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迎被一巴掌打懵了。
她从未想过,她不是温家的女儿。
她听着温母用恶毒的语言咒骂她,突然觉得有点儿解脱。
她想要回屋收拾衣服,但是被温母拦住了。
她说,这些都是温家人给真正的温迎准备的。
她只觉得心涩难捱,只拿起了属于她自己的海大录取通知书。
她因病休学半年,离开温家,她可以去海市读书。等毕业后,就能分配工作,她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你不能拿走录取通知书。”
“要不是我温家供你读书,你能考上大学?”
“这一切都属于真正的温迎,而不是你这个冒牌货。”
录取通知书被劈手抢走,温迎也被剥夺了名字。
“从今以后,你就是方梨,余家村的方梨,一个嫁了人的小寡妇!”
“我要你将我女儿受过的罪,全部都去尝一遍!”
温迎被嫌弃地推搡着出了门,温母想起自己亲生女儿被一个短命的乡下男人给糟蹋了,而温迎却在他们家吃香喝辣,那股火怎么也压不住。
门外,站着方家父母,他们贪婪着想要跟温家人套近乎,想要跟温家人当亲戚一样走动。
温母破口大骂,一把拉住了温迎。
“这些年,光给你吃药,我们家将工资都给你搭了进去,吃住可以跟你方家抵消,但是药钱你得付。”
温迎没钱,被着写了两百块的欠条。
方家父母见温迎欠了那么大一笔钱,直接将人送回婆家,然后人就跑了。
温迎急火攻心,直接一病不起。
余家人找了赤脚医生给开了药灌了进去,但是全部被吐了出来。
赤脚医生摇头,因为温迎没有求生的意识,他也无能为力。
余家已经张罗着在独子的墓地旁挖个坑,只等着温迎绝气。
方梨就是这个时候穿过来的。
她在农学院试验田守着她新育苗的西红柿,防止她师兄饲养的野猪跳出猪栏来霍霍她的西红柿。
也不知道咋回事,那野猪无比热衷她的西红柿,她已经延毕两年了,她的西红柿再被吃掉她也不要活了!
谁想,她也就是因为子过得清汤寡水,上网跟她的互联网姐妹众筹点了个男朋友,就看男朋友跳舞的功夫,她师兄的野猪就冲到了西红柿田里!
她一激动,就朝着那该死的野猪扑了过去。
然后,她被野猪拱得穿书了。
唉,不管白菜还是她,被猪拱了都不是好事情。
方梨叹了一口气,睁开眼看着墙上贴着的大头娃娃的挂历,才发现现在是1966年。
方梨一口气没上来,又昏了过去。临闭眼前,方梨忍不住想,这具身体可真够破破烂烂的。
半昏半死间,方梨的脑子里灌入了属于原主错乱的记忆,原主一下说自己是温迎,一下说自己是方梨……
等一下,这个剧情不是她给西红柿守夜的时候看的吗?
原主方梨被送到余家后,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才捡回一条命。她无处可去,生怕再被余家赶出去。
在听说余氏宗族规定,像她这样的寡妇,如果改嫁也只能改嫁同族鳏夫或者未婚男人。
原主不愿意再去陌生的地方,她选择过继一个孩子,也能有一个自己的家。但是偏偏两个月后,余家独子死而复生回来了!
余家独子听说他的女人原来是温家的女儿,就找上了门,与温迎展开了你追我逃的狗血戏码。
余家独子为了讨好温迎,将继子退了回去,又将方梨赶了出去,方梨受不了连番打击才走到村口就跳了河。余家人心疼她多灾多难,就将方梨葬到了余家祖坟旁。
温迎知道后又闹,余家独子深情告白温迎,只有她才配入余家的祖坟,然后就将方梨的坟给刨了!
方梨一下子又气醒了,这种狗东西也能做男主?!
方梨气得膛起伏,感觉这破身体好像又要抽过去,她没忍住哀嚎了一声。
大概是因为饿了好几天,这一声哀嚎瘪了气,就成了羞耻的嘤唔声。
她听到了隔壁屋子的开门声,吓得她忙闭上眼睛。
门被推开,一道人影落在了床前,方梨知道自己濒死,突然活过来不太文明,浮夸地微微抬起手,嘤唔着:“饿,饿……”
方梨听到脚步声离去,她才敢偷偷地睁开眼睛。
男人只穿了一件白背心,背影挺阔,那两只胳膊看起来格外有劲儿。
一想男人,这具破身体就心跳加快,方梨默念了一遍清心咒,这破身体连看个男人都遭不住啊,还是得吃点儿东西赶紧好起来啊。
一分钟后,脚步声回来。
她被扶了起来。
嘴边被塞了一口碗。
给病人吃的应该是薄粥吧?粥,可以大口喝吧?
她大口地咽了一口,好像是寡淡的水?不确定,再小口地喝一口,果然是水!
谁家好人给饿了好几天的病人喝水充饥啊!还是冷水!
但是那碗口朝着她的脸倾斜,她不喝也得喝。
被灌了一碗水,那碗总算是拿开了,她又被重新放倒。
门被关上。
方梨气得没力气再睁开眼,晃荡着一肚子的水又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她还睡着呢,就有人冒昧地来探她的鼻息。
“这闺女还挺耐活,都昏睡了三天了还活着。老王还说这闺女没有求生意志,会不会给误诊了?”
床边响起了一个余母自言自语的声音,“老王给的药还有一包,要不然给她灌下去?”
然后,意识有点儿飘的方梨又被灌了一肚子的药。
她很想问问这些人,为什么就没人想到给饿了三四天的病人喂一点儿吃的?民以食为天呐!
到了晚上,那个男人又来了,他往方梨的嘴里塞了几草。
方梨没力气嚼,她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只有意识在那儿骂骂咧咧:草能当饭吃啊!!!
半个小时后,却没想到力气好像一点一点地回来了。
方梨恢复了一点力气后,惜命地嚼着草。
然后,方梨过上了每天等着喂草的好子。
一连三天都是,男人撬开她的嘴就给塞草,而她的身体也与意识慢慢地融合。
这一夜,方梨听到脚步声,就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张嘴,男人动作太粗鲁,捏着她的下巴疼。
谁想,这一次她竟然被扶了起来,一个碗塞到了她的嘴边。
方梨紧闭着嘴,她不想喝水充饥,她要吃草。
“呵。”
男人的笑声极淡,在她的身侧响起,“没有人参须了。”
那竟然是人参须须!也是,只有人参须须才能将只剩下一口气的她拉回来。
方梨不张嘴,没有人参须须她也不想喝水。
“有粥,吃点。”
可能是这声音太蛊惑,方梨没出息地小口地喝了一口,真的是米香,她感动得快要哭了。
方梨被喂了一碗粥,全身都暖了起来。
她被放倒在床上,一夜安眠。
第二天一早,在那个冒昧的余母再来探她的鼻息的时候,她睁开了眼睛。
“闺女,你醒了!!!”
方梨朝着余母笑了笑,余母欢喜地道,“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饿~~~”
余母利索地道:“我给你去蒸个鸡蛋羹。”
她一出门,隔壁也正好开门。“程迹,那闺女醒了,城里娇养的小姑娘,笑起来真好看。就是身子太弱,性子也软绵,一开口就跟天上的云朵的一样软乎乎的。”
“是吗。”
原来他叫程迹。
心痒痒,想看程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