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嬴政头顶那煌煌黑龙显化，龙吟震彻四野的瞬间，整个巨鹿战场，无论敌我，所有感知到这股恐怖气息的人，动作都不由得一滞。
战场西北角，尸横遍野的秦军主营残址。
章邯，这位曾一度将起义烈火扑灭、令六国遗族闻风丧胆的大秦最后支柱，此刻正浑身浴血，声嘶力竭地试图收拢溃败的士卒。
他的脸上混杂着疲惫、不甘与深深的绝望。
败了，彻底败了！王离军团覆灭，自己麾下的军队也伤亡惨重，那个叫项羽的怪物，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猛地传来！他豁然抬头，望向东南方向的山峦，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一条庞大的、散发着无尽威严与古老气息的五爪黑龙，正盘旋于天际！那形态，那气势……他绝不会认错！那是只有在咸阳宫最古老的壁画上，在帝国最高等级的祭祀中才被允许描绘的图腾——天子之气，帝王之象！
“陛……陛下？！”章邯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狂喜而颤抖，几乎破音，“是陛下的真气化形！陛下……陛下天佑！陛下未崩！！！”
这一刻，什么败军之将的耻辱，什么项羽的恐怖，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作为深受皇恩、对嬴政有着深蒂固忠诚的将领，章邯瞬间热泪盈眶！他猛地拔出佩剑，指向黑龙所在的方向，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咆哮：
“将士们！看见了吗？！真龙现世！陛下亲临！天不亡我大秦！停止溃退！随我——全军突击！向陛下靠拢！迎驾！！！”
吼声未落，章邯周身真气狂涌，一只神骏非凡、翼展惊人的青色雄鹰虚影骤然显现！
那雄鹰引颈长鸣，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率先朝着黑龙方向疾冲而去！
原本士气低迷、只顾逃命的秦军残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主将的狂热所感染，又看到那象征皇权的黑龙，求生的本能和残存的忠诚被点燃，竟然真的发出一片嘶吼，掉转头，跟着章邯发起了反冲锋！
战场中央，正准备给予秦军最后一击的项羽也看了过来。
他刚刚一戟扫飞了数十名秦兵，如同战神降世。
然而，那声龙吟和随之而来的磅礴威压，让他勒住了战马。他抬头望向那条黑龙，浓密的眉毛紧紧皱起，赤红色的真气如同火焰般摇曳不定。
“黑龙？刘季什么时候来了？？”项羽低声自语，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凝重，“不对，这气息不是他……秦军之中，何时藏了这等人物？”
他能感觉到，那条黑龙蕴含的力量层次极高，甚至让他体内的霸王真气都产生了一丝本能的悸动。
这不是惧怕，而是遇到真正强敌时的警惕。眼下秦军虽败，但主力尚存部分，章邯还在抵抗，若再加上这个不知底细的“龙”之强者，贸然全军压上，恐有变数。
“哼！”项羽冷哼一声，做出了决断，“鸣金收兵！各部退回大营，严防死守！”
号角声响起，正在四处追的楚军和各路诸侯军虽然不解，但不敢违抗项羽的命令，如同水般退了回去。
山坳处，正面对煌煌黑龙的龙且和英布。
两人距离最近，感受也最为强烈。
在那黑龙淡漠的龙目注视下，龙且那嚣张的火焰蛟龙虚影缩成了一团，呜咽着，再无半点凶戾。英布的黑鲨更是直接潜回了体内，连头都不敢冒。
“撤……撤！快撤！”龙且脸色发白，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傲，声音都带着颤音。
这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力量！他甚至不敢去想和这黑龙的主人交手会是什么下场。英布更是二话不说，调转马头就跑，比来时快了数倍。
转眼间，围攻山坳的楚军跑得净净，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蒙恬、李斯，以及傲然而立、头顶黑龙的嬴政。
“陛下神威！”蒙恬激动地单膝跪地。李斯也连忙跟着跪下，心中后怕不已，幸好陛下觉醒得及时，不然自己这第五条命恐怕也得交代在这里。
不久，章邯率领着残存的秦军精锐赶到。一眼看到真的是嬴政，虽然穿着小兵服饰，但那威严和头顶的黑龙做不得假！章邯滚鞍下马，一路小跑冲到嬴政面前，推金山倒玉柱般拜倒在地，声音哽咽：
“臣章邯！叩见陛下！陛下万年！”
他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当看到嬴政身后的蒙恬和李斯时，更是泣不成声，“蒙将军！你们……你们都还在！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他这一哭，把赵高篡诏、死扶苏蒙恬、以及胡亥即位后的倒行逆施全都勾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禀报。嬴政听得脸色铁青，蒙恬咬牙切齿，李斯则是冷汗直流，头埋得更低了。
嬴政强压怒火，摆手制止了章邯的哭诉：“前事暂且不提。章邯，眼下局势如何？为何会败得如此之惨？”
章邯这才收住眼泪，一脸委屈和悲愤：“陛下！臣……臣已经尽力了啊！”
他开始倒苦水，“臣奉命以来，先破陈胜吴广，再斩贼首项梁，齐、赵、魏、燕这些复辟的六国，哪个没被臣揍得哭爹喊娘？眼看就要平定天下了，可……可谁知道突然就冒出个项羽！”
章邯指着联军大营方向，心有余悸：“这项羽，本不是人！力能扛鼎，真气霸道无比！他手下那个英布，都有不下蒙恬将军的实力！臣……臣实在打不过啊！”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您……您这是……还有丞相，为何会亲临前线？”
他记得李斯应该在咸阳辅佐胡亥才对。
嬴政面无表情，高深莫测地回了一句：“此间之事，非你所知，不必多问。”
章邯立刻识趣地不再追问，转而看向李斯，脸上露出希冀之色：
“丞相能来真是太好了！快，请丞相施展文法，为将士们加持‘令行禁止’、‘悍不畏死’之增益！就如当年您辅助陛下平定六国时那样！有丞相文法加持，我军士气必能重振！”
“啊？文……文法增益？”
李斯当场就有点绷不住了。
他刚觉醒这金色毛笔，自己还没琢磨明白怎么打架呢，这就要上群体辅助了？
他以前是搞制度建设、文书工作的，哪过这个？但看着章邯那充满期待的眼神，以及嬴政瞥过来的目光，李斯把牙一咬，硬着头皮道：“呃……好，好！本相……试试！”
他赶紧偷偷观察军中其他几个幸存的、负责辅助的秦军文法士是如何施法的。
只见那些文法士或手持令旗，或口诵律令，调动微弱的真气引导军阵之气。李斯毕竟是天才，悟性极高，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金色毛笔虚影，回忆着《秦律》的精髓，试图将那种“规矩”、“秩序”的力量扩散出去。
第一次，没反应。
第二次，毛笔晃了晃，撒下几点金光，没啥用。
第三次，李斯集中精神，想象着自己正在颁布一条严苛的军法，金色毛笔猛地一亮！
顿时，一道柔和而威严的金色光环以李斯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了周围的秦军士兵。被金光扫过的士兵，原本眼中的恐惧和慌乱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服从和坚定的神色，队伍瞬间变得井然有序，士气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一截！
“成功了！丞相威武！”章邯大喜过望，“有陛下真龙护体，蒙将军勇冠三军，丞相文法加持！此战，我军必胜！定能一举击溃联军，迎陛下还于咸阳！”
秦军残部顿时发出一阵欢呼！
与此同时，联军大营。
与秦军那边燃起的希望之火相反，联军大营里一片愁云惨淡，尤其是那些诸侯王的营帐。
各路诸侯王，什么齐王田都、赵王歇、魏王的代表等等（魏王之前被章邯了），此刻全然没了昔的王侯架子，一个个几乎是跪着用膝盖挪进中军大帐的，脸上写满了敬畏和恐惧。
没办法，之前章邯像赶羊一样追着他们打，把他们得差点跳河。
结果这项羽，直接把不可一世的章邯和王离当鸡鸭一样宰收拾了。这种绝对的实力差距，让他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只剩下最原始的敬畏。
“上将军神威！我等拜服！”
“愿奉上将军为诸侯盟主，唯马首是瞻！”
帐内，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
项羽高坐主位，对诸侯们的跪拜坦然受之，但他的眉头却始终紧锁。
他挥挥手，不耐烦地打断了诸侯们的吹捧，沉声问道：“废话少说！今战场上突然出现的那条黑龙，尔等可知是何来历？那气息……绝非寻常。”
帐内顿时安静下来，诸侯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表示从未见过，也闻所未闻。
有人想到了嬴政，但是嬴政已经死了！
这时，龙且出列禀报：“上将军，末将与英布将军围攻那山坳时，遇到两个棘手人物。一人水系真气化形黑鲨，自称是……蒙恬。”
“蒙恬？”项羽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语气和之前的英布如出一辙，“他怎么不说他是白起？”
英布也连忙附和：“对对对，上将军明鉴！那厮定是冒名顶替！”
龙且继续道：“另一人更怪，觉醒的是一支金色毛笔，似是文法之道，但威力不俗。最后那黑龙……便是从那山坳中升起。”
“文法之士？黑龙？”项羽手指敲击着案几，眼中战意逐渐升腾，“不管他是谁，是真龙还是假龙，明！本将军便亲自率军，去会一会他！看看这秦军最后的依仗，能否挡得住我霸王戟！”
他豁然起身，霸道的真气席卷大帐，猛虎现形，令所有诸侯瑟瑟发抖。
“传令下去！休整一夜，明拂晓，踏平秦营，擒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