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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烛火摇曳,“噼啪”爆出一朵灯花。

令狐冲两指一松,那张印着血色火焰标记的信纸落入铜盆,瞬间被火舌卷噬,化作几缕黑灰。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魔教这一手玩得阴,这封信是烫手山芋,也是保命符。

如果岳不群真要动手,这就是最后的底牌。但现在若是拿出来,只会得那伪君子狗急跳墙,到时候整个华山血流成河,师娘夹在中间,怕是得当场自刎。

这剧本,不好走。

隔壁,呼吸声渐渐平稳。

师娘大概是哭累了,终于睡下。

令狐冲闭上眼,丹田内的真气如汞浆般缓缓流淌,那是从师娘身上“借”来的内力,纯正绵柔,却又蕴含着一股极为坚韧的生机。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他心里吐槽了一句,嘴角扯了扯,“师父,您既然身残志坚练辟邪,这照顾师娘的重担,徒儿就勉为其难替您挑了。”

……

后山,密室。

厚重的石门隔绝了所有的风声与虫鸣,死一般的寂静。

岳不群盘膝坐在蒲团上,面无表情。

若是寻常男人,见自家老婆深更半夜扑进徒弟怀里哭诉,怕是早已提剑人,或者暴跳如雷。

但他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双目微阖,双手结成一个古怪的法印,那是《辟邪剑谱》中的导气手势。

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割舍男人尊严的代价,也是通往武林至尊宝座的门票。

一股燥热的邪火顺着经脉乱窜,想要冲毁理智,想要嗜血,想要戮。

“呼……”

岳不群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为压抑的低喘,他猛地咬破舌尖,一股铁锈味在口腔蔓延。

借助这钻心的疼痛,硬生生将那股躁动的意给压回了丹田。

不能急。

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只有如深潭死水般的冷静,和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算计。

刚才窗纸后的那一幕,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宁中则的眼泪,令狐冲的拥抱,还有那只顺势搂在腰间的手。

“那不是偷情。”

岳不群声音沙哑,对着空荡荡的密室自言自语。

如果只是偷情,倒还好办。那说明宁中则只是耐不住寂寞,令狐冲只是色胆包天。这种事,了便是,那是家丑。

但刚才宁中则的眼神,那种卸下所有防备、全然崩溃后的依赖,那是“移情”。

她在把对丈夫的信任,对华山的寄托,一点点从自己身上剥离,转移到了令狐冲那个畜生身上。

“冲儿,你好手段啊。”

岳不群从袖中摸出一块锦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动作轻柔得像个大家闺秀。

“以前只觉得你放浪形骸,难成大器。没想到,我这双眼睛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他站起身,双腿因为伤口牵扯,依旧有些不自然的僵硬。他在密室里来回踱步,步子迈得很小。

令狐冲能安抚住崩溃边缘的宁中则,说明这种“安抚”绝不是第一次。这两人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自己不进去的气场。

如今嵩山派大兵压境,若是此刻了令狐冲,宁中则必反。华山派内部一乱,左冷禅便可兵不血刃地吞并华山。

不能硬。

得让他死得其所。

岳不群走到石壁前,看着上面挂着的华山历代祖师画像,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冷的笑意。

“既然你这么喜欢替华山分忧,替师娘分忧……”

“那七后,嵩山派来人,这口黑锅,这把尖刀,就由你去挡吧。”

借刀人。

若是死在左冷禅手里,那是为了华山尽忠,宁中则虽然伤心,却也怪不到自己头上。若是没死……哼,那就再给他加把火,让他成为武林公敌。

只要令狐冲身败名裂,或者变成一具尸体,宁中则那个蠢妇,自然只能乖乖回到自己身边,继续做她的掌门夫人。

这盘棋,还得慢慢下。

……

次,天色阴沉,山雨欲来。

早课时,华山众弟子都能感觉到气氛不对。

往里总是一脸正气的师父,今天虽然依旧面带微笑,但那笑容就像是画在脸谱上的,看着瘆人。

“二师弟,你的混元掌练得如何了?”

岳不群踱步到劳德诺面前,轻声问道。

劳德诺被点名,吓得浑身一激灵,手里长剑差点没拿稳:“回……回禀师父,弟子愚钝,略有小成。”

“略有小成?我看你是心思没放在练功上吧。”

岳不群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也不打开,只是用扇骨轻轻敲打着掌心,发出有节奏的“啪、啪”声。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劳德诺的心坎上。

作为嵩山派安在华山的卧底,劳德诺最近总觉得这便宜师父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猪羊。

“弟子不敢!”劳德诺扑通一声跪下。

“起来吧,跪跪拜拜的,成何体统。”岳不群伸手虚扶了一把,指尖触碰到劳德诺的手臂,那指甲尖锐冰凉,刺得劳德诺汗毛倒竖。

“今我不考校武功。”

岳不群环视一周,目光在令狐冲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今你们都去后山采些草药,为七后的迎客做准备。”

众弟子如蒙大赦,纷纷散去。

令狐冲刚要走,却见不远处的师娘正费力地搬动一筐晒好的草药。她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昨夜没睡好,加上心气郁结,身子虚得厉害。

“师娘,我来。”

令狐冲两步上前,一把接过那沉甸甸的竹筐。

两手交接时,他的小指极快地在宁中则掌心勾了一下。

动作隐蔽至极,快若闪电。

宁中则身子猛地一僵,下意识抬头看他,却见令狐冲一脸正色,仿佛刚才那一下轻佻的动作只是错觉。

“师娘要注意身体,这些粗活以后喊我们就行。”他声音朗朗,毫无破绽。

然而,脑海里的画卷却瞬间荡开一圈金色的涟漪。

【常肢体接触达成。】

【真气微量交互,宁中则郁气消散5%。】

【亲密度+1%,当前66%。】

一股暖流顺着指尖钻入,虽然不多,但那种酥麻的舒爽感,让令狐冲心里暗爽。

宁中则脸颊微红,低声道:“多谢冲儿。”

她不敢多看,匆匆转身离去,只是那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正准备回房的岳不群眼里。

他站在回廊的阴影里,手里那把折扇的扇骨,“咔嚓”一声,被硬生生捏断了一。

好。

很好。

当着我的面调情。

岳不群深吸一口气,脸上狰狞的表情瞬间收敛,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他转身,对着角落里正偷偷往这边瞄的劳德诺招了招手。

“德诺,你随我来。”

劳德诺心里叫苦连天,却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进了书房,岳不群既没让他坐,也没训话,而是背对着他,看着窗外那株被秋风吹得枯黄的老松。

“德诺啊。”

“弟子在。”

“你来华山,有些年头了吧?”岳不群声音很轻,带着那一抹特有的尖细。

“回师父,已有十三个年头了。”

“嗯,十三年,也不短了。”岳不群转过身,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劳德诺,直把他盯得后背冷汗直流,“左冷禅给了你什么好处?许你将来做华山掌门?”

轰!

劳德诺脑子里像是炸了个响雷,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面如土色:“师……师父……冤枉啊!弟子对华山忠心耿耿……”

“行了。”

岳不群摆了摆手,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我不你。人嘛,往高处走,不寒碜。”

劳德诺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大气都不敢出。师父既然挑明了,却又不他,这比了他还可怕。

岳不群走到他面前,弯下腰,那张白得有些病态的脸凑得很近,近到劳德诺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药味和……血腥气。

“我要你帮我做件事。”

“师父请吩咐!弟子万死不辞!”劳德诺磕头如捣蒜。

“那倒不用你去死。”

岳不群直起身,眼神瞥向令狐冲刚才离去的方向,声音阴恻恻地飘了下来:

“这几天,你把你那双招子放亮一点。”

“替我盯紧冲儿。他吃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跟谁说了什么话,尤其是……”

岳不群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冰碴子,

“尤其是跟你师娘私下里有什么接触,哪怕是一个眼神,你都得给我记下来。”

劳德诺愣了一下,随即疯狂点头:“弟子明白!弟子明白!”

“去吧。”

岳不群挥了挥袖子。

待劳德诺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后,岳不群才低头看了看自己断裂的指甲,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

“别惊动他。”

“若是打草惊蛇,坏了我的好事……”

“我会把你身上的皮,一层层完整地剥下来,送给左冷禅做贺礼。”

书房内,只剩下一声轻笑,在阴暗的角落里回荡,久久不散。

而此时的令狐冲,正扛着竹筐走在山道上。

系统画卷面板突然弹出一行鲜红的小字:

【警告:当前环境危机值上升。】

【检测到恶意视线正在锁定宿主。】

令狐冲脚步未停,只是嘴里叼着的草被他吐了出去,眼神微微一冷。

“老岳,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既然你想玩阴的,那咱就看看,到底谁才是这华山真正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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