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雪吃完最后一口饭，将餐盘收拾好。走出食堂时，她在门口的垃圾桶旁看到了被丢弃的冰淇淋包装纸。和昨夜程野手里那个，一模一样。
她弯腰捡起包装纸，扔进垃圾桶。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程野发了第二条微信：“学长，我在图书馆三楼资料室。如果你需要安静的地方，这里没有人。”
发完，她将手机调成静音，走向图书馆。
她知道程野不会立刻来。
但种子已经埋下，只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让它发芽。
—
下午的选修课，林暮雪以查校庆资料为由请了假，来到图书馆三楼。
资料室里确实没有人。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有旧书和灰尘混合的味道，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她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翻开那本年鉴，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在等。
等一个可能不会来的人。
墙上的时钟滴答走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林暮雪以为今天不会有收获时，资料室的门被推开了。
程野站在门口。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拉链拉到一半，手里拿着本书，看起来像是真的来查资料。
但林暮雪知道不是。
他的眼神里有昨夜残留的恍惚，还有此刻刻意维持的平静。
“学长。”她站起身，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程野关上门，走到她对面的座位坐下。他将书放在桌上，却没有翻开，只是看着她。
“你发的消息。”他说。
“嗯。”林暮雪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我看学长中午……好像心情不太好。这里很安静，适合一个人待着。”
程野沉默了几秒。
“你经常一个人来这里？”
“嗯。”林暮雪抬起头，看着他，“这里没有人认识我，也没有人会在意我做什么。很自由。”
她说这句话时，眼睛里有某种程野熟悉的东西。孤独。那种独居在大房子里，父母常年不在身边的孤独。那种表面光鲜，内里空荡的孤独。
程野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资料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远处场上模糊的哨声。午后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透进来，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学长。”林暮雪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你今晚……有事吗？”
程野抬起眼：“怎么了？”
“我……”她咬了咬下唇，这个动作让程野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嘴唇上，那里还有些微肿，是昨夜留下的痕迹，“我父母不在家。”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程野的呼吸微微一滞。
“所以？”他听见自己问，声音涩。
林暮雪低下头，手指在书页上无意识地划着圈。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所以……”她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学长晚上要不要来我家？”
空气骤然凝固。
程野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玩笑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有。她的表情认真，眼神清澈，仿佛只是在邀请同学来做客。
可他知道不是。
她衬衫领口内隐约可见的黑色蕾丝边缘，她微微红肿的嘴唇，她昨夜在他怀里颤抖的身体，所有这些都在提醒他，这个邀请背后意味着什么。
“林暮雪。”程野的声音低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林暮雪轻声说，没有移开视线，“家里没有人，只有我。”
她顿了顿，补充道：“学长应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程野心上。
他当然明白。
太明白了。
昨夜沙发上失控的画面再次涌入脑海，她湿润的眼睛，柔软的嘴唇，T恤下白皙的身体，还有那句“我可以安慰你吗”。
而此刻，她坐在阳光里，衣服整齐，表情纯真，却说着如此直白的话。
这种反差让程野的呼吸有些困难。
“为什么？”他听见自己问。
林暮雪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轻声说：“因为……我想见学长。”
很简单的理由。
简单到几乎不可能是真的。
但她说得那么认真，眼睛那么净，让程野几乎要相信了。
“我……”程野开口，想说不行，想说这样不对，想说她年纪小，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说：你想去。
你想去见她，想再抱抱她，想感受她身体的温度，想听她在他耳边轻声喘息。
那个声音很微弱，但很清晰。
清晰到让他无法忽视。
“学长。”林暮雪又开口，声音更轻了，“如果你不想……没关系的。”
她说得很体贴，很善解人意。可程野知道，这恰恰是最危险的部分，她给了他选择权，让他觉得自己还有退路。
但真的还有退路吗？
从他昨夜吻她的那一刻起，从他手探进她衣服的那一刻起，从她发来那条“对不起”的消息起，退路就已经断了。
“几点？”他听见自己问。
林暮雪的眼睛亮了一下，像夜空中突然划过的流星。
“七点。”她说，从书包里拿出笔和便签纸，写下地址，“我家在这里。很旧的小区，学长别嫌弃。”
程野接过便签纸。上面的字迹清秀工整，地址确实在他家对面那个老旧小区。
“好。”他说，将便签纸折好，放进外套口袋。
这个动作很轻，却仿佛有千斤重。
林暮雪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我先回去了。”她说，开始收拾书包，“学长……晚上见。”
“嗯。”程野应了一声，看着她将书本一本本装进书包，拉上拉链，然后站起身。
她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将她的轮廓勾勒出一圈光晕。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学长。”她轻声说，“我等你。”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