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队长一脚踹开太平间大门的时候,手里的枪都上膛了。
结果他看见了什么?
一地躺着哼哼的黑西装大汉,一个脑袋瘪了一块正在抽搐的刀疤脸,还有一个披着白床单、坐在不锈钢托盘上喝矿泉水的气质美女。
最离谱的是那个徐祸。
这小子正蹲在那个被他砸晕的刀疤脸旁边,手里拿着那个已经变了形的工业暖风机,像是在研究什么精密仪器。
“陈队,来得挺快啊。”
徐祸听见动静,头都没回,指了指地上的刀疤脸。
“这人额骨密度不错,暖风机的铁皮都砸凹进去了,但我刚才摸了一下,没碎,就是脑震荡加硬膜外血肿,建议立刻送医,不然容易傻。”
陈队长嘴角抽搐了两下,把枪回枪套,大步走过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像废铁一样的暖风机,又看了看徐祸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徐大夫,这就是你说的……‘医疗预’?”
“对啊。”徐祸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铁锈,“中医讲究‘急则治其标’,这人当时拿着刀要捅我的病人,属于极度狂躁症发作,我这是用物理手段帮他镇静下来。”
“镇静?”陈队长指着那凹陷的铁壳,“你管这叫镇静剂?”
“剂量是大了点,但效果显著。”徐祸耸耸肩,“你看,他现在多安静。”
旁边的苏青这会儿终于缓过劲来了,扶着墙站起来,指着地上的那些人:“陈队,这些人是冲着这位……这位女士来的,还带着凶器。”
陈队长神色一凛,挥手让身后的警员把地上那些人铐起来。
他走到叶微面前。
虽然裹着床单,头发还湿漉漉的,但叶微那种从小养尊处优的气场一点没乱。
“叶小姐?”陈队长显然认识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局里半小时前接到报案,说叶家大小姐失踪了,怎么会……”
怎么会在太平间的冷柜里?
这话陈队长没问出口,太晦气。
“遇到了点意外。”叶微声音还有点虚,但条理清晰,“多亏这位徐医生救了我,不然我现在应该已经在法医鉴定中心排队了。”
陈队长深深看了徐祸一眼。
这小子,邪门归邪门,但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救个死人就算了,还能顺手救个豪门千金。
“行了,先带回局里录口供,这些人……”陈队长指了指地上的刀疤脸,“送警局医院,严加看管。”
徐祸把那个报废的暖风机往旁边一扔,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那个,陈队。”徐祸搓了搓手,“这暖风机是李大爷私人物品,被我当除颤仪……哦不,镇静剂用了,回头报销吗?”
陈队长翻了个白眼:“报,算你是见义勇为行了吧?”
就在几个警员准备把那个昏迷的刀疤脸架起来的时候。
徐祸突然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按住了担架。
“等等。”
徐祸盯着刀疤脸的脖子。
刚才那一暖风机砸下去,这人虽然晕了,但脖子上的血管却在不正常地跳动。
那种跳动频率,不是脉搏。
更像是皮下有什么东西在游走。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亮了一下红光。
【检测到潜在传染源。】
【患者:刀疤脸(手)。】
【状态:重度脑震荡,且体内寄生有“尸傀虫”。】
【警告:宿主的物理治疗(爆头)导致虫体受到惊吓,正在试图破体而出。】
【建议:立刻进行虫处理。】
“怎么了?”陈队长见徐祸脸色不对,手又摸向了腰间的手铐,“这人有问题?”
“问题大了。”
徐祸没废话,直接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了那包银针。
“陈队,让你的兄弟退后。”徐祸声音不高,但语速极快,“这人脖子里长了个‘青春痘’,马上要爆浆了。”
陈队长一愣:“什么玩意儿?”
话音未落。
担架上原本昏迷不死的刀疤脸,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全是黑色的血丝。
“吼——!”
一声不像人类的嘶吼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刀疤脸猛地坐起,双手一挥,两个架着他的警员直接被甩飞出去三米远,撞在墙上。
“!”陈队长反应极快,拔枪就要射击。
“别开枪!”
徐祸大喊一声,“那是虫子,打烂了更麻烦,全是虫卵!”
还没等陈队长反应过来虫卵是什么意思。
那个刀疤脸已经像个丧尸一样,张着满是黑血的大嘴,朝着最近的一个年轻警员扑了过去。
速度快得惊人。
“找死。”
徐祸手里的银针动了。
但他没扎位。
这种时候扎位已经没用了,宿主的神经系统已经被虫子接管了。
徐祸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个滑溜的泥鳅一样窜了出去。
他没有后退,反而直接冲到了那个发狂的刀疤脸怀里。
左手一把捏住对方的下巴,咔嚓一声,直接给卸了。
右手捏着一足有三寸长的银针,对着刀疤脸脖子上那个正在疯狂鼓动的大包,狠狠扎了进去。
“出来吧你!”
徐祸手腕一挑。
“噗嗤!”
一股黑血喷射而出。
伴随着黑血出来的,还有一条指头粗细、通体暗红、长着两排细密小脚的肉虫子。
那虫子一见光,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吱声,就要往徐祸脸上弹。
“就知道你不想出来。”
徐祸早有准备。
他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打火机——那是刚才给叶微做“火疗”剩下的。
“啪。”
火苗窜起。
徐祸用银针挑着那条虫子,直接送到了火苗上。
“滋滋滋——”
一股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条虫子在火上疯狂扭曲,最后蜷缩成了一团黑炭,掉在地上。
而被卸了下巴的刀疤脸,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软绵绵地瘫倒在地,这次是真晕了。
全场死寂。
只有暖风机余热未散的咔咔声。
那个差点被咬的年轻警员瘫坐在地上,裤湿了一大片。
陈队长握着枪的手全是汗,看着地上那团焦黑的虫子尸体,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徐……徐大夫。”
“这特么又是什么?”
徐祸甩灭打火机,一脸淡定地把银针在刀疤脸的衣服上擦了擦。
“没什么,一种罕见的寄生虫病。”
“学名叫……嗯,暴躁症引发的皮下组织变异蠕虫。”
徐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种病传染性极强,主要通过撕咬传播。”
他转过头,看着那几个被拷住的黑衣大汉。
那几个人早就吓尿了,一个个缩在墙角发抖。
“你们几个。”徐祸露出了那标志性的“核善”微笑,“谁最近觉得脖子痒?来,我免费给看看。”
几个大汉拼命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没……没痒!都没痒!”
叶微坐在托盘上,看着那个站在灯光下、一脸轻松处理着怪物的背影。
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个人。
到底是医生,还是……别的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