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琪琳深吸了口气，对身旁同事说道。
今所见早已颠覆她数十年来的认知，可她心中那股想要追索**的念头，却压过了所有惶惑。
稍作迟疑，钟山云也领着一众年轻道士，踏着湿滑的石阶向山巅赶去。
…………
尚未抵达金殿，震耳欲聋的雷声便已扑面而来。
一道、两道、三道……刺目的闪电接连劈落，狠狠砸在金殿的飞檐斗拱之上，每一次撞击都爆开一团炫目的光火。
那雷霆中蕴含的浩荡天威，让所有赶到殿前广场的人都面色发白，双腿不自觉微微战栗。
即便是透过屏幕观看直播的观众，也在那跨越空间的轰鸣与闪光前感到心悸。
“我的天……这真是人能面对的吗？”
“自然之威，凡人何其渺小。”
“我女朋友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现在她也跪在我旁边了。”
然而，就在这煌煌天威之下，张三丰却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竟似要以掌心承接那漫天狂雷。
雷霆仿佛被这从容的姿态所激怒，云层中积蓄的光蛇骤然汇聚成一道炽烈无比的光柱，携着毁灭一切的气势轰然劈落！
巨响几乎震裂众人的耳膜。
距离如此之远尚且如此，那置身雷光正中的身影，又当如何？
许多人已闭上双眼，不忍想象下一刻可能出现的惨状。
但也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住那道屹立于殿前的身影。
光柱吞没了张三丰。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人们看见了毕生难忘的景象：那足以劈开山岳的雷霆，竟在他掌心三寸之处凝住了！它像一头被驯服的暴烈光兽，不断扭动、嘶吼、迸溅出细碎的电火花，却始终无法挣脱那只枯瘦手掌的掌控。
张三丰手腕轻轻一翻。
**光随之倾泻，如天河倒灌，尽数浇在金殿顶部的鎏金瓦上。
霎时间，整座金殿之顶被一团炽烈的、直径约莫丈许的雷火包裹。
那火球宛如活物，在金顶上蜿蜒游走，形似蛟龙翻腾，发出连绵不绝的低沉咆哮。
原本被乌云笼罩的昏暗天空，竟被这雷火映照得一片通明。
光芒**，张三丰的身影越发显得飘渺出尘，不似凡俗。
他屈指一弹，一点晶莹灵光没入翻腾的雷火之中。
雷火骤然一敛，翻涌的焰光逐渐染上淡淡的金色，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凝聚。
不过几个呼吸，那庞大的火球已凝炼成三枚龙眼大小、金光流转的圆丹，滴溜溜旋转着，飞回张三丰摊开的掌中。
他端详着掌心金丹，微微一笑。
“久未开炉，手法倒是生疏了几分。”
轻飘飘的话语落入众人耳中，却比方才的雷霆更令人心神剧震。
弹幕早已沸腾，无数文字如狂般滚动。
“丹炉！那是雷火炼金丹啊！”
“三丰祖师！**是您流落民间不知第几代的血脉啊！求赐仙丹一颗！”
“楼上好厚的面皮！贫道乃正宗三丰传人尚不敢妄言，金丹合该归我！”
“两位这算盘打得，我在山脚下都听见了。”
屏幕前，观众情绪高涨。
传说中的丹药就在眼前，即便不知其神效，也必非凡品。
几个主播窥着画面，心思活络起来——上前搭几句话总无妨吧？这位道长一派仙风道骨，不像难相与的。
无风险，又能赚足关注，岂非美事？
然而不等他们挪步，一直静立旁观的那人却先动了。
钟山云向前迈出一步，朝丹炉方向端正一揖。
“晚辈有一事不明，恳请祖师点拨。”
声音平稳，竟听不出半分先前的震颤。
张三丰目光垂落，温和如寻常老者，并无凌驾众生的疏离感。
“讲。”
“敢问祖师，可识得龙虎山张道陵天师？再者……诸位隐迹数百年，为何选在此时重现人间？”
这是激动冷却后浮现的疑虑。
数百年来杳无踪迹，却于短期内接连现世，天下恐有变故。
“张天师，自然是旧识。
同在一片天地间清修，怎会不识。”
张三丰微微一顿，“至于第二问……尔等既已见过张道陵，‘灵气复苏’四字，想必不是头回听闻。”
灵气复苏。
在场众人皆是一凛，想起龙虎山巅鬼王与天师对峙时，确有此言流传。
“古往今来，天、地、人三界本各有其序，各司其职，万物生发，寰宇清宁。”
张三丰语速徐缓，仿佛在叙述一段久远故事，“然太古之年，有大神通者相争，其威能浩荡，竟将乾坤之本源击碎。
此处，便是当年天地之轴心。”
“那一战后，世界崩裂为无数碎片，散入混沌，化作诸天万界。
参战诸圣心生悔意，遂离此界，踏入虚无，欲寻回碎片，重补乾坤。”
“此后世间得了短暂太平。
然神魔远去，天地本源又因**而渐衰微，终引来域外天魔觊觎。”
他语气转沉，“于是我等修士汇聚一方，由一位大能引领，耗尽心力施行‘绝地天通’之法，阻隔魔患。
但这终究只能延缓，而非永绝。”
“施术之后，众人皆力竭，遂入漫长春秋静养。
不想一觉醒来，人间已过数百寒暑。
而今，魔障将临之期已近，诸神……归返之时翼至。”
话音落下，如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众人心中激起千层骇浪。
他们揣测过“绝地天通”
的种种缘由，却未曾料到**如此恢弘，又如此令人悚然。
诸神归来，外魔降临。
到那时，这人间还是人间么？凡人，还能是凡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