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
沧溟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睁开眼睛，盯着头顶漏水的屋顶看了三秒，才想起自己现在身处何方。
青云宗。灵兽峰。外门弟子宿舍。
他从床上坐起来，简陋的房间里只有一床一桌一凳，墙上还贴着前任房客留下的褪色符纸——画的是最基础的“除尘诀”，但笔画歪歪扭扭，效果大概相当于用扫帚随便扫了两下。
“系统，汇报时间。”他在识海中默念。
半透明光屏浮现：“辰时初刻（早上七点）。今天气：晴。温度：适宜。灵气浓度：低（灵兽峰平均水平）。特别提醒：您今程第一项——做早饭。剩余准备时间：一刻钟。”
沧溟揉了揉眉心。
他，上古战神，今天要为一群炼气期的小修士做早饭。
更离谱的是，他还得装作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厨艺“略懂”的外门弟子。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灵兽峰笼罩在薄雾中，远处的猪舍已经传来此起彼伏的哼唧声——猪醒了。
食堂在院子东侧，是个简陋的棚屋。灶台是泥土垒的，铁锅边缘有个缺口，旁边堆着些蔫巴巴的青菜和半袋灵米。
沧溟站在灶台前，沉默地看着这些食材。
在神界，他吃过龙肝凤髓，饮过玉露琼浆，灶君亲自下厨为他烹制的宴席能摆满整个瑶池。但现在——
“师弟！早啊！”
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小草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却精神抖擞地跑进来：“食材我都准备好了！今天咱们吃‘五行养生粥’！”
她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布袋：“看！赤云豆（火）、白玉薏米（金）、碧灵菜（木）、黑珍珠米（水）、黄土薯（土）——五行俱全，灵气平衡，最适合早晨修炼前服用！”
沧溟看着她手里那些品相普通、灵气微薄的食材，又看看她亮晶晶的眼睛，把到嘴边的评价咽了回去。
“师姐……懂得真多。”他巴巴地说。
“那是！我研究很久了！”林小草把布袋塞给他，“你来做，我给你打下手！需要我做什么？”
沧溟接过食材，掂量了一下：“烧火吧。”
“好嘞！”
林小草蹲到灶台后面，熟练地生火。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双黑眼圈显得更明显了。
“师姐昨夜没睡好？”沧溟一边清洗食材，一边随口问。
“啊，在照顾‘来财’。”林小草往灶膛里添柴，“它半夜突然发烧，我用‘清心咒’给它降温，又调整了猪舍的聚灵阵——现在好多了。”
她说着打了个哈欠，却依旧兴致勃勃：“你知道吗？我发现灵猪的灵气运转模式和人体有很多相似之处！比如它们的膻中如果郁结，就会食欲不振；尾闾不通，就容易腹泻……”
沧溟听着她絮絮叨叨说着“灵猪经络学”，手里有条不紊地处理食材。
赤云豆需要提前浸泡三个时辰才能煮烂——但他指尖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金芒，豆子内部结构悄然改变。白玉薏米杂质太多——他掌心拂过，杂质化为飞灰。碧灵菜蔫了——一丝微弱的生命气息注入，菜叶重新挺立。
所有动作都在眨眼间完成，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
林小草还在低头烧火，完全没注意到。
“师姐，”沧溟忽然开口，“你为何对养猪如此……执着？”
“嗯？”林小草抬起头，脸上沾了点灶灰，“因为有意思啊！”
“有意思？”
“对啊！”她眼睛又亮起来，“你看，修炼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长生，为了强大，为了得道——对吧？”
沧溟点点头。
“但很多人修炼着修炼着就忘了，修的是‘道’，不是‘术’。”林小草用烧火棍在地上比划，“他们追求剑法精妙、法术强大，却忽略了最本的东西——生命本身。”
她指向窗外的猪舍：“每一头猪，从出生到长大，都在努力活着。它们吃草、睡觉、长肉，顺应天时，自然而然——这不就是‘道法自然’吗？”
沧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所以我研究养猪，”林小草继续说，“其实是在研究生命运转的规律。怎么让它们健康，怎么让它们强壮，怎么让它们活得更好——这比单纯的打坐练气有意思多了！”
她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是不是说得太玄乎了？大师兄总说我走火入魔了……”
“没有。”沧溟垂下眼帘，将切好的土薯块倒入锅中，“师姐说得很好。”
是真的很好。
数万年来，他听过无数修士论道——有引经据典的，有玄奥晦涩的，有故作高深的。但从未听过这样质朴而纯粹的道理。
大道至简。
可这句话从一个十七岁的养猪少女嘴里说出来，总让人觉得……不太对劲。
“粥好了。”沧溟揭开锅盖。
热气蒸腾而起，带着谷物特有的清香。锅里的粥呈现出奇妙的五色——赤、白、碧、黑、黄，彼此交融又不相混，灵气氤氲。
“哇！”林小草凑过来，深吸一口气，“好香！灵气也好充沛！师弟你真的只是‘略懂’？”
“侥幸。”沧溟面不改色。
“这可不是侥幸！”林小草用木勺搅了搅粥，仔细观察，“五行食材的灵气完美融合，彼此相生，没有一丝冲突……这需要极其精准的火候控制和灵气疏导！师弟，你绝对是个天才！”
沧溟：“……”
他忽然有点后悔。刚才是不是表现得太过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其他弟子陆续来到食堂，闻到香味都围了过来。
“今天谁做饭？这么香！”
“新来的沧溟师弟！”林小草得意地介绍，“看，五行养生粥！我配的食材，师弟掌勺！”
众人纷纷盛粥，喝了一口后，眼睛都亮了。
“好喝！”
“灵气好温和，喝完浑身暖洋洋的！”
“比食堂大叔做得好多了！”
一个胖乎乎的弟子凑到沧溟身边，讨好地笑：“师弟，以后你常做饭呗？我可以帮你打杂！”
沧溟还没来得及拒绝，林小草就挡在他面前：“去去去！沧溟师弟是要跟我研究‘灵猪体质增强计划’的，哪有时间天天做饭！”
她转身对沧溟说：“走，师弟，吃完早饭咱们去给‘来财’做第一次正式治疗！”
沧溟看着碗里还剩半碗的粥，又看看已经放下碗准备出发的林小草，默默加快了进食速度。
—
二号猪舍，“来财家”。
那头小猪躺在铺着净稻草的角落里，呼吸还是有些微弱。
林小草蹲在它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卷银针：“今天咱们试试‘五行针灸法’！我据人体经络推演出了灵猪的位图，理论上可以通过特定位，引导它自身的灵气运转，疏通郁结。”
她从针卷里抽出一细长的银针：“师弟，你帮我按住它，别让它乱动。”
沧溟依言按住猪崽。触手是温热而柔软的皮毛，小家伙哼唧了一声，没有挣扎。
“第一针，膻中。”林小草神情专注，银针稳稳刺入猪崽前，“此为气海，主理全身气息。针入三分，灵力微吐——引！”
银针尖端泛起淡淡的红光。
猪崽身体一颤。
“第二针，关元。”又一入下腹，“此为命门，固本培元。针入五分，灵力缓送——固！”
银针泛起黄光。
林小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同时控两处位的灵力输出，对炼气六层的她来说并不轻松。
但她没有停。
“第三针，尾闾……”她的声音开始有些发颤。
就在这时，猪崽体内郁结的灵气突然剧烈波动起来！三处位被同时，原本就脆弱的灵气循环开始紊乱！
“不好！”林小草脸色一白，“灵气反冲！要失控了！”
她试图撤回灵力，但已经来不及了——紊乱的灵气如脱缰野马，顺着银针反向冲入她的经脉！
炼气六层的修为本压制不住这种反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修长的手按在了她的手腕上。
温和平稳的灵力缓缓流入，像最沉稳的堤坝，将暴走的灵气轻轻“按”了回去。那股灵力并不强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紊乱的灵气在这股力量的引导下，乖乖回到正轨，开始在猪崽体内循环。
三银针同时亮起柔和的光芒——赤、黄、青三色流转，最终融为一体，化作温润的白光。
猪崽的呼吸肉眼可见地平稳下来，眼睛也睁开了，好奇地看着两人。
林小草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半晌才反应过来：“师、师弟……你……”
“师姐刚才太着急了。”沧溟收回手，语气平静，“三针齐下，灵力输出需要保持微妙平衡。你在尾闾的灵力稍重了半分，打破了平衡。”
他指着猪崽：“现在好了。郁结已通，接下来好好休养即可。”
林小草看看猪崽，又看看沧溟，眼睛越瞪越大：“你……你怎么知道？你刚才那股灵力……”
“巧合。”沧溟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我正好是四系循环灵，对灵气波动敏感。感觉到师姐灵力不稳，就下意识帮了一把——可能是误打误撞。”
“误打误撞？”林小草喃喃重复，“那也太巧了……”
她忽然抓住沧溟的手腕：“师弟，你再感受一下！‘来财’现在的灵气运转如何？”
沧溟无奈，只能再次将手贴在猪背上。
这一次，灵气循环顺畅多了。虽然依旧微弱，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滞涩感。
“好了很多。”他说，“膻中还有些许残留郁结，但问题不大。”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感觉的！”林小草激动地跳起来，“师弟，你果然是个天才！天生的灵兽护理圣手！”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飞快记录：“今实验记录：在沧溟师弟协助下，成功完成‘五行针灸法’首次临床应用。治疗效果：显著。关键发现：四系循环灵对灵气平衡有极强调控能力，可作为辅助治疗的重要依凭……”
沧溟看着她奋笔疾书的样子，忽然问：“师姐，你这些理论……都是自己琢磨的？”
“大部分是。”林小草头也不抬，“也参考了一些古籍。咱们灵兽峰的藏书阁里，有很多前辈留下的养殖笔记——虽然他们主要养仙鹤和灵鹿，但道理是相通的！”
她写完最后一笔，抬头冲沧溟灿烂一笑：“不过师弟，你刚才那手‘灵气微调’，绝对有天赋！要不要跟我正式学习灵兽护理？我可以教你！”
“……”
“放心，不难的！”林小草以为他担心学不会，“先从基础开始——《灵猪的常护理》、《常见猪病诊断与治疗》、《科学饲料配比指南》……我都编好教材了！”
沧溟看着少女充满期待的眼睛，又看看地上已经能摇摇晃晃站起来的猪崽。
他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他还不是战神的时候。
那时他刚化形不久，捡到一只受伤的小灵雀。他用最笨拙的方法给它包扎，喂它吃食，看着它一天天好起来，最后振翅飞走。
那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好。”他听见自己说，“我跟师姐学。”
林小草眼睛弯成了月牙：“那就这么定了！今天下午开始第一课——学习给猪洗澡！”
沧溟：“……洗澡？”
“对啊！清洁是健康的第一步！”林小草理所当然地说，“而且洗澡过程中可以观察皮肤状况、检查有无寄生虫、顺便按摩位促进血液循环——一举多得！”
她已经开始规划课程表了：“上午理论学习，下午实践作，晚上复习总结。师弟你放心，以你的天赋，三个月……不，两个月就能出师！”
沧溟沉默了。
他想收回刚才的话，还来得及吗？
显然来不及了。因为林小草已经哼着歌开始收拾银针，嘴里念叨着：“下午需要准备什么来着？皂角粉、温水桶、软毛刷、还有按摩精油……”
而识海中的系统光屏，又一次不合时宜地闪烁起来：
“警告：检测到异常情感波动。波动强度：较昨增强12%。波动类型：复杂，包含‘无奈’、‘好笑’、‘轻微愉悦’等多重成分。建议：启动情感抑制程序？”
沧溟面无表情地关掉提示。
启动什么启动。他堂堂战神，还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不过就是……养猪而已。
—
下午，灵兽峰后山的小溪边。
沧溟挽着袖子，站在齐膝深的溪水里，手里拿着一把软毛刷。
他面前，是泡在水里舒服得直哼哼的“来财”。小猪经过上午的治疗，精神好了很多，此刻正惬意地眯着眼睛。
“对，就这样，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刷。”林小草蹲在岸边的石头上指导，“注意力度要均匀，太轻洗不净，太重会伤到皮肤。”
沧溟面无表情地刷猪。
溪水清凉，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其他弟子喂食灵猪的吆喝声，夹杂着猪群欢快的哼唧。
这一切都太……常了。
常得不像他该过的生活。
“师弟，你以前在哪个峰？”林小草忽然问。
沧溟手上动作不停：“在外门杂役处。”
这是系统给他安排的身份背景——一个父母双亡、资质低劣、在外门打杂三年的普通弟子。
“哦……”林小草点点头，没有多问，反而说，“那也挺好。杂役处虽然辛苦，但能接触到各种杂务，其实很锻炼人。”
她顿了顿，轻声说：“我小时候，也是在乡下帮家里养猪的。”
沧溟动作一顿。
“我们家很穷，养了三头猪，是全家的指望。”林小草用树枝拨弄着溪水，“我每天割猪草、煮猪食、清理猪圈……那时候我就想，要是猪能少生病、长得快些，爹娘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后来村里闹瘟疫，猪全死了。爹娘为了还债，把我卖给了人牙子。”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再后来，我遇到了师父。他说我有灵，把我带回了青云宗。”
沧溟转过头看她。
少女坐在石头上，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光。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眼里却有些复杂的情绪。
“所以我特别想让这些猪好好活着。”林小草说，“每一头都好好活着。”
溪水哗哗流淌。
沧溟沉默了一会儿，继续给猪刷背。动作比刚才轻柔了些。
“师姐，”他忽然开口，“你的‘科学养殖’，真的能让猪成仙吗？”
林小草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怎么可能！猪就是猪，怎么能成仙呢！”
“那你还说‘养猪也能成仙’？”
“那是一种……嗯，理念！”林小草挥了挥手，“意思是，不管做什么事，只要做到极致，都能悟出‘道’来。养猪是这样，种田是这样，做饭也是这样——万物皆可入道嘛！”
她眨眨眼：“而且万一呢？万一真的有猪开灵智了呢？那不就是‘猪仙’了？”
沧溟看着少女狡黠的笑容，忽然也笑了。
很浅的笑，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笑了。
“师姐说得对。”他说。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温顺泡在水里的“来财”，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它发出尖锐的嘶叫，身体开始不正常地抽搐，眼珠泛起诡异的红光！
“怎么回事？”林小草脸色一变，跳进溪水。
沧溟按住猪崽，神识一扫，眉头皱起——猪崽体内，有一股阴冷的、不属于它的气息正在疯狂蔓延！
那不是病。
是……魔气。
虽然极其微弱，但确确实实是魔气。
“它体内有东西。”沧溟沉声说。
林小草已经取出银针，快速刺入几个位：“不是普通病灶……这气息……我在古籍里见过类似的描述……”
她忽然倒吸一口冷气：“是‘秽灵寄生’！一种会吞噬生灵灵气的邪物！但、但这东西应该早就绝迹了才对！”
猪崽的抽搐越来越剧烈，魔气在它体内横冲直撞，银针开始剧烈震颤！
“压制不住！”林小草咬牙，“我的灵力不够！”
沧溟看着少女焦急的脸，又看看痛苦挣扎的猪崽。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师姐，”他说，“你相信我吗？”
林小草一愣：“什么？”
“我有办法，但需要你配合。”沧溟的语气异常平静，“接下来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说出去。”
不等林小草回答，他已经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猪崽眉心。
指尖，一丝纯粹到极致、也古老到极致的金色神光，悄然没入。
那不是炼气三层该有的力量。
甚至不是此界该有的力量。
那是属于上古战神的，最本源的生命秩序之力——专门克制一切混乱与邪祟。
魔气遇到金光，如冰雪遇烈阳，瞬间消融。
猪崽停止了抽搐，眼里的红光褪去，恢复清明。它虚弱地哼了一声，疲惫地闭上眼睛，睡着了。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林小草呆呆地看着，手里的银针掉进溪水，都忘了捡。
沧溟收回手，又变回了那个炼气三层的普通弟子。
“师、师弟……”林小草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刚才……”
“家传秘法。”沧溟面不改色地扯谎，“我祖上曾出过医修，留下一招‘净灵指’，专克邪秽之气。但每用一次损耗极大，且不能外传——还请师姐保密。”
他看向林小草，眼神平静：“可以吗？”
林小草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看看沉睡的猪崽，又看看沧溟，最后重重点头：“我保密！绝对不说！”
但她的眼睛里，已经写满了震惊、疑惑、以及……某种灼热的好奇。
沧溟知道，这个谎撒得并不高明。
但他更知道，比起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力量，让林小草相信自己有个“医修祖上”，反而更简单些。
“不过师弟，”林小草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你这‘净灵指’……能教我吗？”
“……”
“不白学！我用‘五行针灸法’跟你换！还有我所有的养殖笔记！”她眼睛亮得惊人，“我们可以结合两种方法，研究出更厉害的灵兽治疗术！”
沧溟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上面写满了纯粹的求知欲和兴奋，没有一丝怀疑或畏惧。
他忽然觉得，被这样一个姑娘缠上……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可以。”他说，“但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此法不可外传。”
“没问题！”
“第二，在外人面前，我依然是炼气三层的沧溟。”
“懂！要低调！”
“第三……”沧溟顿了顿，“今天的事，包括‘秽灵寄生’，你要如实告诉我——你从哪里知道的？灵兽峰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林小草的笑容，第一次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