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我开得很慢。
车里的收音机放着一首伤感的情歌,我面无表情地关掉了它。
眼泪在机场已经流。
现在剩下的,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
打开家门,房子里空荡荡的。
曾经我觉得温馨的一切,此刻看来,都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墙上挂着的婚纱照,照片里的我笑得一脸幸福。
周文博也笑着,只是那笑容,如今看来,充满了虚伪。
我走进他的书房,空气中还残留着他惯用的古龙水味道。
我坐上他的椅子,打开了他的电脑。
不需要密码。
他从来不防备我,因为在他眼里,我温顺、听话,本没有窥探他秘密的智商和胆量。
我点开他的邮箱。
收件箱里最新的几封邮件,都来自欧洲那边的一家公司。
所谓的外派,本不是公司安排的。
是他自己主动申请的。
我点开那份申请邮件的附件。
在“申请理由”那一栏,我看到了那句足以将我凌迟的话。
“希望能在一个全新的环境里,忘掉过去,重新开始。”
我的过去,就是他想忘掉的东西。
附件里,还有一份购房合同。
地址在法国尼斯,一个很美的海滨城市。
购房合同是两个月前签的,上面有两个人的名字。
周文博。
还有一个陌生的名字,梁雯。
我关上电脑,身体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一切都明白了。
那个叫梁雯的女人,应该就是他电话里的那个人。
他不是去工作,他是去奔赴他的新生活。
而我,连同这个家,都是他急于甩掉的“过去”。
我甚至能想象到,他和那个女人,此刻可能已经在飞往欧洲的头等舱里,喝着香槟,庆祝他们的新生。
而我,被当成傻子,留在这里,为他看家,照顾他那个尖酸刻薄的母亲。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但奇怪的是,我没有再流一滴眼泪。
哀莫大于心死。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我在书房里静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
手机响了。
是婆婆赵秀芳打来的。
我接通,没有说话。
“喂?许静!你怎么回事?这么久才接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她一贯不耐烦的声音。
“文博上飞机了吗?你没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给他丢人吧?”
我听着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走了。”我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走了就行。你明天记得早点过来,把我换季的衣服拿出来洗洗晒晒,还有,家里的冰箱空了,你去超市买点菜填满。”
她理所当然地命令着。
过去五年,我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逆来顺受,任劳任怨。
因为我爱周文博,所以愿意为他忍受这一切。
但现在,那个支撑我忍耐的理由,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我不去。”我轻轻地说。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拒绝。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她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尖锐刺耳。
“我说,我不去。”
“你的衣服,你自己洗。”
“你家的冰箱,你自己填。”
“我的事,也用不着你管。”
说完,不等她发作,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世界瞬间清静了。
我站起身,走到客厅,将那幅碍眼的婚纱照从墙上取了下来。
照片背面,是我曾经亲手写下的一句话。
“愿与文博,白首不离。”
我拿起桌上的笔,在那句话上,重重地划了一道。
然后,我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名片。
那是一个月前,陪闺蜜处理时,认识的一位离婚律师。
当时我还觉得,自己永远也用不上。
真是讽刺。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个沉稳练的女声传来。
“你好,金牌律师事务所,我是张妍。”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冷静。
“张律师,你好。”
“我姓许。”
“我想咨询一下,关于离婚,以及婚内财产分割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