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迹起身去开了院门，余家磊打着手电筒跟方梨道别，“阿梨，早点睡。 ”
方梨笑着跟余家磊挥手道别。
程迹就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
等他们道完别，程迹平淡地将院门给关上。
方梨打了一个哈欠，“哥， 锅里还有火吗？”
程迹面无表情：“有。”
说完，率先朝着灶房走去，方梨又打了个哈欠跟上。
刚刚她给大家示范将培育土拌了高锰酸钾灭菌，身上一股子味道，不洗个澡她睡不着。
程迹一停，方梨就撞了上来。
方梨委屈地揉了揉撞疼的鼻子，“哥，你突然停下来什么？”
程迹转过身，看着方梨红着眼眶控诉他，委委屈屈的，就像是他欺负了她一样。
程迹的视线在撞红了的鼻子上停留了一秒，真娇气，这么一撞就红了。
“你先回屋，我把热水给你拎过来。”
方梨打着哈欠地谢过程迹，转身就走，走得毫无留恋。
程迹盯着方梨的背影：“你跟他说话时，也是一句话打三个哈欠？”
方梨茫然地转过身：“哥，你跟我说话？”
程迹咬牙吐出一个字，“没。”
他拎了四桶热水进了方梨的屋子，转身就回了自己的屋子躺下。
然后，隔壁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是她在脱衣服？
程迹吐出一直郁结在心口的那一团气，紧接着就听到了小心的叮叮咚咚的水声……
程迹一骨碌地下了床，打开门走了出去。
听到隔壁的程迹走了出去后， 方梨也偷偷地松了一口气，原本小心的动作也加快了许多。
程迹走出来得急，就穿了一件背心，被冷风一吹也醒了脑子。
等方梨开门，看到程迹站在屋檐下，小声地道：“哥，我洗完了，你能不能帮我倒一下洗澡水，我搬不动洗澡桶。”
程迹沉闷的声音从喉间传了出来，他没给方梨一个眼神，进了她的屋子就去倒水。
夯实平整的泥地上，洇开了一圈圈杂乱的深色水渍。
这个澡，洗得很急。
程迹用水桶舀起洗澡水，那氤氲的雾气里他好像闻到了方梨身上的味道……
程迹拎着水桶的手青筋暴起，强摁下胡思乱想的思绪。
方梨脑子困顿，看着程迹身上的白背心松松垮垮地穿上身上，因为弯腰舀水，那坚挺的膛就露了出来。
哟，身材还挺好。
难怪老婶子们都说，程迹以后的媳妇会下不了床。
程迹倒完水，看着方梨困得眯起了眼，“早点睡。”
“嗯。”
程迹的视线慢慢挪开，“记得擦头发再睡。”
方梨应了，等程迹将门带上，方梨倒头就睡。
程迹没听到隔壁锁门的声音，他烦躁地翻了翻身，才一分钟就听到了隔壁传来清晰的小呼噜声。
程迹烦躁地闭上眼，一闭上眼，眼前就出现了方梨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那发梢还在滴水。
他用脚指头想，就方梨这破败的身体，要是敢这么睡，明早一定发烧。
她偏偏还要主持育苗，要是因为发烧中断……后果不敢想，村里人能死她。
程迹睁开眼，暗骂了一句。
程迹，你可真是个心的命。
他认命地爬了起来，拿上毛巾推开了隔壁的房门。
他轻轻地唤了一声，“喂，你头发没擦。”
方梨嘤唔地转过身，“我困。”
“我给你擦？”
方梨嘤唔着应了，不多会儿又响起了小呼噜声。
得了允许的程迹走到床沿，将毛巾放在了方梨的头上，放轻了手上的动作，擦得轻柔。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视线，只停留在那些湿头发上，只余光却让人难熬，能看到方梨白皙的在外的肌肤，白得烫他的眼……
转，方梨是被余母喊醒的。
“阿梨啊，醒醒，村长已经来过两次了，等着你接下来指挥工作。”
方梨缓了半分钟才想起来，昨天她揽下了育苗的任务，才第一天就被拉去加了个班，洗了个澡后就连头都没擦就睡了。
她好像做梦梦到了程迹给她倒了洗澡水，还给她擦了头发？
这梦真是荒唐。
她怕水滴得到处都是，就编了个辫子，枕着毛巾躺着。
看向镜子里，这麻花辫还好好的，怎么可能有人给她擦头发。
方梨收拾好自己，就将先舀了水缸里的水将换下来的脏衣服泡上，才去吃早饭。
早饭刚吃上，村长余德华就来了。
“阿梨啊，刚刚佟家村和邬家村都来人了，他们要先来咱们村看看再决定不。”
方梨一听就来了劲儿，招商引资这事儿她熟，她要装出一副格外专业的模样，让资方大佬愿意掏钱。
当然，必要的时候，一定要说几句漂亮的场面话。
他们搞农学的都穷，每次资方大佬来，他们都恨不得躺在地上当脚垫子，生怕泥土弄脏了资方大佬的鞋底。
村长余德华就在一旁陪着方梨吃早饭，“我昨晚将咱公社12个宗族都跑了遍，今早只来了两家。 不过有这两家已经足够，只要能成一家就成。
邬家村在十二宗族里排第二，佟家排第三，都是不差钱的宗族，事成之后肯定好处多多。”
方梨：“这个我知道，咱们公社下面有十二宗族，一村一族。咱们余氏宗族倒数。”
村长余德华被噎了好大一口，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就没必要拿出来羞辱大家了。
方梨匆匆将早饭扒拉完，就随着村长走了。
二人经过田埂的时候，就见田埂上有村人在清理水田，还有人在清理完的水田里洒稻谷。
村长余德华轻咳了一声：“这个事，我也正要跟你说，虽然老族长和我力排众议让你放开手试一试，但是村里人还是不放心，所以我们就一计划两条腿走路，你这边的育苗不停，秧田也照常播种育苗。”
方梨没意见，“这样安排很合理。”
村长余德华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他来之前想了很多话解释的话，没想到方梨竟然是这般通情达理的人。
二人到村委大院前，村长余德华特意道：“一会儿见了那两个村的人别紧张，他们虽然严肃了一点，但是人都还不坏。”
方梨点头。
一进村委办公室，就见办公室里热闹地就跟开茶话会一样，三个村的村领导们聚在一起一边喝茶一边叹气。
听到推门声，所有人都朝着门口望过来。
看清村长身后的方梨后，邬家村和佟家村的人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还挑剔地上下打量着她。
这个眼神她很熟悉，她第一次跟资方大佬们介绍她培育的西红柿时，他们也是这么看着她，无非就是嫌弃她年轻。
所以，在所有人开口之前，方梨先开口了。
主打一个先声夺人，出门在外气势都是自己造的。
她就不信她唬不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