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梨皱眉,脸上写满了不悦,不耐烦地敲了敲门。
“肃静!大家都找位置坐,我长话短说,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三个村的村领导都愣在了原地,似是没想到被一个小姑娘凶了。
方梨越过村长余德华走到了会议桌的上首,声音冷冽:“如果你们还不想耽误春耕的话,就麻利一点,我只讲一次我的实验室育苗法。”
方梨话落,余德华给了自己村的村领导们一个眼神。
余家村的村领导们慌慌忙忙地找位置坐下,他们一动,其他两个村的也迅速找位置坐好。
方梨站在上首,双手撑着桌子,从稻种挑选到移栽到培育土里,侃侃而谈,听得所有人一愣一愣的。
“我知道你们没接触过实验室育苗法,但是没关系,我可以带你们到我们村昨天刚设立的临时实验室走一走。”
学校的场上,灭完菌的培育土晒在场上,方梨又往里面加了溶液。
“方梨同志,你加的是什么?”
方梨解释:“水稻喜酸,我在灭完菌的培育土里加上柠檬酸溶液,是为了调节培育土的酸度。”
佟族长听方梨说得头头是道,隐隐对列祖列宗的决定坚信了几分。要不是列祖列宗们同意,他今天也不能来。
佟族长:“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水稻喜酸,我只知道水稻喜水。”
村长余德华也笑道:“那我可比你强,我是第二次听说,昨天听说了一次。”
邬家村的村领导们也道:“这往土里加那么多东西,禾苗就算是提前培育出来了,会不会没等结穗就死了?”
方梨:“不会,实验室里的禾苗经过专门培育,会长得格外强壮,甚至会增产。要不然咱们国家专门弄一些研究员在实验室里做什么?”
邬家村的村领导们互相看了一眼,没再说话。
方梨为了印证自己的说法,又带着他们去了临时搭建起来的稻种培育室。
昨晚稻谷买来后,方梨就指挥村人完成浸种后,就用湿麻袋包裹保温。
方梨亲自调了水温后,盯着村人浇水。
又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温度计,让村人提高实验室里的温度。
方梨带着考察队到处走,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各种冒出来的问题。
“最迟明天中午,等稻种破芽,我们会挑选茎粗壮的芽芽移栽入培育土。就这一步优胜劣汰,胜过了在秧田上的育种。”
“该看的咱们都已经看过了,因为我个人精力有限,所以很抱歉,我们只能挑选一个村子进行,我希望你们能尽快决定。”
方梨与村长余德华对视一眼,余德华秒懂,领着两个村的村领导走出了实验室。
余德华送走了两个村的村领导后,兴冲冲地找到了方梨。
方梨:“他们愿意跟咱?”
余德华一愣,摇头,“那么大的事情,他们都说要回去商量一下。不过我送完他们的路上,碰到了老族长, 他说如果他们两个村子都不愿意掏钱,族里愿意出。”
方梨惊了:“咱族里那么有钱?”
“小卖部的收入都是族里的,还有余氏子孙孝敬给老祖宗的。”
“那孝敬钱能有多少,咱宗族穷得都数得上号。”
余德华嘴硬:“咱宗族经济能力不高,但是全族团结,乐意孝敬老祖宗。想当初你们家程迹被送到族里时,他妈就孝敬了三千块钱。”
“这么多!”方梨惊呼。
既然程迹的母亲能拿出那么多钱来,为什么要将程迹送回到族里?难道程迹母亲改嫁了个大佬,嫌弃程迹拖油瓶?
方梨一下子就心疼小程迹了,母亲有钱,还不要他,任由他被人挑挑拣拣。
程迹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偷偷摸摸地往门口看了一眼。
他清理水田里的淤泥回到家,先煮了一锅蔬菜粥,又热了几个杂粮馒头。
刚冲完澡,给余母送饭。
余母被分配去挑选稻种,得抓紧时间往清理完淤泥的秧田上播种,来不及回来吃饭。
等他送完饭回来,方梨也没有回来。程迹不再等,自己先吃了饭。
想去洗衣服的时候,就见洗衣桶里泡着方梨的衣服。
程迹找了个空木盆将脏衣服丢进去洗,只是眼睛却情不自禁地往旁边的桶看过去。
方梨就只有两套衣服。要是这件衣服不洗,明天方梨就要穿着今天的脏衣服。
一想起昨夜,方梨明明困顿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要洗澡洗头就知道她是个娇气的。
程迹将自己的衣服晾在了自己的晾衣绳上,一咬牙就将手伸向了另一个桶。
方梨帮她洗过衣服,他也帮她一次,就当还清了。
程迹怕人看见,还特意拎着桶回屋洗。
他怕洗不净,还特意去余母的屋子翻出了洗衣皂。
这个洗衣皂还是余父的厂里前年发的年货,香味都淡了,余母也舍不得用。
明明是他的衣服改小了,为什么给方梨穿几天就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儿。
他洗了衣服裤子后,桶底下又是那一条小小的底裤。
程迹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什么。匆匆洗完后,打了一个大喷嚏。
他不敢耽搁,将衣服又净了几桶水,直到洗衣桶里的水清澈见底,才将衣服晾到了晾衣杆上。就在他的衣服的旁边。
水缸已经见底,程迹又去村里的老井挑了几趟水,遇到了同样来挑水的余家磊。
程迹挑眉,这是他第一次见余家磊来挑水。
余家磊知道兄弟想什么,“我妈说我都想成家了,总不能什么事情都不会做,还要自己媳妇儿心。 ”
说到媳妇儿的时候,余家磊脸红了!
程迹抿着嘴没说话,挑上水就走。
余家磊还朝着程迹的背影喊道:“程哥,等我挑完了我家的,我帮你挑。”
“不用,我有的是力气。”
来回几趟总算是将水缸的水装满,忙完这些,程迹连午觉都没睡,又去上工了。
程迹照旧还是清理淤泥。
方梨终于得了闲能吃饭,咬着老族长家里特意给她做的韭菜鸡蛋大包子,在村头坐着。
然后就看到了程迹挑着淤泥路过。
方梨忙喊住了程迹:“哥——”
程迹顿住脚步看向她,“你把淤泥往哪儿搬?”
“加高河堤。”
方梨一听就来了兴趣:“你能不能弄点儿淤泥弄一点儿到咱家的菜地,我想种菜。 ”
“行。”
程迹应了声,就走了。
方梨看着程迹的背影,看他挑着两担满满的淤泥还能如履平地,是真能啊。
程迹走了一段路,放下了担子歇一歇。
一转头,就看到了方梨啃完了大包子,正在敲着自己的小腿。
余家磊挑着淤泥,快步追上了程迹:“程哥,你也有停下来歇息的时候!我早说中午让我帮你一起挑水吧,你非说自己有的是力气……”
程迹收回视线,没搭理余家磊, 挑上担子就走。
余家磊忙跟上,“程哥,等等我——我咋觉得你对我最近咋突然冷淡了?”
程迹放慢了脚步,瞥了一眼余家磊:“我什么时候对你热情过?”
“也是,哈哈哈哈。”
余家磊笑道,“真想看看程哥你热情的模样……”
两人打着茬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