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迹将熬得雪白的豆腐鱼汤盛了出来，方梨忍不住哇哇出声。
“哥，你真是太厉害了！竟然真的弄来了豆腐。”
程迹：“你怎么知道不是妈弄来的？”
方梨偷偷地看了一眼门口，压低声音道：“咱妈，舍不得钱。”
程迹笑了，膛振鸣。
“聪明。”
程迹在方梨的面前放了一个水壶，“奖励你的。”
程迹知道方梨娇气得很，喝水都要喝晾凉的开水，不愿意直接喝井水。
“哇！我看过这玩意儿在小卖部要卖三块钱呢！”
程迹垂眸，给方梨舀了一碗满满的鱼汤豆腐，喉咙紧了紧：“这是家里的旧水壶，不过很多年没有用过了，我已经用热水煮了三遍，不脏。”
她当然看出来了，上面还有一个漆被磕掉了。
她都来这饭都吃不饱的年代了，矫情什么真的会害死人。
而且她每次想喝水，要么折回家来喝口水，要么去老长房家里讨一口热水。
因为热水壶也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的。
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方梨打开了水壶，喝了一大口。
程迹的视线一直盯着方梨，看着她的唇贴上了壶口，他的心抑制不住、热烈地狂跳着。
方梨扬头，露出了白皙、脆弱的脖颈，暖流入口，她好像尝到了浓郁的豆浆味儿。
还加了糖！
不确定，方梨双眸亮亮地看着程迹。
程迹轻笑了出声：“这才是奖励。”
方梨没忍住嗷嗷出声：“哥，咱家子不过了吗？豆浆我当水喝。”
程迹轻轻挑眉，伸手要拿回水壶：“也是，不能这么铺张浪费，免得你又跟妈告状。”
方梨忙捂住自己的水壶，“我又不傻，我才不还呢。”
等程迹坐下来，方梨看到程迹的碗里空空的。
“要不然，我把豆浆分你一半？”
程迹瞥了一眼方梨，方梨大大方方的，脸上没有一点不舍得。
小姑娘，还算有点良心。
“这么点豆浆，用得着分来分去？”
程迹将一旁的热水壶打开，往自己的碗里倒了满满一碗，“壶里的喝没了，自己回家倒。我晚点要去一趟城里，没空给你送。”
“好。”
方梨原本想问的，程迹去城里是不是去找探望他亲妈。但是人就在她跟前呢，她不好直接那么八卦。
程迹慢慢悠悠地喝着豆浆，他没说，热水壶里的豆浆没加糖。
他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败家，子还是要过的。
方梨还要去看临时实验室的稻种，她吃了一碗鱼汤，又吃了两个包子后，就走了。
程迹倚在灶房门口，看着方梨急匆匆地出了院门，还打开水壶的盖子，小小地喝了一口。
抿着嘴，才将水壶斜跨在身上，宝贝地拍了拍水壶，眉眼间都藏着笑意，欢喜地走远了。
好半晌，程迹才收回视线。
他将余母屋里剩下的红糖都翻了出来，约莫有小半斤，全倒进了热水瓶里。
为防余母发现后揍他，他得去黑市买些红糖回来。
方梨去临时实验室看了，因为温度适宜，约莫四五天后就能移栽到田里去了。
村民们听说了这个好消息后欢喜不已，“阿梨，这比预期的半个月还要早一两天呢。”
方梨笑眯眯地点头，“都是大家夜不眠地照看得好呢，有问题都及时发现了。”
能有资格照看秧苗的，都是村长余德华和各队小队长选了又选，选出来的种田的老把式，他们对秧苗熟悉着呢。
这些老把式们对方梨的态度也渐热络，就跟看自家出息的晚辈一样。
方梨从学校里出来，就又去了佟家村。
因为是星期天，城里的单位放假，方梨竟然遇到了佟玉。
佟玉神秘兮兮地拉着方梨到角落里说话：“你跟程迹的咋样了？”
方梨摸摸鼻子，老实跟佟玉道歉：“上次我大概是得了失心疯，嫉妒你们太体面才会搅黄了你和我哥的相亲的。要是你愿意，我让我妈再安排一次你们相亲？”
这话落在佟玉的耳里就自动翻译成了方梨因爱生妒。
好可怜的一个女人呐。
佟玉正色道：“我跟你们余家没缘分，我家里人已经给我介绍了一个城里的男同志。”
“你放心，我嘴严实着呢，我没将你们的事情告诉别人。我已经帮你打听过了，你们余氏宗族就算是发现小寡妇与人私通，也没有浸猪笼的传统。”
谢谢你帮忙打听，但是真的用不上。
佟玉帮方梨出主意：“趁着你现在帮村里培育稻种，你抓紧跟程迹生一个。村里现在用得上你，不会处罚你的。”
谢谢你的好主意，但是她真的用不上。
方梨解释不清，只能逃回了余家村。
因为早饭吃得太晚，方梨也不饿，中午也就没回去。
等她回家吃晚饭的时候，余母已经吃完了饭。
这几天农忙，他们一家三口时常凑不到一起吃饭。
余母一听方梨还没吃饭，就忍不住嘟囔着：“天都已经黑了，你还没吃饭也不让人回来说一声。”
往常忙到这时候，都是老长房的给方梨送饭的。
“幸亏我今天做了点清明饺，原本想着给你明天当早饭的。”
“妈，我自己来吧。我都已经是你的大宝宝了，我自己会蒸清明饺。”
程迹一脚迈进家门的时候，就听到了那一句“大宝宝”。
听得出来，方梨的声音雀跃欢喜。
是余家磊的家里人上门来提亲了吗？才能让她那么欢喜吗？
程迹倚在院门口，半晌没动。
直到方梨来院子里抱柴火，才发现了他。“哥，你回来了？吃饭了吗？我正在蒸清明饺，我给你也蒸几个？”
程迹锋利的眉眼扫过方梨，他第一次从方梨的脸上读到了歉意。
歉意？ 这没用的东西他需要？
方梨歉意地看着程迹，她当初真的不是故意搅黄了程迹的相亲的，现在佟玉有了别的男同志，等以后她会给程迹介绍一个更好的作为弥补。
“哥，你咋了？”
程迹别开眼，“没事，帮我蒸几个。我回屋放个东西。”
方梨觉得他哥有点儿情绪不高，给他蒸了半笼清明饺，又拿出了余母做的给她当夜宵的酸菜肉包。
程迹看着面前堆得高高的清明饺和包子，侧头看向方梨。
“你当我是饭桶？”
“不是。”
方梨将盘子往他跟前推了推，“没看出来吗？我这是在哄你。”
程迹眸子一颤，他明知道她就是睁眼说瞎话，随口哄他，但是他的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翘。
“我从城里带了些水果糖，一会儿拿给你。”
方梨没想到哄程迹一句，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谢谢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