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后他才放下筷子看向宋晚:“你决定,我随时都可以。”
“那,要不要办婚礼?”宋晚又问起别的,“如果要办你喜欢中式的还是西式的?规模要多大?请哪些人?”
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很认真,但语气里没有强迫只有询问和商量。
苏晨想了想,摇头:“婚礼就算了吧,太麻烦,也太招摇,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们的事,对你对我都好。”
宋晚点点头,表示理解。
以她的身份,如果大张旗鼓地办婚礼媒体肯定会大肆报道,到时候苏晨会被放在显微镜下审视,他的家庭背景也会被扒得一二净,那不是她想要的。
“那领证前,要不要先跟你回一趟老家?”宋晚又试探着问,“见见爸妈,还有姐姐们,我们的事至少应该让他们知道。”
“好。”苏晨毫不犹豫地答应,“你想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那工作的事情……”宋晚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结婚后,你还回电子厂上班吗?”
这个问题她其实早就想问,协议上写了他有选择工作的自由,但她私心里不希望他再回那个地方。
不是嫌弃,是心疼。
每天十二个小时站在流水线前,重复着机械的动作,拿着微薄的工资,那样的生活太苦了。
苏晨沉默了几秒。
“应该不会去了。”他回答得很真诚,也很清醒,“但是在这之前,我还得去把工作辞了,再同那些同乡打一声招呼,把该办的事都办好,然后再考虑下一步做什么。”
宋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心疼,要是换成别人,哪里还会在乎这些,而他却不一样。
他没有被突如其来的财富和地位冲昏头脑,没有急不可耐地想要摆脱过去,而是在认真思考如何结束过去和迎接新的未来。
“好。”宋晚伸手握住苏晨的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只是别太辛苦,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创业,学习,旅游,什么都行,我都支持你。”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很坚定,因为他有那个能力。
苏晨笑了,反握住她的手:“给我点时间,我会找到自己的路。”
吃完饭后,宋晚帮着苏晨把碗筷收拾进厨房,苏晨正准备清洗,宋晚就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头。
“我想买新新衣服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撒娇,“你陪我去逛街好不好?”
苏晨的动作顿了顿,他以前从来不逛街,觉得逛街这事过于奢侈,负担不起,也没那个必要。
但他也没有多少犹豫,便答应了下来:“好。”
很快两人就来到江城最大的购物中心恒隆广场,今天是周末,这里人特别多,以前苏晨只听工友们提起过这个地方。
他们说这儿不是穷人去的地方,里面随便一件衣服都够他们半年工资,但里面的导购小姐姐是真漂亮,一个个跟模特似的。
此刻,苏晨站在恒隆广场的一楼中庭,抬头望着挑高十几米的玻璃穹顶,水晶吊灯如星河般倾泻而下,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来来往往衣着光鲜的人们。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是那种混合了奢侈品香水、鲜花还有金钱的味道。
说得不好听点,他老家那栋下雨会漏水的木房子,都没有这里的厕所豪华。
宋晚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她穿得很简单,米白色的针织衫,卡其色的休闲裤,平底鞋,看起来就像个普通逛街的女孩,但她身上那种从容淡定的气质,还是让她在人群中显得与众不同。
两人慢慢走着,从一楼到二楼,经过一个个苏晨只在广告上看过的品牌:Gucci、Prada、Chanel、Hermès……
他知道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身上穿着的是从批发市场买来的灰色卫衣,洗得已经有些褪色,牛仔裤是街上摊位上三十块钱一条的,布料粗糙,膝盖处已经磨得发白发硬,鞋子是一双普通的白色板鞋,鞋边已经有些泛黄。
而这里的人,男男女女,都穿着剪裁得体的服装,拎着质感上乘的包包,手腕上戴着闪着金属光泽的手表。
但宋晚一直挽着他的手,没有松开过。
每当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时,她反而会靠他更近一些,仰头和他说话,笑容自然明媚,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这个人是我的,我选的,我很满意,关你们屁事。
这小小的举动,让苏晨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路过一家男装店时,宋晚停下了脚步。
店面的设计简约而高级,深灰色的墙面,柔和的灯光,橱窗里展示着几套搭配得体的男装,没有明显的logo,但能看出质感极好。
“要不要进去看看?”宋晚问道。
苏晨看了看店里那些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衣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行头,迟疑了一秒,然后点头:“好。”
两人一进店,立刻有导购迎了上来。
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妆容精致,穿着得体的制服,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两人,在宋晚身上停留了一秒,在苏晨身上停留了两秒,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热情得体。
“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两位的?”
宋晚松开苏晨的手臂,开始在店里慢慢走动,手指拂过衣架上的衣物:“我想给我男朋友选一些衣服,要简单大气低调的款式,不要太花哨,请你据他的形象和气质搭配,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配齐三十套。”
三十套。
苏晨愣了一下。
导购的眼睛亮了。
“太多了。”苏晨走到宋晚身边,有些肉疼,“三十套,这是要让我一个月都不重样吗?”
这一套估计都得几大百,三十套下来那得多少啊,虽然宋晚并不缺钱。
宋晚回头看他,笑得宠溺:“不多的,家里衣帽间大装得下。”
这时苏晨想起她别墅里那个比他老家整个房子还大的衣帽间,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