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恩宁身穿素色寝衣，薄如轻纱，怯怯地坐在龙榻上，看向前方的裴暎。
裴暎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坐到了方桌前，手指搭在了杯壁上.
姜恩宁轻轻地下了床，一步一步走到了裴暎身旁，纱裙包裹着的弧线，随着走动来到了他身边。
她身上是清清淡淡的某一种花香味道，指尖轻轻搭在了裴暎的肩膀上，嗓音绵软：“陛下处理政务辛苦了。臣妾给陛下捏捏肩好不好？”
裴暎不咸不淡地笑了声，虚与委蛇：“是比不得昭仪娘娘的活力。”
姜恩宁装作不解：“陛下，这是何意？”
裴暎微微仰起头，直勾勾地看向她。
太近了，姜恩宁屏住了呼吸一瞬，近得她只要稍稍用心，就能说清楚裴暎脸上的睫毛有多少。
裴暎道：“朕今听说，你在坤宁宫与柔妃起了好大的冲突？”
他淡淡笑了声：“她的性子朕知道，不轻易罚人的。你怎么惹到她了？”
姜恩宁手腕巧力地捏着他的肩膀，闻言娇哼一声：“柔妃娘娘的性子到底如何，陛下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不然呢？你要反驳朕？”裴暎道。
姜恩宁失落地垂下了眼睫，她嗓音低迷：“臣妾以为陛下今召臣妾侍寝，是想了解臣妾今早受的委屈。”
裴暎语气依旧平淡：“那你说。”
姜恩宁停顿了下，回想了一遍絮絮说：“柔妃娘娘本就与嫡姐不睦，臣妾刚进宫时，柔妃娘娘就冷言冷语。后又多次嘲讽臣妾圣恩寡淡。”
“今早！”姜恩宁说着说着生气了，音量微微加大，她呼吸有些重，仿若透着委屈：“今早她还讽刺臣妾，才承了两回宠，在这宫里又算什么！”
姜恩宁停下了捏肩的动作，手指顺着裴暎的膛一路向下，轻轻地如同羽毛拂过，趴在他肩头。
姜恩宁嗓音又绵又软，贴着裴暎的脖颈间：“臣妾刚才撒谎了。”
裴暎只单单“嗯？”了一声。
姜恩宁道：“臣妾没想过要陛下为臣妾主持公道。臣妾有自知之明，坤宁宫所作所为也早就想好了，无论惩治如何，臣妾都不会向您诉苦一个字。”
裴暎身体顿了下，忽而抬眼望她：“为什么？”
她轻松笑了声，眼睛眨了眨，食指束在嘴边：“臣妾不告诉陛下。”
裴暎垂下了眼。
姜恩宁有些不满地轻轻晃动了下他的肩膀，扭捏地问：“陛下真不问啦？陛下真的不想知道吗？”
裴暎语气淡淡：“不想说就闭嘴。”
“好吧。”姜恩宁又将脸轻轻贴在他肩膀上，整个人柔若无骨似的贴着他：“因为臣妾喜欢陛下。就告诉陛下这一点好了，其余的说了陛下也很难感同身受。”
裴暎抓住了她的手腕，嗓音轻疏：“朕今召你侍寝，也算是下了柔妃的面子。”
他暗示道：“向朕证明，朕帮你的用处？”
姜恩宁认真地想了想，有点难办道：“臣妾只是陛下的妃子，对陛下的用处……”
……
姜恩宁坐在冰凉的方桌上，手掌慌乱地撑在身后，胡乱地挣扎了几下，桌面上徒然留下几个氤氲的手印。
她快在龙涎香里快泡晕了，嘴角咬着一截裴暎隐匿于发丝间的发带，紧紧咬着唇，呼吸失措无助。
她想抱一抱裴暎，自己快支撑不住了。
手腕刚刚一动，裴暎语气平寂：“别动。”
姜恩宁意识到他是真的有些生气，是自己的表现没如他的意，还是她和柔妃的摩擦没如他的意，还是裴峥把她救走了让他失去了一场好戏？
她思及此，开口的嗓音绵软打着颤：“陛下，知道柔妃要如何惩罚臣妾吗？”
裴暎嗓音闷闷的：“怎么罚你？”
她有点气恼和愤怒，不平道：“她要王公公把臣妾押到坤宁宫外罚跪四个时辰！还让静秋扇臣妾巴掌，教臣妾规矩……”
她又恼得去推裴暎的肩膀，让他先听她说话：“陛下你罚她，你罚她！”
她眼睛里蓦然蓄满了眼泪：“就算臣妾不守规矩、目无尊上，也只要陛下教臣妾规矩…”
裴暎淡静地将姜恩宁抱紧，把她的脑袋朝自己脸上压了压：“今允许你亲朕，如何？”
姜恩宁一愣，飞快地一口贴在了他脸上，嘴上依旧不饶人：“陛下罚她…”
裴暎突然直起来脸，眼底的晦暗越发浓厚，低低笑了声：“好，朕罚她。”
……
说是罚，也只是柔妃去乾清宫请安面圣时连拒了几。
大约两个礼拜后，一夜皇帝独寝时，柔妃以二皇子夜突发高热为由将裴暎请到了自己宫中。
据说二皇子高热不退，陛下直接叫了太医院院使，柔妃哭得梨花带雨，惊慌失措地挽着陛下手臂，眼泪簌簌掉落。
裴暎在柔妃宫中待了一整晚，直到翌上朝才离开了。
——
姜恩宁恢复了恩宠，在宫中的子没有那么难过了，汀兰轩的宫人们活也不再懈怠，让流云省心不少。
柔妃心思在陛下那，僖嫔禁足，沈皇后又不鸟她，其余嫔妃姜恩宁印象不深，明面上也无恩怨也无仇。
她难得清闲的这几，倒是去大皇子处去的比较勤。
这大皇子下学后，在自己寝殿内温习诗书，宫人躬着身，脚步很轻地进来禀报：“大皇子殿下，姜昭仪来了。”
裴峥冷声：“她来讨人嫌？不见。”
宫人“诺”了一声，正要退出，裴峥又喊住了他：“站住。别先去回绝。半个时辰后，让她再进来。”
姜恩宁站在大皇子殿宇外，等了快一炷香的时辰了。
流云压低了声音：“娘娘，大皇子殿下莫不是故意的？”
小汤子随着点了点头：“娘娘，奴才也觉得是故意的。”
姜恩宁问：“捉弄完我之后，你们觉得大皇子殿下是见我还是不见我？”
流云道：“大皇子殿下性格似乎…两种都有可能？”
小汤子随着点了点头。
姜恩宁浅浅一笑：“既然这样，那就等吧，还要他一定见我。”
她抬脚就向前走，到了宫门处被侍卫拦下：“昭仪娘娘请留步，大皇子殿下还未传召您。”
姜恩宁环顾了眼四周，笑问：“就让本宫在这等？人来人往漫天流言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