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清晨，林暮雪比平时早到了二十分钟。
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是昨晚烤的抹茶曲奇。是她故意选择在陈然帮她搬东西后的第二天做的。感谢需要及时，但又不能太急，隔一天正好，既显得用心准备，又不会太过刻意。
她站在教学楼附近的一棵梧桐树下，假装在看手里的英语单词卡，目光却不时扫向教学楼门口。
七点十分，陈然出现了。
他背着书包，正和几个男生一起走进教学楼。林暮雪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快步走了过去。
“陈然学长。”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清晨安静的校园里足够清晰。
陈然和几个男生都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那几个男生显然是陈然的朋友，看到她后都露出了然又带着点戏谑的表情，青春期的男生，对这种事情总是格外敏感。
陈然也有些意外：“林学妹？找我有事吗？”
林暮雪的脸颊微微泛红，她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这个……给学长。”
“这是什么？”陈然接过，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抹茶香。
“是……是我自己做的曲奇。”林暮雪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昨天谢谢学长帮我搬东西，我没什么好感谢的，就……就做了点吃的。”
她说这话时，手指不安地绞着书包带子，耳都红了。
周围几个男生互相使了个眼色，有人轻轻吹了声口哨，但被陈然瞪了一眼后立刻闭嘴了。
“你不用这么客气的。”陈然说，但语气很温和，“只是帮个小忙而已。”
“对学长来说是小事，但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林暮雪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一个人住，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学长愿意帮我，我……我很感激。”
她说得很真诚，眼神净得像个孩子。
陈然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又软了一下：“以后有事还是可以找我。”
“嗯！”林暮雪用力点头，然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鞠躬，“那……那我先走了，学长再见！”
她说完，几乎是逃跑似的离开了。脚步匆忙，背影纤细，像个受惊的小鹿。
几个男生这才围上来，笑着打趣陈然：“可以啊陈然，连大一的小学妹都搞定了？”
“这学妹挺可爱的嘛，还会做点心。”
“怪不得最近都不跟我们一起打球了，原来是……”
“别胡说。”陈然打断他们，但脸上带着笑，“就是个学妹，一个人住不容易，我帮了个忙而已。”
“帮忙需要送亲手做的点心？”一个男生挤眉弄眼，“我怎么没遇到这么好的学妹？”
陈然没再接话，只是打开纸袋看了一眼。
里面的曲奇做得很精致，一个个小巧的圆形，表面撒着抹茶粉，装在透明的食品袋里，还系了个浅绿色的蝴蝶结。
看得出来，她很用心。
“走了，上课了。”陈然把纸袋收好，抬步往教室走。
几个男生跟在他身后，还在小声议论着。
陈然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只是想起昨天林暮雪手腕上的红痕，和她一个人在家面对那些大箱子时茫然的眼神。
真是个……让人放心不下的学妹。
—
林暮雪回到教室时，心跳得很快。
刚才那一幕，是她精心设计的。
时间——早晨，很多人会看到。
地点——教学楼门口，陈然的朋友圈核心区域。
道具——亲手做的点心，最能体现心意的礼物。
观众——陈然的几个朋友，尤其是那个叫王浩的男生，是出了名的大嘴巴。
她知道，用不了一个上午，这件事就会传遍半个学院。
大三的程野学长知道吗？她一边往教室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应该会知道。
王浩的姐姐在大三，和程野同班。而且……学生会的消息，总是传得很快。
林暮雪推开教室门，陈悦立刻凑了过来：“暮雪，你刚才去哪了？我找你半天。”
“我去……给陈然学长送了点东西。”林暮雪轻声说，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陈然学长？”陈悦眼睛一亮，“就是大二那个很帅的学长？你和他……”
“别乱说！”林暮雪连忙打断她，“就是昨天他帮我搬东西，我感谢他一下。”
“搬东西？”陈悦更感兴趣了，“他帮你搬什么了？”
林暮雪简单说了一下昨天的事，语气自然，像是在陈述事实。
陈悦听完，感慨地说：“陈然学长人真好。不过暮雪，你一个人住真的太不方便了，下次有事记得叫我，我让我哥帮你。”
“不用了，太麻烦你们了。”林暮雪摇头，垂下眼睛，“我一个人……可以的。”
她说得很轻，但语气里的落寞很明显。
陈悦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平时总是安安静静、成绩又好的同桌，其实也挺不容易的。
早课铃声在这时响起。
林暮雪翻开课本，开始学习。表情平静，眼神专注。可她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在悄悄发酵了。
—
上午第三节课间，林暮雪被叫去了学生会办公室。
是沈薇学姐找她。
“林学妹，坐。”沈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找你来是想问问，学习小组那边还顺利吗？”
“很顺利。”林暮雪点头，“程野学长讲得很好。”
“那就好。”沈薇笑了笑，“对了，听说昨天陈然帮你搬东西了？”
林暮雪愣了一下，随即脸又红了：“嗯……我爸妈寄来的快递，我一个人搬不动，陈然学长正好路过，就帮了我。”
她说得很简单，像是在解释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沈薇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神深了些：“陈然那个人……平时不怎么主动帮女生的。”
“……是吗？”林暮雪低下头，“那可能……是看我一个人太可怜了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自嘲。
沈薇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笑了笑：“可能吧。好了，你回去上课吧，期中考试加油。”
“谢谢学姐。”林暮雪站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门的瞬间，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沈薇学姐也知道了。
很好。
这意味着，程野很快也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