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收藏？他有病吧。”宋晚欲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骂道，“花高价找我约拍，到时候就为了把我照片放保险柜里锁着？”
溪姐赶紧打住她：“哎呀，有钱人的想法嘛，谁知道呢？没准人家就是冲着你这张脸来的。”
“我是什么很出名的人吗？”宋晚欲自嘲地笑笑，“我的脸很贵吗？”
溪姐立刻说：“贵，真的贵。”
“要是进娱乐圈，一定大四方。”
宋晚点开语音：“别开玩笑了溪姐，我忙呢，没空接这个单子，你给别人吧。”
溪姐也不打字了，直接发了语音过来。
“你有什么可忙的，不就是上课吗？”
“还有，我要是没记错今天是周一吧？你忙还能跟我聊天？”
“生病了，请假了。”
“你今天没去学校？那正好啊!”溪姐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那客户就是本市人，我把他叫过来，你们见见，探讨一下拍摄方案？”
“没兴趣。”宋晚欲直接拒绝。
溪姐觉得活久见：“嘿哟，你对钱不感兴趣啦？”
“最近不感兴趣。”
溪姐听到这话，头上的火直冒：“你傻了宋晚欲，谁会闲钱多啊？”
如果能冲进屏幕里，她早把宋晚欲揪出来一顿臭骂了。
“你去见见那客户，对他提的要求如果没什么意见，照片一拍钱不就到手啦？”
宋晚欲知道，溪姐肯这么劝她，是因为每次通过溪姐介绍的客户只要她接了，礼尚往来，溪姐就要从里抽百分之五十的介绍费。
宋晚欲本来今天没打算拍片，但转念一想这一天也没有什么别的安排，不去也是浪费时间。
时间在她这里很宝贵。
当下想完，还是接下了溪姐的邀请。
“西路33号咖啡馆，这是对方订的地方，你什么时候能到？我给他回个消息。”溪姐问。
“半个小时吧。”宋晚欲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成。”
退出和溪姐的聊天界面，浏览器这时候又推送了一条娱乐消息。
宋晚欲漫步至路边，拦下一辆的士，不经意间扫了一眼屏幕置顶的娱乐快讯。
——“爆！知名女星疑似国外产子，圈中好友紧急辟谣！”
“知名女星？”向来对娱乐八卦兴致缺缺的宋晚欲本没把这则消息放在心上。
前往目的地尚需半小时车程，宋晚欲百无聊赖，最终还是点开了那则快讯。
“近期，娱乐圈再度掀起轩然，此次的主角是当红的林姓三字知名女演员。”
“她曾与影帝搭档，堪称天作之合，此前一度传出她因工作压力患上抑郁症的消息，近五个月未曾在荧幕露面，甚至有网传她已离世，这让不少粉丝忧心不已。”
“如今，又有微博大V爆料惊人消息，该女星被指在国外秘密产子！究竟是何情况，让我们一探究竟。”
快讯后面还附了一张抓拍照片，背景似乎是某医院大厅。
照片中的人物皆未拍到正脸，被红圈标注的那个人，甚至仅露出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背影。
可拍摄者却依据各种细节，认定此人就是那位当红林姓三字女演员。
读到此处，宋晚欲依旧一头雾水，实在想不出这则新闻爆料的究竟是谁。
娱乐圈里姓林的三字女明星数不胜数，即便当下当红的戏子，像宋晚欲这种不关注娱乐圈的人，也知道肯定不止一个。
这类娱乐八卦通常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并无多少真实可靠性。
但此刻宋晚欲实在是无聊，也就耐着性子把这则娱乐资讯读完了。
八卦内容称，该女星近年来愈发低调。她凭借首部电影便获得最佳女主角提名，后续不断。
然而，在当红之际却爆出被潜规则、身患抑郁症的传闻，此后便鲜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前段时间，有网民爆料在国外偶遇她做产检，并拍下其小腹微隆的照片。
近，更有知情人士透露她已秘密产子，有了新身份。
据悉，该女星曾与知名港籍男星传出恋情。
去年两人在国外度假时被拍到亲密举动，虽然后续男方公开否认，称只是好友关系，但仍有网友猜测，若产子爆料属实，那去年度假很可能是两人感情的进一步发展。
宋晚欲读完时，车子驶过榕城的地标建筑。
宋晚欲仰头看着鳞次栉比的高楼，心里突然觉得很空荡，这种情绪变化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缘由。
或许是看到新闻末尾附上的那张照片——当初该女星和圈内知名男星在国外度假时的亲密合影。
照片中的女人化着淡妆，戴着墨镜，脸小巧精致，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即便如此，宋晚欲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林初寻。
这个名字猛然跳动在心头。
她确实不怎么上网，不爱关注娱乐八卦，但林初寻这两年真的很火，本就是女团出身，多才多艺，长相妩媚，身材妖娆，单飞之后走的又是性感路线，圈了一女粉。
人生的第一部戏搭档影帝谭漆燃，因为角色非常贴合，收获了不少好评，但这部电影呼声再高宋晚欲也没有看过。
“小姑娘，到地方了啊。”司机的声音叫回了出神的宋晚欲。
“哦，好。”宋晚欲低下头解开安全带，推开门下去。
咖啡厅里，溪姐早已等候多时。
宋晚欲走过去的时候看了一眼溪姐身边坐的那位男子。
那男人身着笔挺西装，系着精致领带，模样斯文儒雅。
“这位是闻先生。”溪姐落落大方地冲她介绍。
“你好。”宋晚欲冲对方微笑着点了一下头，目光落在对的朝她伸出的手上。
宋晚欲没有伸出手与对方相握。
那男人好像也不觉得尴尬，爽朗地笑了一下，收回了手，说：“宋小姐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你本人比镜头里还要明艳动人。”
“谢谢。”宋晚欲客套地回以一笑。
“那么现在坐下来聊聊拍摄细节吧。”男人开口道，“拍摄场地就由我来选定吧。”
“好。”宋晚欲答应得很果断，她确实也没什么意见。
“其实也没有其他过多要求，服装方面只有一点，希望用私服，不知宋小姐能否接受？”
“这可得看是哪种类型了。衬衫、丝袜、短裙、睡衣……要是只说私服，那可太多太多了。”
两人谈话时侍应生端来了咖啡和甜点，男人接过对方手里的咖啡，彬彬有礼地将其放置在宋晚欲面前的桌上。
同时笑道：“服装届时会由我这边提供，都是常规款式，不会有太离谱的设计。”
“想不到闻先生家中还有女装呢。”宋晚欲语气里暗藏一抹讥笑。
“摄影算是我的副业。”男人自然听的出来，不但不怒，反而露出儒雅随和的笑容。
“这么说来，闻先生是打算到时候亲自负责摄影工作？”宋晚欲端起咖啡轻抿一口。
“没错。我当初和您的助理沟通时就讲过，我找的是非盈利性的私人模特，这也就意味着拍摄所需的道具、服装、场景等一切都由我来安排。”
中途说话时，双方都看了一眼坐在一旁一语未言的溪姐。
可能是感觉到了宋晚欲那到不太愉快的目光，溪姐才放下手机，轻咳了一声，冲两人笑了一笑。
“我明白您的意思。”宋晚欲放下杯子，往后靠进椅子里，拨弄着腕间的珠串，“拍摄风格倾向于哪种呢？是国风异域、唯美复古，还是性感禁欲、甜美清纯？”
“可能每种风格都会涉及一些。宋小姐，我十分欣赏你，希望能与你长期。”
宋晚欲鼻子里发出一声哼笑，目光毫不避讳地在对方身上一扫。
男人十指交替搭在膝盖上，时不时转一转手指上的素圈戒指。
宋晚欲突然想到一个词——道貌岸然。
“您说完了吗？”宋晚欲问。
“我目前的要求就这么多，宋小姐若还有其他疑问，我们可以留个联系方式，拍摄前都能再细谈。”
宋晚欲笑笑：“我们在这里就把事情谈清楚，省得到时候麻烦。”
“也是。”男人也跟着点了点头。
“那么，现在轮到我提问了。”宋晚欲手指敲着桌面。
“你请说。”男人对她做了一个示意的手势。
宋晚欲不喜欢拐弯抹角，直白地问：“着装的程度大概是多少？”
似乎是没料到她一上来就问这个问题，男人脸上那层儒雅的笑容明显多了一道裂痕。
“可能有个百分之七八十吧。”
“百分之七八十，您可真敢提。”
“直接说全身上下只遮盖隐私部位不就得了？”
“晚欲。”溪姐轻唤一声，在桌子底下扯了扯宋晚欲的衣袖。
“宋小姐，您的助理跟我说过您什么风格都能驾驭，所以我才来寻求。”
宋晚欲扫了一眼桌子底下那只不安分的手，语气平淡：“不好意思，这单我接不了。”
“晚欲。”溪姐再次出声，着急得都要站起来。
宋晚欲没理会她，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双手环，审视的目光落在对面男人的脸上。
“闻先生，不知您打算出多少价钱聘请我做您的私房模特？”
既然把话说开了，那男人也不装了。
“哦，是这样的，宋小姐。”男人脸上重新回归笑意，“鉴于咱们是首次，需要拍摄的细节不算繁杂，报酬大概在两万块。要是您的表现让我满意，我会考虑加价。”
“不好意思，闻先生，您给出的价格对我而言实在太低了。”
“若想让我转行做私房模特，起码得在您开的价后面再加五个零。”宋晚欲毫不留情地说。
似乎是没料到她说话这么直接，溪姐和这位叫闻先生的男人都愣了片刻，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宋晚欲早已起身。
意识到她要走，溪姐赶忙站起来想拉住她，可惜没抓住机会，宋晚欲已经迈步离开。
溪姐赶忙追上去，在后面喊道：“晚欲！”
宋晚欲走出咖啡厅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追上来的溪姐，说道：“溪姐，您要是想劝我回去跟他好好谈，就别白费力气了，这单子我是不会接的。”
“晚欲，你别这么任性，他不过是提的要求多了些……”
“溪姐，难道他的暗示还不够明显吗？”
宋晚欲心里清楚，溪姐不可能听不出对方话语里的弦外之音。
此刻溪姐没有站在她这边，宋晚欲在心里已然与她划清了界限。
“晚欲，你现在还年轻，不知道赚钱有多难。”
“说句实在话，模特这行吃的就是青春饭，趁年轻不多抓些机会多赚点钱，等以后想转行，没本钱没人脉可怎么生存下去？”溪姐苦口婆心地劝。
“溪姐。”宋晚欲的语气多了几分郑重，“我确实爱财，但我不会赚没有底线的钱。”
言罢，宋晚欲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晚欲，你以后一定会为你这句话后悔的！”
趁着宋晚欲走远之前，溪姐在后面提高音量破口大骂，想赚大钱，礼义廉耻，道德底线早该丢掉了。
宋晚欲充耳不闻，来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
回到家时，阿公和宋意航还未归。
余萍又去打牌了，从昨夜里离开后就没了踪影。
屋子里空无一人，宋晚欲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