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从未想过,自己会在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傍晚,被卷入一场超自然的漩涡。
那天她刚从便利店换班,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走在回家的老街上。暮色像被打翻的浓墨,顺着天际线快速浸染,转眼就压得街灯的光晕发沉。就在她拐进熟悉的巷口时,不知从哪里涌来的雾气突然漫过脚踝,像一张灰白色的软网,无声无息地裹住了整条街。
“奇怪,早上看天气预报没说有雾啊……”林夏嘀咕着加快脚步,眼角余光却瞥见诡异的一幕——原本并肩走的路人像被橡皮擦轻轻抹过,一个个消失在浓雾里,连脚步声都没留下。空气中飘来若有若无的低语,像无数人贴在耳边呢喃,却辨不清方向,只觉得浑身发毛。
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下意识攥紧帆布包的肩带,指节泛白。忽然,一道黑影从斜前方的雾里撞出来,轮廓在昏暗中逐渐清晰——是个身材高挑的男人,黑色风衣被雾气浸得发,衣角滴着水珠,眉眼锋利如刀刻,瞳孔却泛着与雾色相融的银灰色。
“你终于来了。”他的声音裹着雾中的寒气,像结了冰的溪流般冷硬。
林夏猛地后退半步,后背撞到巷壁的青砖:“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没时间解释。”男人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不想死的话,立刻跟我走。”
话音未落,雾气深处突然炸响一声非人的咆哮。那声音像饿狼嘶吼,又裹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尖啸,听得人血液都快凝固。林夏僵硬地转头,只见浓雾里浮起十几双猩红的眼睛,正顺着巷壁快速移动,离她们越来越近。
“跑!”男人拽着她冲进巷尾一条更窄的岔路,身后的咆哮声追着脚跟而来。林夏能感觉到有粘稠的东西溅到后颈,带着腐烂的腥气,她不敢回头,直到男人猛地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将她拽进一间弥漫着霉味的地下室。
昏黄的烛光从墙角的铁架上跳下来,林夏这才看清男人的脸。他左颊有一道淡疤,从颧骨蜿蜒至下颌,边缘泛着浅粉,像是被利爪撕裂后留下的旧伤。
“我叫顾沉。”他甩上门,用一粗铁链拴住门闩,转身将一柄缠着手绳的银色匕首拍在木桌上,“而你,是‘雾之心’选中的祭品。”
“祭品?”林夏的声音发颤,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石墙,指尖还在抖,“什么雾之心?我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沉点燃另一支蜡烛,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阴影。“三百年前,一颗陨石坠落在雾隐城西山,落地后化作一块拳头大的结晶,就是‘雾之心’。它能实现任何愿望——但代价是吞噬许愿者的灵魂。”他指尖抚过匕首柄上的古老纹路,“你林家先祖林月见,是当年封印雾之心的守护者首领。”
林夏的心猛地一沉,突然想起临终前的呓语。那个总摩挲着旧相册、指腹布满老茧的老人,在高烧昏迷时反复念叨:“别回雾隐城……别碰那颗发光的石头……林家的姑娘,躲不过去的……”当时她只当是老人胡话,此刻却字字戳进心里。
“最近十年,封印越来越弱。”顾沉拉开墙上的破旧幕布,露出满墙泛黄的新闻剪报:2013年雾隐山五名驴友离奇失踪、2018年古董店老板突然发疯咬伤人、2022年城郊发现扭曲变形的动物尸体……“这些都是雾之心溢出的恶念化成的‘雾魇’的,它们嗅到了你的血脉气息,迟早会找到你。”
地下室的铁门突然剧烈震动,墙灰簌簌落下,伴随着雾魇尖利的嘶吼。顾沉将匕首塞进林夏手里,掌心的温度透过刀柄传来:“握紧它!这是你祖辈传下来的‘雾之刃’,只有林氏血脉能唤醒它的净化之力。”
门板“轰”地一声碎裂,林夏抬眼就看见那只追来的雾魇——人形躯上顶着颗扭曲的狼首,獠牙间滴落黑紫色黏液,爪子泛着金属般的寒光。顾沉挥刀迎上,银刃与利爪相撞迸出火星,他肩头却被划开一道血口,鲜血瞬间染红风衣。林夏缩在角落,忽然发现匕首表面映出的自己诡异地扭曲着,仿佛有另一个灵魂在镜中凝视她。
“小心!”顾沉的吼声让她猛然回神。狼首雾魇突破防线直扑而来,腥臭的风扑面而来,她本能地举起匕首。一股灼热感突然从掌心窜遍全身,银色符文顺着刀身迅速亮起,形成一道刺眼的光弧,将雾魇瞬间汽化成一缕黑雾,消散在烛光里。
顾沉喘息着撑住墙壁,肩头的血还在流,眼神却亮得惊人:“果然……只有你能完全激活雾之刃的力量。”
林夏盯着自己的手,那些银色符文正沿着血管缓缓消退,掌心还留着匕首传来的余温,像一颗小火苗在烧。她知道,从雾魇出现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