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学校是不可能回学校的。
徐祸刚坐上吴馆长安排的那辆送灵车(只有这个车司机敢开),还没开出两公里,就被陈队长的警车给截停了。
红蓝爆闪灯在漆黑的山道上显得格外刺眼。
“下车。”
陈队长敲了敲灵车的窗户,脸色很复杂。既有一种看到救星的狂热,又有一种“我特么怎么会信这个”的自我怀疑。
徐祸降下车窗,一股冷风灌进来,吹乱了他那一头有些自来卷的短发。
“陈队,这大半夜的,抓酒驾也不至于拦灵车吧?”
陈队长没接茬,直接把一份文件塞进车里,拍在徐祸的大腿上。
“少废话。有个案子,省厅挂了号的。法医那边实在是没办法了,想请你去……看看。”
陈队长这话说得很有技巧。
没说是请去“验尸”,也没说是请去“做法”,而是用了个含糊不清的“看看”。
徐祸借着车顶昏黄的灯光扫了一眼文件。
封皮上印着“机密”两个红字。
这年头,实习医生都能看机密文件了?
他翻开第一页。
照片是一张现场勘查图。
背景是一个装修豪华的别墅地下室。
一个穿着真丝睡袍的老头,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跪在一个巨大的、仿佛某种图腾的铜柱前。
之所以说诡异,是因为他的脑袋向后仰折了整整一百八十度,后脑勺贴着脊梁骨,脸正对着天花板。
而且,脸上带着笑。
那种极度欢愉、仿佛见到了什么极乐世界的笑。
“死者叫钱多多,本市著名的收藏家。”陈队长在旁边点了一烟,手有点抖,“三天前死的。法医解剖了三次。”
“三次?”徐祸挑眉,“那还不得切成刺身了?”
“问题就在这。”陈队长深吸了一口气,吐出的烟雾被风吹散,“每次解剖完,缝合好放进冰柜。第二天一早,尸体都会恢复原状。”
“连刀口都消失了?”
“对。连切掉的组织都会长回去。”陈队长的声音低沉,“而且,那个笑容,一天比一天大。昨天晚上值班的警员说,听见停尸房里有笑声。”
徐祸合上文件。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亮起。
【触发连环任务:不死的收藏家。】
【任务描述:有些东西,不是人类的医学可以解释的,但你可以。那个收藏家并没有死,他只是被某种“古老的存在”当成了容器。】
【诊断建议:这是一种名为“尸笑症”的罕见病毒(划掉,是诅咒)。】
【奖励:未知。】
“有点意思。”
徐祸拍了拍前面的座椅靠背,示意灵车司机不用送了。
他推开车门,钻进了陈队长的警车副驾驶。
“陈队,你们这哪是缺法医啊。”徐祸系好安全带,顺手把那瓶没喝完的红牛放在仪表盘上。
“那缺什么?”
“缺个兽医。”
“哈?”
“那老头被当成宠物养了,正在换毛呢。”徐祸说了一句陈队长完全听不懂的话。
……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法医解剖中心。
虽然是深夜,但这里灯火通明。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专家正围在解剖台前,一个个眉头紧锁,手里的柳叶刀举起来又放下,愣是不敢下刀。
解剖台上躺着的,正是那个钱多多。
这会儿,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咧到了耳子,露出红色的牙龈,看着就像是马戏团里那个恐怖的小丑。
“让让,外卖到了……哦不,专家来了。”
陈队长推开门,那一嗓子把里面的专家们吓了一跳。
徐祸背着那个海绵宝宝帆布包,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这里的法医老刘(就是之前在学校跳楼案现场的那位)一看见徐祸,脸色瞬间变得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陈队!你怎么又把这个疯子带来了!”老刘把手里的记录本往桌子上一摔,“这里是严肃的司法鉴定中心,不是神棍表演的舞台!”
“严肃?”徐祸走到解剖台前,甚至没戴手套,直接伸手去捏了捏尸体的脸颊。
软的。
有弹性。
甚至还是温热的。
“刘法医,你见过死了三天,体温还维持在38度5的尸体吗?”徐祸笑眯眯地反问。
老刘被噎了一下:“那是……那是某种未知的细菌发酵产热!”
“发酵?”徐祸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当这是酿酒呢?”
他突然从包里掏出了一最粗的银针——那是兽医用来给牛放气的那种。
“各位专家,稍微退后一点。”
徐祸举起银针,对着尸体的肚脐眼(神阙)。
“这个位,在中医里叫神阙,也就是连接先天的通道。”
“这老头肚子里有东西,正在通过这个通道吸阳气。”
“我看,得给他放放气。”
还没等老刘阻止,徐祸手里的针已经扎了下去。
快准狠。
一针到底。
“噗——!!!”
一声类似于高压锅泄气的巨响。
紧接着,一股黄绿色的气体,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从针孔里喷涌而出。
那味道,比在福尔马林里泡了十年的臭袜子还要冲。
“呕——”
靠得最近的一个年轻女实习生直接捂着嘴冲了出去。
老刘也是脸色发绿,赶紧拉起口罩:“这是沼气!你想炸了这里吗!”
“不是沼气。”
徐祸一只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稳稳地按在尸体的肚子上,开始像揉面团一样往下按。
“这是‘笑气’。”
随着他的按压,尸体那原本咧到耳的笑容,竟然开始肉眼可见地收缩。
那种诡异的欢愉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痛苦和扭曲。
“啊——!!!”
尸体的肚子里,突然传出了一声尖细的、不属于那个老头的惨叫。
那声音,像是个被掐住了脖子的婴儿,又像是什么野兽的幼崽。
所有人都惊呆了。
老刘更是把眼睛瞪得像铜铃:“肚……肚子里有人?!”
“人?”徐祸冷笑一声。
他猛地拔出银针。
下一秒。
一只长满绿毛、只有巴掌大小的“手”,从那个针孔里伸了出来,拼命地想要往外抓。
那本不是人类的手。
只有三指头,指甲漆黑如铁钩。
“陈队!”徐祸大喊一声,“把那边的液氮罐子拿过来!”
陈队长虽然懵,但身体反应极快,抄起角落里用来保存样本的小型液氮罐就扔了过来。
徐祸接过罐子,对着那个正在往外钻的绿毛小手,毫不犹豫地把液氮倒了上去。
“滋滋滋——”
白烟升腾。
那只手瞬间被冻成了冰棍,僵在那里不动了。
徐祸从旁边拿起一把骨锤,“咔嚓”一声,把那只冰冻的手敲了下来。
“当啷。”
断手掉在不锈钢盘子里,还在微微颤抖。
徐祸擦了擦汗,指着那只手对已经吓傻了的老刘说:
“刘法医,既然您讲科学,那就麻烦您给验验。”
“这玩意儿的DNA,是属于哪种未知的‘发酵细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