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她都这样了,一个“公主”,什么场面没见过?说不定她自己都不在乎。
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停留了一秒,就被我掐灭了。
不行。
我虽然恨不得立刻变成禽兽,但我骨子里那点可怜的洁癖和谨慎还在。
万一染上什么病,我这辈子就真完了。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在房间里四处游移,最后,落在了那扇薄薄的木门上。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抠脚大汉油腻的脸。
唯一的活路,似乎就在他身上了。
向他借钱?
这个念头让我胃里一阵抽搐。我刚刚才用奥迪车钥匙在他面前装完,现在又要摇着尾巴回去求他?
这比当着林瑶的面承认自己是废物还让我难受。
可是,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一样,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还没透的、皱巴巴的衬衫,拉开了房门。
楼道里空无一人,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吱呀作响的木地板上回荡。
我走到楼梯口,探头往下看。
那个油腻大叔已经不在柜台了,他搬了张小马扎,坐在门口,正对着一台巴掌大的、雪花点乱跳的小电视看得津津有味。电视里传来一阵阵夸张的音效,好像在放什么武打片。
我站在楼梯的阴影里,犹豫了足足一分钟。
脸面和欲望,在我脑子里疯狂打架。
最后,下半身的冲动战胜了上半身的尊严。
我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脚步声听起来不那么鬼祟,慢慢走了下去。
“咳。”
我轻轻咳了一声。
大叔的视线从电视上挪开,抬起眼皮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又怎么了?”他的语气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跟你说了,厕所在走廊尽头,别他妈再把马桶给我堵了!”
显然,他还记着我刚才那个“恶作剧电话”的仇。
我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快步走到他面前,搓着手,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老板,那个……真不好意思,又来打扰您。”
“有屁快放!”他眼睛又回到了电视屏幕上。
“是这样,”我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最合理的借口,“我……我这折腾了一晚上,肚子饿得不行。您看……能不能先借我点钱,让我去对面买碗泡面吃?明天一早,我双倍还您。”
我说完,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烫。
油腻大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小眼睛在我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发出一声响亮的嗤笑。
“哈!我说兄弟,你他妈逗我玩呢?开着奥迪A6,跑到我这六十块钱一晚的破旅馆来住,现在跟我说你连一碗泡面的钱都没有?”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烧红的针,狠狠扎进我的耳朵里。
“你当我是傻,还是当这社会是天堂啊?”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在这火车站混了二十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你这点道行,还想来我这儿蒙事?”
我的脸,彻底涨成了猪肝色。
所有的愤怒、屈辱、不甘,在这一刻全都涌上了头。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几乎要控制不住一拳砸在他那张满是嘲讽的脸上。
可我不能。
我需要他。
我松开拳头,身体里的那股火气被我强行压了下去,转化成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
“老板,我没骗您。我真是遇到事了,”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沙哑,甚至有了一丝自己都没想到的颤音,“您就当行行好,救我一命。二十块,不,十块钱就行!我真的快饿晕了。”
我甚至微微弯下了腰。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所有的尊严,都被踩在了脚下,碾得粉碎。
油腻大叔盯着我,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和算计的光。他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也在衡量这件事的风险。
我们两个就这么对峙着,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电视里打斗的音效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过了许久,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行啊。”
他从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几乎快要烂掉的十块钱纸币,用两手指夹着,像是夹着什么恶心的东西,在我面前晃了晃。
“看你这可怜样,爷今天就发发善心。”他把那张十块钱“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拿着,滚去买两个馒头啃啃。别说我老李不讲人情。”
那张钱,就静静地躺在那油腻的木桌上。
我盯着它,感觉它比我盘过的任何一单几千万的合同,都要沉重。
我伸出手,用近乎颤抖的手指,捏起了那张钱。
“谢谢老板。”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转身就朝门口走去,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我几乎是逃一般地冲进了那家便利店。
明亮的灯光让我有些不适应。我没有去看货架上那些琳琅满目的食品,而是径直走到了最角落的计生用品区。
各种牌子,各种款式。
我拿了最便宜的那种,一盒三个,标价正好十块。
拿着那盒小小的东西,我走到收银台,把那张皱巴巴的纸币放在了台面上。
收银员是个睡眼惺忪的小伙子,他接过钱,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我面无表情地拿过东西,塞进口袋,转身离开。
口袋里的那盒东西,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皮肤发疼。
这就是我用最后的尊严换来的“战利品”。
我走回旅馆门口,心里那团熄灭的火,又开始“蹭蹭”地往上冒。
今晚,我受了这辈子最大的屈辱。
我一定要在这个女孩身上,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我要蹂躏她。
疯狂的搞她。
我推开旅馆的玻璃门,正准备上楼,那个油腻大叔又叫住了我。
“哎,回来了?”他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问,“吃饱了?”
他的语气里,还带着那股该死的、看好戏的调侃。
我没好气地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吃饱了就行。”他忽然坐直了身体,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他朝我招了招手,压低了声音,“过来,跟你说个事。”
我虽然不耐烦,但毕竟刚拿了他的钱,不好发作,只能走了过去。
“什么事?”
“看你也不像个坏人,”他用那双小眼睛审视着我,“给你提个醒。最近这片不太平,你晚上最好别在外面瞎晃悠,也别带乱七八糟的女人回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发现什么了?
“什么意思?”我故作镇定。
他伸出油腻的手指,朝街对面指了指。
“看到没?往前两个路口那家‘好运来旅馆’,昨天晚上被警察给封了,老板都被带走了。”
“封了?为什么?”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他凑了过来,一股烟臭和汗臭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他用一种幸灾乐祸的语气,压着嗓子说:
“还能为什么?有个男的,跟你差不多岁数,给一小姑娘下了药,带到那儿……给了!”
“”两个字,他说得又轻又清晰。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那小姑娘第二天早上醒了,哭着跑去派出所报了警。”他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丝回味和可惜交织的复杂表情,“警察来得那叫一个快,直接就把那男的从房间里铐走了,听说要判好几年呢!啧啧,你说说,为了一时爽,把自个儿下半辈子都搭进去了,值吗?”
说完,他同情地看了我一眼,拍了拍我的肩膀:“兄弟,听我一句劝,玩归玩,别乱搞。现在的小姑娘,精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