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山海经》第十八章:港渝药局·金方噬命·医道迷途
定海神珠的光柱与终极妄念的黑手僵持不下,防护罩的裂纹越来越深,烛明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他趴在糯糯泥马背上,口的伤口不断渗血,通明晶石碎片的光芒彻底黯淡:“往……往东南隅……港渝洲……那里有‘济世堂’和‘惠民馆’,掌馆的黄绿神医、贾神医……号称能治百病……只是……一个靠忽悠骗钱,一个靠天价宰客……医道早已扭曲……”
话音未落,烛明便晕厥过去。我抱起他温热却沉重的身体,看着君君泛红的眼眶,咬牙道:“走!去港渝洲!”燎原神驹嘶鸣一声,载着我们冲破黑色大手的包围圈,朝着东南隅疾驰。身后传来终极妄念的狂笑:“港渝洲?那是吃人的药局!你们迟早会为‘求生’,把家底掏空,再丢了性命!”
一路东南行,景致渐渐从鎏金埠的浮华转为精致的规整。行至第五,一座三面环海的岛屿出现在眼前——港渝洲到了。这座岛被雾气笼罩,楼宇依山而建,高低错落,外墙多是素雅的青灰与米白,却在门窗边框、屋檐转角处镶嵌着细碎的银饰,透着一股“精致到骨子里”的距离感;街道由青石板铺就,两侧商铺半数是药局、医馆,门口悬挂着写有“疑难杂症”“独家秘方”“包治百病”的牌匾,却不见寻常医馆的烟火气,反倒像鎏金埠的商铺般,明码标价着“问诊百两”“抓药千两”“特需诊疗万两”的告示,甚至还有医馆挂着“会员制充值,十万两享八折”的奇葩宣传;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却混合着淡淡的铜臭,吸入鼻腔竟让人有些闷。
我们刚在码头落地,就被两个身着青衫、腰佩药囊的伙计拦住。一个来自济世堂,一个来自惠民馆,两人立刻争执起来。“这病人一看就是重症,只有我们济世堂的黄绿神医能治!”济世堂的伙计拍着脯,腰间药囊绣着“黄绿神技”四字,囊口挂着个写满“忽悠话术”的小本子,“挂号金百两,辨证费五百两,特需诊疗万两起,我们黄神医的‘量子针灸’‘磁场给药’,包治百病!”
惠民馆的伙计不甘示弱,腰间药囊绣着“贾氏天价”,挂着一把小巧的金算盘:“胡说!这是黑暗气息所伤,只有我们贾神医的‘上古神药’能救!我们明码标价,挂号金两百两,辨证费八百两,神药成本八千两,总计八千八百两,比你们济世堂便宜,还能分期付款!”
“我们身上没有这么多金银!”君君急得眼眶发红,从怀中掏出仅有的几块碎银,“烛明大人伤势危重,还请通融,后我们必当加倍奉还!”
两个伙计对视一眼,同时嗤笑出声。济世堂的伙计晃了晃小本子:“港渝洲没有‘通融’,只有‘能不能付’。没钱?我们黄神医的‘意念疗法’,不用药不用针,只要你诚心祈祷,再缴五百两‘信仰费’,说不定能有奇迹!”
惠民馆的伙计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要么签‘借贷契约’,息三分,要么去城郊的‘草芥医棚’,那里的‘赤脚郎中’,十两银子一条命,治死概不负责!”
这话听得我怒火中烧,刚要发作,却见两艘乌篷船同时驶来。左边船上站着的是黄绿神医,约莫五十岁上下,身着花花绿绿的长衫,上面印满了“神药”“神针”的图案,头戴一顶着羽毛的帽子,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左手拿着一个铜制的“磁场发生器”,右手握着一生锈的银针,嘴里喊着:“乡亲们!走过路过别错过!我的量子针灸,能穿透皮肉,直达病灶,包治百病,无效退款——前提是你缴够‘无效保证金’!”
右边船上站着的是贾神医,约莫六十岁,身着素雅的锦缎长衫,看似低调,实则领口、袖口都镶嵌着细小的钻石,头戴瓜皮帽,腰间挂着沉甸甸的金算盘,面容清癯,眼神锐利,一副“专家”派头:“医者,仁心为本,钱财为末——当然,没有钱财,仁心也难施展。我贾某人的神药,采自上古灵脉,每一粒都价值千金,童叟无欺,假一赔十——赔的是十粒同款神药,概不退款!”
两人看到烛明,眼睛同时亮了起来。黄绿神医抢先开口:“这伤势,是黑暗磁场入侵!我的量子针灸能驱散磁场,再加五百两,送你一套‘意念防护盾’,保你后不受妄念侵袭!”
贾神医金算盘一拨,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此乃黑暗气息噬心,需用我独家炼制的‘九转还魂丹’,八千两一粒,三粒一疗程,再辅以‘上古灵草’针灸,总计一万八千八百两。你这剑穗是上古灵木所制,估值三千两,还差一万五千八百两,可签‘资产抵押契约’,将灵溪谷的灵脉抵押给我。”
“你们这是趁火打劫!坑蒙拐骗!”我气得浑身发抖,“医者仁心,你们配叫神医吗?”
黄绿神医脸色一沉,举起“磁场发生器”:“年轻人,别不识货!我的疗法可是经过‘港渝洲医学会’认证的!质疑我,就是质疑科学!”
贾神医金算盘“啪”地合上:“港渝洲的医道,从来都是‘愿打愿挨’。我明码标价,不算坑骗;他忽悠诱导,也算本事。没钱就别治病,这是规矩!”
两人同时拍了拍手,身后各自窜出一只异兽,正是他们的“护卫”。
黄绿神医身边的是“诊金蝠”,体型如鹰隼大小,通体漆黑,翅膀却泛着彩色的光泽,上面布满了细小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刻着一个“骗”字。它的头部扁平,眼睛是浑浊的彩色,嘴巴尖锐如针,能刺破生灵的皮肤,吸食其身上的“信仰之气”——越是相信黄绿神医的忽悠,它的力量越强;最诡异的是它的尾巴,末端是一个小巧的喇叭,能模仿黄绿神医的声音,重复着“包治百病”“无效退款”的谎言。
贾神医身边的是“处方蜃”,体型如一只巨大的蜗牛,壳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仔细看去竟是无数高价药方的名录,壳的颜色是淡金色,边缘镶嵌着细小的宝石。它没有眼睛,却能通过感知生灵的财富气息,制造出“药到病除”的幻境:让伤者看到自己伤口愈合的假象,让病患感受到病痛消失的错觉,实则只是拖延时间,迫其支付更高的费用,若有人识破幻境,它便会喷出带有麻痹效果的药雾,让人动弹不得。
“给他们两个选择:要么缴费治病,要么被诊金蝠和处方蜃‘请’出港渝洲!”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眼神中满是贪婪。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狂狮王和失泳信竟然追了上来。狂狮王骑着黑鬃战马,弯刀上的紫色妄念之力愈发浓郁:“两位神医,别跟他们废话!这三人身上有七星倚天剑和通明晶石碎片,抓了他们,我分你们一半好处,烛明的性命也归我!”
失泳信则双手合十,假惺惺地说道:“两位神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如你们先救治烛明,我愿将所知的宝藏位置告诉你们,宝藏全归你们!”
黄绿神医和贾神医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黄绿神医挥舞着银针:“成交!我负责牵制他们,你负责救治烛明——当然,救治费要加倍,宝藏我们三七分,我三你七!”
贾神医金算盘一拨:“不行,我七你三!我的神药成本更高!”
“我三你七!我的量子针灸更耗费心神!”
两人争执不休,狂狮王不耐烦地大喊:“别吵了!先抓了他们再说!”说着挥舞着弯刀朝着我劈来。
腹背受敌之下,我们只能硬着头皮迎战。燎原神驹喷出金焰吐息,烧向诊金蝠,可诊金蝠的翅膀坚硬无比,还能反射金焰,反倒险些烧伤我们;糯糯泥马的粉晶犄角射出净化光,想要驱散处方蜃制造的幻境,却被幻境反噬,自身陷入了“伤口愈合”的假象之中;君君一边念起安魂咒抵挡狂狮王的妄念之力,一边用金光保护烛明,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我骑着燎原神驹,手持七星倚天剑,既要抵挡诊金蝠的突袭,又要防备失泳信的黑色念珠,还要时刻注意不让处方蜃的幻境迷惑,忙得焦头烂额。
黄绿神医和贾神医则在一旁“指挥作战”,时不时还互相拆台。“诊金蝠,用喇叭忽悠他们!让他们放下武器,缴钱治病!”黄绿神医大喊着,自己也跟着吆喝,“小伙子,别抵抗了!我的量子针灸能瞬间治愈你的伤口,只要五百两!”
贾神医则金算盘不停:“处方蜃,给那小姑娘造个‘烛明濒死’的幻境!让她乖乖缴钱买我的神药!”他转头对黄绿神医说,“你能不能别瞎喊?把他们吓跑了,我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诊金蝠的喇叭突然响起:“放下武器!缴钱治病!无效退款!”声音尖锐刺耳,带着诡异的蛊惑力,我竟然真的有些犹豫,手中的七星倚天剑险些脱手。
处方蜃则喷出一团淡紫色的药雾,朝着君君飘去。君君吸入药雾,眼神瞬间变得呆滞,她看到烛明气息断绝,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安魂咒的金光也随之黯淡。
“君君,别被迷惑!”我大喊着,七星倚天剑的星光暴涨,劈开了药雾,“那是幻境!烛明还活着!”
君君猛地回过神,擦眼泪,安魂咒的金光再次亮起,朝着处方蜃射去。可就在这时,狂狮王的弯刀已经劈到了我的面前,紫色妄念之力如毒蛇般缠绕过来,我只能勉强举起七星倚天剑抵挡,手臂被震得发麻。
失泳信趁机抛出黑色念珠,朝着烛明射去,显然是想直接死烛明,夺取他身上的通明晶石碎片。“休想!”我怒吼一声,骑着燎原神驹冲过去,用身体挡住了黑色念珠,念珠落在我的背上,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
黄绿神医和贾神医看得津津有味,还在为分赃争执:“等抓住他们,七星倚天剑归我,通明晶石碎片归你!”“不行,剑更值钱,我要剑!”“那我要两倍的宝藏!”
就在这危急关头,晕厥的烛明突然睁开眼睛,用尽最后力气,将一道微弱的破妄之光注入我的体内:“国豪……港渝洲的医道……并非全无希望……城郊医棚的……老郎中……是真正的医者……他有一株‘初心草’……能净化贪婪……唤醒医者本心……”
话音未落,烛明再次晕厥过去。我心中一动,朝着城郊的方向冲去:“黄绿神医!贾神医!你们口口声声说‘悬壶济世’,却见死不救,贪图钱财,忽悠百姓,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黄绿神医脸色微变,强装镇定地挥舞着银针:“良心?良心能值几个钱?能让我穿金戴银吗?”
贾神医则面不改色地拨动金算盘:“医者也要生存,没有钱财,如何研究医术?诊金蝠,处方蜃,给我了他!别让他坏了我们的生意!”
诊金蝠和处方蜃同时发起攻击,诊金蝠的尖嘴朝着我的咽喉咬来,喇叭里还在喊着“无效退款”;处方蜃的药雾朝着我的眼睛喷来,试图让我陷入幻境。我骑着燎原神驹,灵活躲闪,七星倚天剑的星光劈向诊金蝠的翅膀,“铛”的一声,火星四溅,诊金蝠的翅膀被劈开一道口子,黑色的血液流了出来,散发着淡淡的铜臭。
趁着这个间隙,我朝着城郊的“草芥医棚”冲去。医棚简陋不堪,只用几木头和一块破布搭建而成,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匾,写着“医者仁心,量力而行”。棚内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郎中,身着粗布衣衫,正在给一个衣衫褴褛的孩童治病,手中只有几普通的银针和一些廉价的草药。
“老郎中,求您救救他!”我抱着烛明冲进去,声音带着恳求。
老郎中抬起头,目光温和,仔细检查了烛明的伤势,叹了口气:“黑暗气息噬心,伤势危重,需用初心草方能救治。只是这草被黄绿和贾那两个奸商视为眼中钉,多次想抢夺,我只能将它藏在医棚后院的地窖里。”
他刚说完,黄绿神医和贾神医就追了上来,狂狮王和失泳信也紧随其后。黄绿神医指着老郎中骂道:“老东西,敢坏我们的好事!诊金蝠,给我拆了他的医棚!”
贾神医金算盘一扬:“初心草是港渝洲的灵物,理应归我们这些‘正统神医’所有!处方蜃,抓住老东西!”
老郎中站起身,眼神坚定:“初心草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敛财的!你们这些奸商,玷污了医道!”他从怀中掏出一株翠绿的小草,正是初心草,“这草,我今天就算拼了性命,也要用来救治这位大人!”
初心草刚一出现,就爆发出耀眼的绿光,绿光弥漫开来,所过之处,空气中的铜臭渐渐消散,药香变得纯净起来。黄绿神医和贾神医被绿光笼罩,脸色突然变得复杂起来,黄绿神医手中的“磁场发生器”掉在地上,贾神医的金算盘也滑落在地,两人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后是痛苦和悔恨。
“我……我以前也是想治病救人的……”黄绿神医喃喃自语,“后来看到别人赚钱,就忍不住……”
贾神医则捂着脸:“我为了追求‘高端’,为了赚钱,把真正的医术都忘了……”
诊金蝠和处方蜃被绿光击中,体型渐渐缩小,身上的彩色光泽和金色外壳褪去,眼神中的贪婪也渐渐消失,变得温顺起来。
狂狮王和失泳信见状,想要趁机逃跑,却被绿光缠住。狂狮王身上的紫色妄念之力被绿光压制,变得虚弱不堪;失泳信的黑色念珠失去了光泽,落在地上化作普通的木头。
老郎中接过初心草,揉碎后敷在烛明的伤口上,轻声说道:“初心草,医的是病,也是人心。医道的本质,是救人,不是赚钱啊……”
烛明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气息也渐渐平稳下来。就在我们松了一口气时,大地突然剧烈震动,港渝洲的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终极妄念的声音从裂缝中传来,带着强烈的愤怒:“区区一株初心草,也想破坏我的计划?黄绿!贾!你们若再执迷不悟,我便让港渝洲彻底沉入海底!”
裂缝中伸出无数只黑色的大手,朝着我们抓来。黄绿神医和贾神医对视一眼,同时朝着黑色大手冲去:“我们错了一辈子,不能再错下去!”黄绿神医捡起银针,贾神医举起金算盘,两人竟然联手发起了攻击。
老郎中也喊道:“港渝洲的百姓,医道的初心不能丢!随我一起抵抗!”
越来越多的百姓和医馆伙计冲了过来,初心草的绿光越来越强,与众人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绿色的防护罩,挡住了黑色大手的攻击。
可就在这时,老郎中突然脸色一白,口吐鲜血倒在地上。他看着我,虚弱地说道:“终极妄念的核心……就在港渝洲的海底……那里藏着一个巨大的‘医蛊’……它靠吸食生灵的病痛和医者的贪婪成长……初心草的力量……不足以彻底消灭它……”
话音未落,老郎中便晕厥过去。我看着越来越大的裂缝,心中充满了疑问:终极妄念的“医蛊”究竟是什么?它为什么会藏在港渝洲的海底?黄绿神医和贾神医的转变,真的能持久吗?
无数的疑问在心中涌现,而绿色的防护罩,在黑色大手的攻击下,渐渐出现了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