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十万,一年就是一百二十万。
这在以前,是他几辈子都赚不到的巨款。
“那……这些人?”王小虎指了指周围那些正在互相拍灰、揉淤青的“打手”。
“都是我的人员,或者是崔猛带来的身手不错的苗子。”秦月凛转身走回沙发,优雅地坐下,“你上去找佣人,去换一套衣服。”
“等等。”秦月凛叫住了准备离去的王小虎。
她端起一杯新倒的红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小虎,刚才打斗的时候,你真的没看出来这是在演戏吗?”
王小虎停下脚步,转过身,沉默了片刻后,诚实地开口道:“怀疑过,这么大的庄园,狗不叫,佣人不见,安保系统像摆设一样,这不合常理。”
秦月凛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既然怀疑,为什么还敢扑上来挡?”
王小虎挠了挠头,神色变得无比严肃:“我不敢赌,万一对方是真的手呢?万一那把枪是真的呢?我既然拿了这份钱,就得尽这份职,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是真的,我也不能让夫人冒这个险。”
秦月凛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
在江城这种尔虞我诈的地方,聪明人她见过太多,能打的人她也见过太多。
唯独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赤诚,这种智商在线却依然愿意守拙的忠诚,是她最稀缺、最渴望的东西。
“很好。”秦月凛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可以走了,“王小虎,别让我失望。”
……
在秦月凛的庄园当保镖,生活远比王小虎想象中要放松。
秦月凛不像那样整无所事事的阔太太,她是秦氏集团的掌舵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那座固若金汤的别墅里处理文件、住持跨国视频会议。
庄园内部有着极其先进的警戒系统,那是重金请国外专家设计的,到处都是红外线监控和热感应装置,甚至还有一支轮班制的专业保安在围墙外围巡逻。
因此,秦月凛并不要求王小虎二十四小时守在身边。
“只要我踏出这大门一步,你必须在三秒内出现在我视线里。”秦月凛坐在真丝沙发上,双手端着黑咖啡,眼神掠过正在庭院里练习吐纳的王小虎,“除了此之外的时间,你可以自由支配,但手机保持必须二十四小时启动,随叫随到。”
《弹性工作制》让王小虎感到一丝轻松,但也更觉得责任重大。
他知道,秦月凛这样的女人,平时的安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一旦出门,必然是风云变幻。
傍晚时分,第一份工资到账了。
看着手机银行上那一串长长的零。
整整十万块,王小虎的手微微颤抖。
在老家大山里,一个壮劳力一整年都无法攒下一万块。
这沉甸甸的十万块,是他用命搏回来的勇气。
他点开一页,输入了母亲的银行卡号。
他想把九万五千块都转回去,但手指在确认键上面停住了。
他想起临行前父亲那浑浊却又不安的目光。
十九岁的年轻人,去头才不到一个月,突然转回去十万块,二老恐怕觉都睡不着,肯定以为他在外面什么违法乱纪的勾当,甚至是抢了银行。
“慢慢来吧,别吓着他们了。”王小虎自言自语。
他最后删掉了那些零,转了五千块过去。
同时,他发了一条微信:“妈,我转了五千块,这是我第一个月预支的工资。老板人很好,给我涨了钱,你们买点肉吃,把爸的药买最好的。”
做完这一切,他长舒了一口气,那是身为儿子的责任感得到释放后的快慰。
回到棕榈园的大平层时,夕阳正把整片江面染成血色。
王小虎推开门。
客厅里,钱家豪瘫痪在沙发上打游戏,音响里响起阵阵嘈杂的枪战声。
“家豪,你姐和秀霞姐呢?”王小虎换了鞋,朝大厅问道。
钱家头也不抬,双指如飞:“我姐上班了,今晚她们KTV有大客户,秀霞姐去……呃,奇怪,下午她说去超市买菜,顺便给咱俩买点换洗衣服,这都出去三个小时了吧?还没回来?”
王小虎心头猛地一跳,那种不安的感觉瞬间袭来。
李秀霞是个难得守时又顾家的人,平时晚回来五分钟都会提前打招呼。
他立即拨通了李秀霞的电话。
“抱歉,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电子音让王小虎的眼神瞬间冰冷。
他快步走到门口,瞥了一眼鞋架。
李秀霞那双常穿的平底鞋不见了,这意味着她确实出去了,而且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失去联系的。
就在此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号码。
王小虎按下了接听键,没有说话,呼吸变得无比深长。
“呵呵……王小虎,知道我是谁吗?”
电话那头,杨欢的声音带着一种变态般的快意和窒息的疯狂。
那种声音就像毒蛇在草丛中爬行,嘶嘶作响。
“杨欢。”王小虎的声音冷得像北极的冰,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碰撞来的。
“看来你还没有忘记我。”杨欢那头紧张笑了几声,“那天你打我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你仗着有崔猛护着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在江城横着走了?我告诉你,在江城,杨家想要弄死一个人,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秀霞姐在哪?”王小虎打断了他的废话。
“啊……啧啧,长得不错真是,那个乡下女人的淳朴劲儿,真是越看越招人疼。”杨欢的声音变得污浊不堪,“她现在就在我这。你想见她,就一个人过来。地址我一会儿发给你。记住,一个人,别报警,要不然我会让你后悔终生……。”
挂掉电话的一瞬间,王小虎身边的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了。
一旁的钱家豪也被这股气震住了,连游戏机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虎哥……怎么了?秀霞姐她……”
“回屋待着,锁好门。”王小虎低声命令,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没有立即冲出去,而是站在落地窗前,死死地扑向远方的霓虹。
思考了片刻之后。
他重新拨通了刚才的那个号码。
电话那头的杨欢显然是到王小虎要主动打回来了,愣了一下才想起:“怎么,想通了?准备过来下跪求饶了?”
“杨欢,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