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华山演武场。
所有弟子齐聚,气氛却比往沉闷。
岳不群背着手站在高台上,目光阴冷地扫过众人,开口了,那公鸭嗓听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七后,嵩山派左盟主会派人来我华山‘做客’!
实则是试探虚实!尔等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届时好生表现,断不可堕了我华山君子剑的威名!”
话音刚落,大弟子劳德诺仗着自己平里最受器重,忍不住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启禀掌门,您的嗓子……这是怎么了?”
一句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岳不群的脸色“唰”地一下就沉了下来,
阴鸷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劳德诺脸上。
“我练功不慎,伤了喉咙,有何不妥吗?!”
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
劳德诺吓得一哆嗦,差点跪在地上,连忙低头:“弟子失言!弟子失言!”
台下众弟子再不敢多言,但交换的眼神里,全是惊疑和古怪。
令狐冲注意到,一直端坐在岳不群身旁的师娘,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攥着衣袖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已泛白——显然,
岳不群这漏洞百出的解释,连她都骗不过去。
散会后,宁中则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演武场。
她没有回自己的厢房,反而绕到后院的僻静处,让人悄悄把令狐冲叫了过来。
待令狐冲赶到时,只见她眉头紧锁,神色焦灼又委屈,全然没了往“无双无对”的侠女风范。
“冲儿,你过来。”宁中则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为师娘说句实话,你师父他……真的是练功伤了喉咙吗?”
令狐冲心头一动,刚要开口,就被宁中则急切地打断:“你别骗我!我跟他夫妻二十载,
他练的是什么功,我难道不清楚?哪门子上乘内功,
会把嗓子练成这公鸭嗓,连走路姿势都变得不男不女?”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眼眶瞬间红了:“更要紧的是,七后嵩山派就来试探了!
他现在这副模样,心神不定、脾气暴躁,要是被左冷禅的人看出破绽,咱们华山就完了!”
这才是宁中则找令狐冲的核心原因——她不仅是为夫妻间的疏离委屈,
更担心岳不群的异常会给华山招来灭顶之灾。
而令狐冲是岳不群最器重的大弟子,常年伴在师父左右,
也是如今华山二代弟子里最沉稳可靠的人,她只能找他求证、商量。
“冲儿,你跟在师父身边最久,他最近是不是在练什么特别的功法?
有没有跟你提过相关的事?”宁中则抓住令狐冲的手臂,指尖冰凉,
“你一定要跟师娘说实话!这不是我跟他的私事,是关乎咱们整个华山的安危!
要是他真有什么难言之隐,咱们也好提前想办法应对嵩山派的试探,总不能坐以待毙!”
看着师娘泪眼婆娑、全然依赖的模样,令狐冲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师娘已经开始怀疑“练功”的说法,要是让她再往下猜,很可能会猜到“自宫练剑”的真相!
绝对不能让她知道真相!
一来,以她刚烈的性子,必定会跟岳不群彻底闹翻,到时候华山内乱,正好给了嵩山派可乘之机;
二来,自己还没借助师娘的剑意稳固内力,要是她跟岳不群反目,
自己这“阴阳合璧心法”的修炼大计,岂不是直接泡汤?
他脑子飞速运转,反手轻轻拍了拍师娘的手背,
语气异常坚定:“师娘,您先别慌!弟子不敢欺瞒您,师父确实在练一门极厉害、也极凶险的内功心法!”
“真的?”宁中则眼神一亮,急切地追问,“是什么心法?为何不跟我商量?”
“这门心法是师父偶然得到的孤本,威力极强,
练成后足以抗衡左冷禅的寒冰真气,只是修炼过程极为凶险,
需要改变气息运转方式来配合,所以嗓子和体态才会变得古怪。”
令狐冲编得半真半假,脸上满是赤诚,
“师父没告诉您,是怕您担心——他跟我说过,这门功法练到关键处心神极易失守,怕控制不住脾气伤到您,也怕您知道后分心,影响应对嵩山派的事,所以才故意疏远您,一个人躲在密室苦修。”
他特意加重了“应对嵩山派”“为了华山”的分量,正好戳中宁中则最关心的点:“师父还特意叮嘱我,让我多留意您的情绪,有什么情况及时跟他说,
也让我多帮衬着您,千万别让您因为他的异常胡思乱想,耽误了应对外敌的大事。”
这一番话,既解释了岳不群的异常,
又给了他“为华山牺牲”的合理借口,瞬间打消了宁中则大半的疑虑。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息里,既有委屈的释然,更有放下心防的松弛。
紧绷了数月的神经一旦放松,眼泪便再也控制不住,
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我就说嘛……他不是故意疏远我,原来是为了咱们华山……”
她哭得梨花带雨,下一秒,竟因为情绪激动,
一把扑进了令狐冲怀里,紧紧抱住了他:“幸好有你,冲儿……不然师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令狐冲的身体瞬间僵住。
鼻尖,是师娘发间和衣领上醉人的幽香。
口,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惊心动魄的柔软与温热。
他整个人都麻了!
脑海里的画卷,更是直接疯了似的疯狂闪烁,金光几乎要溢出他的意识!
【成功安抚目标情绪,化解对华山顶危的担忧!】
【信任度大幅提升!与宁中则亲密度+10%,当前45%!】
宁中则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身体一颤,连忙松开手,
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低着头不敢看他:“对……对不住,冲儿,为娘……为娘一时失态了。”
“没事的,师娘。”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绮念,目光温柔如水,
“您是担心华山安危,才会如此。
以后不管是师父的事,还是门派的事,您都可以跟我说,弟子一定帮您分忧,和您一起守着华山。”
宁中则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徒弟,
他眼神清澈,面容坚毅,话语里的沉稳可靠,让她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不知从何时起,这个曾经需要她庇护的小徒弟,
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
她的眼神里,不自觉地多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冲儿,你真是……为娘的好孩子,也是咱们华山的顶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