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梨闻着屋里残留的肉香味儿,吃了南瓜粥。
更觉得嘴里能淡出鸟来。
她想吃肉,她想喝汤,她要下地。
等碗筷被余母收走,方梨穿上鞋,扶着墙慢慢地在屋子里走了一圈。
其实,她怕自己的双腿躺废了,每次程迹在隔壁睡觉的时候,她都会偷偷地下地扶着墙走一走。
至于为什么找程迹在隔壁睡觉的时候,那自然是因为她怂,她怕自己不小心摔了也能向隔壁求助。
方梨小心地挪到了门口,往门外看去,余母正在院子里喂鸡,一边喂还骂吃得最多的那只公鸡不下蛋。
方梨忍不住乐了,“妈——”
她朝着余母轻轻地唤了一声,扶着门框走了出去。
余母一转头,惊喜地看到正一步一步朝着她走过来的方梨。
“哎哟,我的好闺女,你咋一个人就走出来了。”
余母惊喜地跑过来扶着方梨,扶着她在自家院子里走了又走。
余家的后院留了一大块的菜地,“当初我们造房子的时候没几个钱,只造了两间正屋一间堂屋一间厨房, 想着以后有钱了再扩一扩,所以留的地大,我舍不得浪费了地,就将空地全开垦出来种菜了。”
“嗯,我喜欢那么大的菜地。妈,你要不留一小块地给我种种菜? ”
“行,我把最大的那一块留给你。”
方梨做梦都希望有那么一大块地。
他们农学院因为延毕的学生太多,每个人只能分到一小块地,她每次要种什么都是想了又想。
现在,她可以豪气地统统都安排上!
方梨掰着手指头:“我想种番茄,种大白菜……”
余母见方梨这般,更是欢喜,“种种种,都种,咱明天就种。”
“种菜可是力气活,要不先喝一碗肉汤?”
方梨听着这欠欠的声音,一转头就看到了程迹正倚在窗框上,眉眼困顿地扫向她。
余母瞪了一眼程迹:“你不是要睡午觉?”
“被你们吵醒了 。”
余母:“既然醒了,就去热一碗汤来。”
方梨被窘得小脸通红,她想立刻马上就消失在人前。
“春的太阳养人,你就在屋檐下晒一晒。”
余母将方梨摁在屋檐下的椅子上,自己去了厨房。
等余母一进厨房,方梨就捂住了脸,跟小兽地呜呜叫。
程迹被余母赶了出来,就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忍不住想着,他进山的时候要是遇到一个小兽会呜呜叫,他会不会心软给放了……
程迹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危险的答案。
他竟然会想要养了小兽,天天听小兽呜呜叫。
简直荒谬,他是这种人?
程迹再看一眼方梨,转身就回了厨房。
余母往灶孔里塞了一柴火, 见到去而复返的程迹忍不住唠叨:“阿梨是个可怜孩子,你别总逗她,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脸皮那么厚。”
他轻嗯了一声,“我来烧火。”
余母仔细地将浮油给撇了,舀了一碗肉汤给方梨送去。
方梨小心地捧着碗,喝了一小口汤,眸子里迸发出惊艳,“妈,这是什么汤啊,真好喝。”
“你哥昨晚逮的野兔,你要是喜欢喝,还剩下大半锅都给你留着慢慢喝。”
方梨一愣,没想到小白兔蹦蹦跳跳真可爱,还真好吃。
方梨喝了两天的肉汤,腿脚都快要跟小兔子看齐了,总而言之格外有劲儿。
她不会用柴火灶,这两天就给余母打打下手。
也是这两天,方梨才深切地知道了这年头的艰难,地里青黄不接,家里的米缸却快要见底。
余母却说,年年都是这样过来的,米缸见底就盼着夏收,夏收后就盼着秋收。要是遇上灾年,后山都能褪掉一层土。
余母说得云淡风轻,这样数着粮过子,她早已经习惯。
方梨却听得震撼。
她早知道自己有穿书的一天,应该去学粮食科学与工程这个专业的,而不是去学什么蔬菜学!
她这人无大志,前世拿着爸妈的巨额身故赔偿金,唯一的爱好就是在阳台种菜,偏偏种什么什么死,她心血来就报了个蔬菜学……
唉,方梨其实也清楚,她就算是学种粮的,村里也不可能听她指挥。
那可是一个村子的口粮,怎么可能听她这个年轻人瞎指挥。
但是,余家的菜地听她指挥啊,余母都将一小块菜地划给她了,只要她今年种得好,她有信心让余母明年把所有的菜地都交给她!
这样,就算是粮食收成欠佳,这些蔬菜也能垫垫肚子。
说就,等着余母和程迹去上工的时候,方梨就去翻地,才翻了一垄地,她就累趴了。
方梨回屋倒下就昏睡了过去,直到院子里响起了动静,她才猛地惊醒。
完了,她忘了做午饭了。
方梨冲出去,就看到了程迹只穿着一条底裤在院子里冲澡。
方梨的眼睛不礼貌地落在了湿漉漉的底裤上。底裤肥大,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程迹没动,一动更明显。
他也静静地打量着方梨,方梨被送到余家的时候并没有带换洗的衣服,还是余母拿着程迹的旧衣服给改了改给方梨穿。
程迹看着方梨身上套着他的旧衣服,明显宽大了一截,更衬得那一双笔直的腿,晃得人眼睛疼。
他等着方梨动,没想到方梨竟然也不动,那眼神放肆地流离在他的身上身下。
呼。
程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背对着方梨:“妈今天中午不回来,让你给她送饭。”
方梨一拍脑门,完蛋,她的饭还没做。
方梨冲进厨房就是一顿忙,幸亏她提前备了菜,将红薯泥里倒了面粉搅和成团,裹上已经炒好的蔬菜馅摊成饼,上锅煎。
余家的油罐子已经见了底,方梨刮了一点热锅就舍不得用了。
程迹进厨房时,没给方梨一个眼神,自觉地去烧火。
方梨等蔬菜饼熟的间隙,递给程迹一张饼,眸子亮晶晶地倒映着他的影子:“你先垫垫肚子。”
程迹的喉结滑了一下,接过。
方梨巴巴地望着程迹咬下第一口,看着他的喉结滑动了一下,“好吃吗?”
程迹太阳跳了跳:“嗯。”
方梨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是她第一次单独掌勺呢。
程迹面无表情的将一个蔬菜饼吃下后,才道:“我帮你守着锅,你去菜地里拔两萝卜,给妈做个萝卜汤解腻。”
方梨不清楚区区一个蔬菜饼有什么要解腻的,但是程迹这么说了,她乖乖照做。
毕竟她才来这个家几天,哪有程迹了解余母。
等方梨一走,程迹就站了起来,将剩下的蔬菜一股脑儿给炒了,全拌进了方梨炒的蔬菜馅里。
做完这些,程迹才舀了水猛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