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灵力练习与意外惊喜
签约后的第三天，工作室进入了栖云古镇的具体执行阶段。
工作室内划分出了明确的区域：靠窗的长桌堆满了古镇测绘图纸和历史资料，秦薇和苏晓正在比对不同年代的街巷变迁；周宇占据着另一张桌子，三个屏幕同时开着——左边是进度表，中间是社交媒体后台，右边是正在渲染的古镇3D模型。
而云芷和林砚，则共享着最大的那张工作台。
“赵总发来了茶铺老板的访谈记录。”林砚滑动着平板电脑，“老人家希望保留祖传的炭火烘焙工艺，但现在的环保要求……”
“可设小型净化阵法。”云芷头也不抬，手中的铅笔在草图上游走，“不，用你们的话说——‘改良通风与过滤系统，模拟传统炭火风味’。”
她说话时，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点。林砚瞥见那一点墨迹似乎晕开得格外圆润，仿佛有生命般在纸面上微微扩散——但他眨了眨眼，又觉得只是错觉。
“云芷。”林砚压低声音，“你刚才是不是用了……”
“微末灵力，稳定笔触。”云芷平静道，“类似你们绘画时的‘手感’，只是更可控。”
“会被发现吗？”
“除非有金丹期以上修士在场，且刻意探查。”云芷终于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而据我观察，此界并无金丹修士。”
林砚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好奇：“你现在大概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云芷停下笔，认真思考片刻：“若以仙界标准，约是炼气三层。可施展些无需灵气的技巧——比如让墨迹均匀，让笔尖不分叉，让这杯茶保持恰好温度。”
她说着，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一触。林砚眼睁睁看着那杯已经微凉的碧螺春，重新升腾起袅袅热气。
“……这不科学。”
“这是‘控制微观粒子振动速率’。”云芷一本正经地说着从科普视频里学来的词，“符合此界物理定律。”
林砚扶额：“你用修仙知识来解释科学，再用科学来包装修仙……这逻辑闭环无敌了。”
阿雪的声音从猫爬架上飘下来：【她最近还看了量子力学入门。本大人听她念叨什么‘波粒二象性很像灵气的基础形态’，头疼。】
云芷不理会阿雪的吐槽，反而看向林砚：“你的灵觉近如何？那银杏叶上的字迹，维持了零点七秒，比之前进步。”
提起这个，林砚有些不好意思：“就……偶尔能感觉到一些‘流动’。画画的时候，颜色该怎么搭配，线条该怎么走，会有种模糊的直觉。但主动控制还是很难。”
“试试这个。”云芷从笔筒里抽出一支崭新的铅笔，竖着放在桌上，“集中注意力，想象它微微倾斜——不用动手。”
林砚盯着那支铅笔。工作室内其他人都专注于各自的工作，窗外有蝉鸣，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切出明亮的光带。
他试着感受云芷所说的“流动”。
起初什么也没有。铅笔就是铅笔，木杆、石墨芯、金属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渐渐地……
仿佛有极细的丝线从周围空气中浮现，缠绕在铅笔周围。那些丝线是半透明的，带着微光，随着他的注意力而轻轻颤动。
林砚屏住呼吸，想象铅笔向左倾斜。
丝线跟着向左飘动。
铅笔……真的动了。
非常轻微的角度，大概只有两三度，但确实离开了垂直状态。
“很好。”云芷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现在维持住，慢慢让它向右。”
林砚额角渗出细汗。那种感觉就像用一头发丝提着鸡蛋走路，需要极度精细的控制。铅笔缓慢地、颤抖着向右摆回，在即将回到垂直位置时——
“林砚！云芷姐！”
苏晓突然从资料堆里抬头：“茶铺的平面图我找到了三版，你们要看哪一年的？”
啪嗒。
铅笔倒在了桌上。
那些光丝瞬间消散。林砚长出一口气，感觉像是刚跑完八百米，太阳突突直跳。
云芷不动声色地扶起铅笔，对苏晓道：“都要。另请帮我查查，茶铺后院那口井的建造年代是否可考。”
“哦哦好的！”苏晓又埋回头去。
林砚揉着眉心：“被打断就失控……这实用性太差了。”
“初学皆如此。”云芷将茶杯推到他面前——茶温恰好，“我三岁初引气入体时，曾因一只蝴蝶飞过而走火，在床上躺了三。”
“真的？”
“假的。”云芷眼中笑意加深，“但你需要安慰，不是吗？”
林砚愣住，然后笑出声：“云芷，你学坏了。”
“现代心理学称之为‘善意的谎言’，有助于建立信任。”云芷一本正经地说着，却悄悄将一粒薄荷糖滑到他手边，“含这个，可缓解精神力透支的头痛。”
糖是清凉的。林砚含着糖，看着云芷又低头画图，侧脸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她画的是茶铺的剖面图，每一梁柱都标注了尺寸和材质建议，笔触精准得像尺规作图。
“你画得真快。”林砚感叹。
“神识辅助。”云芷轻声道，“我可将见过的建筑在识海中拆解重组。不过——”她笔尖一顿，“此界建筑有许多新奇结构，仍需学习。”
林砚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天我要去市图书馆查些地方志资料，为古镇写生做准备。你要一起吗？”
云芷抬起头。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
“图书馆……便是藏书阁？”
“更大，更开放，任何人都可以进。”林砚想了想，“而且有空调，很凉快。”
最后一点显然打动了云芷——她虽不惧寒暑，但确实更喜欢凉爽环境。
“好。”她点头，“我需要查阅此界建筑史，特别是民居演变。”
计划就这样定下。但林砚心里，还藏着另一个小小的、冲动的念头。
—
当天晚上，等云芷在卧室打坐调息（她称之为“进行每系统的能量循环优化”）时，林砚悄悄抱着阿雪溜进了书房。
“你要嘛？”阿雪蹲在书桌上，尾巴不耐烦地拍打桌面，【本大人正要追剧！《猫和老鼠》今晚更新到——】
“帮我个忙。”林砚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手工水彩纸，又翻出珍藏的矿物颜料，“我想……给云芷画个东西。”
【画就画呗，叫我嘛？】
“需要你当灵力预警。”林砚铺开纸，调好颜料，“我待会儿可能会尝试用灵觉辅助，万一失控——”
【万一失控就把书房炸了？】 阿雪瞪圆猫眼，【林砚！你才刚能晃一支铅笔！】
“所以需要你看着啊。”林砚已经拿起画笔，深吸一口气，“我觉得……今天下午感觉很好。我想试试能不能画出‘有灵气’的画。”
阿雪沉默了几秒，忽然跳上画纸边缘，蹲坐下来：【……画什么？】
“星夜。”林砚看着空白的纸面，“云芷说过，仙界的夜空和这里不同。星辰更近，有些星座是流动的，偶尔会有极光般的‘灵气汐’。”
他闭了闭眼，试着回忆那些从云芷只言片语中拼凑的画面。
然后落笔。
起初只是普通的水彩画。深蓝的夜空，靛青的远山，墨晕开的森林轮廓。
但当他画到星空时——笔尖蘸取了一点掺了银粉的白色颜料，点在纸上——他下意识地调动了那丝微弱的灵觉。
颜料在纸面上化开的轨迹，似乎……不太一样了。
银白的光点没有完全晕开，反而凝聚成更清晰的微小光斑。林砚屏住呼吸，继续点染。一颗，两颗……星辰在纸上浮现，不是平面的色块，而是有微弱立体感的、仿佛真的在发光的点。
【喂喂……】 阿雪低声叫，【你感觉到了吗？】
林砚点头。他感觉到了——那些颜料粒子在随着他的意念重新排列，银粉朝着光的方向反射，矿物颜料中的晶体在微观层面调整角度。
这不是魔法。这是对物质极精微的控制，通过某种他还不理解的能量通道。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林砚的手很稳，但精神上的紧绷感越来越强。他画到第三十七颗星星时，眼前已经开始发黑。
【停下！】 阿雪用爪子按住他的手，【再继续你要晕倒了！】
“还差一点……”林砚咬着牙，笔尖颤抖着点向画纸中央——那里该是银河。
但就在这一笔即将落下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云芷站在门口，穿着浅色的居家服，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林砚苍白的脸上，然后移向画纸。
那一瞬间，林砚感觉到一股温和的、清凉的气息包裹了他。
像夏清晨的山泉，流过灼热的神经。眼前的黑雾散去，精神上的透支感被轻柔地抚平。
“云芷，我……”
“别说话。”云芷走到桌边，低头看那幅未完成的星夜。
画上的星辰真的在发光——不是幻觉，是矿物颜料在特定排列下对光线的精妙反射。整幅画笼罩着一层极淡的、月华般的光晕。
她看了很久，久到林砚开始不安。
“我是不是……不该乱用灵力？”他小声问。
云芷终于抬起头。她的眼睛在昏暗的书房灯光下，像盛满了星光的深潭。
“此画，”她缓缓开口，“若在仙界，可称‘蕴灵之作’。虽灵力微薄，但心意纯粹，故能引动材料本身的‘性’。”
她伸出手指，悬停在画纸上方一寸，没有触碰：“你耗尽精神，只为画一片星空给我看？”
林砚耳发热：“你说过……想看看仙界的夜空和这里的有什么不同。我画不出来你记忆里的样子，但想试试能不能画出……有那种感觉的。”
云芷沉默了。书房里只有空调轻微的运转声，和阿雪假装梳理毛发的窸窣声。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林砚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她拿起林砚放下的画笔，蘸取一点群青颜料，在画纸的右下角——银河本该流经的地方——轻轻一点。
没有用灵力。只是最普通的落笔。
但那一笔的位置、浓度、晕染开的水痕，恰好补全了整幅画的气韵流动。银河有了起点，星辰有了归处。
“我补这一笔，此画便算你我。”云芷放下笔，声音很轻，“在仙界，同道之间互赠书画，常会如此——你起笔，我落款，象征道途相伴。”
她看向林砚：“此画，我很喜欢。”
林砚看着那幅画。云芷补的那一笔，像画龙点睛，让整幅星夜活了过来。深蓝的夜空仿佛在流动，星辰的光似乎真的在闪烁。
“那……送给你。”他说。
云芷却摇头：“先留在此处。待你灵力再稳固些，可尝试在画中藏一道‘凝神符纹’的意念——不需画出，只需作画时存想。如此，挂于卧室，有助安眠。”
她顿了顿，补充道：“此乃我仙界常用的小技巧。不过往是以灵力直接绘制，你可尝试以意念注入，亦是修行。”
林砚眼睛亮了：“就像给画附魔？”
“……可如此理解。”
阿雪终于忍不住话：【你们俩能不能关心一下本大人！我刚才一直用微薄灵力护着这房间，防止灵气外泄被什么路过的高人察觉！累死了！】
云芷弯腰抱起阿雪，手指熟练地挠了挠它的下巴：“辛苦。明给你加三文鱼。”
【这还差不多。】 阿雪舒服地眯起眼。
林砚收拾着画具，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天去图书馆，要不要顺便……约会？”
云芷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图书馆约会？”
“嗯，查完资料，可以去附近的公园走走。我听说那边傍晚有露天音乐会，免费的。”林砚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就当……非标准化约会的第二次实验？”
云芷思考了几秒，点头：“可。但此次我不做详细规划。”
“不用规划。”林砚笑了，“就随便走走，听听音乐，看看人。”
“好。”
离开书房前，云芷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星夜画。画纸上的光晕已经淡去，但那些星辰在夜色中，依然温柔地亮着。
回到卧室，云芷没有立刻打坐。她打开平板，在“恋爱关系系统研究”中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是：【灵力共鸣现象初探】
她写下：
“样本A（林砚）今尝试以灵觉辅助艺术创作。观测到以下现象：
1. 精神力消耗与灵力输出呈非线性关系，存在明显阈值
2. 创作过程中的情感投入会增强灵觉稳定性
3. 二人灵力虽不同源（仙界灵气vs.此界觉醒灵觉），但可产生微弱共鸣
4. 创作时，灵力流动呈现‘互补增益’效应”
写到此处，她停下手指。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有车流的光带无声流动。她想起林砚画星夜时专注的侧脸，想起笔尖下流淌出的、带着温度的光芒。
许久，她在文档末尾添上一行字，没有编号，没有分析：
“星夜很美。比仙界的更暖。”
保存。关机。
隔壁房间，林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精神透支后的疲惫感还在，但心里有种奇异的满足——像小时候完成了一件自以为不可能的手工作品。
他伸出手，对着台灯光，试着感受那种“流动”。
这一次，他清楚地看到了。
极淡的、金色的光丝，从他指尖渗出，在空气中缓缓游动，像有生命的水母触须。它们随着他的呼吸明灭，随着他的心跳起伏。
虽然还很微弱，虽然一紧张就会消散。
但确实存在。
他握了握手，光丝缩回体内。闭上眼睛时，脑海里浮现的是云芷补上那一笔时，专注而温柔的侧脸。
明天。明天要去图书馆，要查资料，要约会。
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练习，慢慢画很多很多的星夜。
隔壁传来极轻微的、规律的呼吸声——云芷已经开始打坐。阿雪大概已经蜷在猫窝睡着了。
林砚翻了个身，在夏夜的虫鸣中，沉入了一个有星光的梦境。
梦里，他和云芷站在一片陌生的星空下。星辰是流动的，银河倾泻如瀑，远山轮廓是仙界才有的奇峻。
云芷指着其中一颗特别亮的星说：“那是我的洞府所在。”
林砚问：“我前世去过吗？”
“常去。”云芷的声音带着笑意，“你总嫌我那处太冷清，每次来都要带一壶酒，几枝山下的桃花。”
“那下次，”林砚听见梦中的自己说，“我也带酒和桃花去。”
“好。”
星辰在他们头顶旋转，光如雨落。
而现实的书房里，那幅未完的星夜画静静躺在桌上。月光从窗外流进来，拂过纸面时，那些银粉星辰，真的在黑暗中，发出了微弱的、呼吸般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