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又按不亮了,不知道电路哪里出了问题。
家里平常出了什么问题都是宋晚欲去修理,但是今天提不起精神,也就懒得去管。
宋晚欲径直走回房间,关上门,躺到床上去,闭上眼打算继续睡觉。
可是睡不着。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好像患上了一种名叫“睡眠障碍”的怪病,明明睡眠已经严重不足,却很难入睡。
有时候谭漆燃会笑她,十几岁的年纪正是睡不醒的时候,怎么还会失眠?
宋晚欲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何失眠会缠上她。
百无聊赖之际,她翻出手机,不知怎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谭漆燃的话,手指便不受控制地点开了他的社交账号头像。
在这漆黑空荡的房间里,她专注地翻看谭漆燃的朋友圈。
谭漆燃热爱生活,朋友圈里满是他丰富多彩的生活记录。
他钟情摄影,喜欢用镜头捕捉瞬间;热衷旅游,享受探索未知的乐趣;还养了宠物,子过得有滋有味。
宋晚欲手指不停下滑,许久才翻到去年他更新的一条动态。
那是一组在海边与渔民们乘凉的照片。
照片中,除了谭漆燃本人,还有几位穿着朴素、一看就是当地渔民的人。
他脚边趴着一只猫,那是他养了多年的银虎缅因,名叫Hollis。
照片里没有女人的身影,但敏锐的宋晚欲从背景判断出,这正是狗仔拍到谭漆燃和林初寻国外旅游的那次。
刹那间,宋晚欲很想问他,网上那些传闻是否属实。
可话到嘴边,她又犹豫了。
她也不清楚自己此时发问的目的是什么,毕竟,无论真假,都与她无关。
心底像被挖去了一块,空落落的,那种缺失感无法填补。
宋晚欲烦躁地将手机扔到一旁,强迫自己入睡,心想只要睡着了,就不用再想这些毫无意义的事。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十多分钟,依旧毫无睡意。
无奈之下,宋晚欲从床上爬起来,摸索着拿起手机,翻出通话记录,毫不犹豫地点开最顶上那一条,动作连贯而迅速。
她还未说话,电话那头传来谭漆燃略微惊讶的声音,“宋晚欲?”
“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话到嘴边,宋晚欲却又咽了回去,强装镇定地说:“哦,不小心按到了。”
谭漆燃那头沉默了。
宋晚欲生怕他挂断电话,赶忙问道:“你还在剧组吗?”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后,谭漆燃回答:“没有。”
接着,他的声音传来:“我要登机了,没什么事就挂了吧。”说完便要挂断电话。
“去哪里?”宋晚欲立刻出声追问。
“国外。”谭漆燃稍稍停顿了一下,仿佛不太愿意和她多谈,只是简单告知是去见一位朋友。
“是去见林初寻吗?”
谭漆燃似乎也察觉到宋晚欲的情绪有些低落,只是此刻他无暇去探究宋晚欲情绪变化的缘由,只能劝说:“网上那些事情你别去看,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我一直都有好好学习。”宋晚欲有些生气,“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谭漆燃无奈地叹息一声,“也算是吧。”
宋晚欲极轻地吸了一口气,故作轻松地问道:“你和她在一起了吗?”
“没有。”
“你骗人,我不信。”
宋晚欲并未留意到谭漆燃说话时的疲惫。
“那你让我怎么说才好呢?”
宋晚欲听到了打火机的声响,谭漆燃似乎点燃了一支烟,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含混不清。
宋晚欲沉默不语,眼泪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
“晚点再和你说吧。”谭漆燃吐出一口夹杂着夜风的烟雾。
宋晚欲直接挂断了电话。
谭漆燃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眼,实在搞不懂这祖宗又在闹什么脾气,从开口第一句就能听出她满心的不高兴。
想了想还是点开了宋晚欲的微信头像,想要和她解释些什么,助理这时候匆忙赶来,小声提醒他要登机了,不然就赶不上航班了。
谭漆燃无奈地叹了口气,关掉了手机。
这个年纪的情绪总是来得莫名其妙,他只当宋晚欲是又和家里闹矛盾了。
等他回电话过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宋晚欲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分辨不出是刚睡醒,还是刚刚哭过。
“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委屈?”
“偷偷哭过了?”
谭漆燃倚靠在露台边,将烟叼在嘴里点燃。
天际线上,曼哈顿的摩天大楼在璀璨灯光的映照下,勾勒出一道道轮廓,宛如一幅流动的抽象画卷。
“懒得理你,没事就挂了。”宋晚欲说完,果真把手机放在一旁,似乎在等着他挂断电话。
谭漆燃叹了口气,“宋晚欲,你的脾气来得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宋晚欲用被子蒙住手机,不愿再听他说话。
“你不是想知道我去国外见她做什么吗?”
谭漆燃的话刚一出口,宋晚欲的呼吸瞬间一滞。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
宋晚欲其实心底有些紧张,可语气却带着赌气般的强硬。
“宋晚欲,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生活?”谭漆燃的语气多了几分沉重,宋晚欲自然也听出来了。
她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么问,但还是认真地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想过。”
“不止一次。”
是很多很多次,复一,年复一年。
谭漆燃弹了弹指间燃烧的烟灰,“那我猜猜看,你的未来规划里,应该有你哥哥吧?”
“那还用说。”
宋晚欲又有些失落,“我已经很多年没见到他了,我很想他。”
谭漆燃顿了顿,才问道:“那你怎么不想我?”
“你有什么好想的?”
宋晚欲故意气他,没想到谭漆燃不仅没生气,甚至还轻笑了一声:“宋晚欲,真要算起来,我照顾你的时间可比别人多得多。”
“但你又不是我哥。”宋晚欲依旧嘴硬。
谭漆燃也不再自讨没趣,“行。”
“那你去国外见她到底做什么?”
“你这么好奇?”
宋晚欲刚想回一句“废话”,谭漆燃下一句话却突然冒了出来:“你是好奇我,还是好奇她?”
宋晚欲的呼吸莫名紊乱起来,但她还是稳住声线:“你不说就算了。”
“嗯。”
没想到谭漆燃真的不再说了。
“你真的不说?”
宋晚欲皱起眉头,满脸的不爽。
谭漆燃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也能想象得出,觉得十分好笑。
宋晚欲就是口是心非。
谭漆燃斟酌了一番言辞:“林初寻在国外生下了一个女儿,是早产。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媒体的记者们把医院围得水泄不通,她脱不了身,孩子又生命垂危,她求了我好几次,想让我动点关系把孩子转到别的医院救治。”
“哦,就为了这事?”
谭漆燃没有说话。
宋晚欲疑惑道:“这些事情跟我有什么关联,为什么要我做好心理准备?”
谭漆燃轻声道:“怕打破你心中那仅存的美好幻想。”
宋晚欲嘀咕道:“我又不是她的粉丝。”
谭漆燃笑了一下,像兄长般关切地问:“心情好一些了吗?”
“我心情一直都很好。”宋晚欲在心里腹诽,这人真是虚伪,她可不相信谭漆燃有那么大好人,不惜被绯闻缠身也要帮对方脱困。
这两人绝对有什么不正当关系。
知道她在想什么,谭漆燃打趣:“那今天给我打电话时是谁在抹眼泪呢,难道是小狗?”
宋晚欲急忙否认:“才不是呢。”
怕对方看出来她在想什么,又接着解释:“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令人难过的事。”
谭漆燃追问:“什么事?”
宋晚欲含糊回应:“没什么。”
怕再说下去被谭漆燃发现她的不对劲,便道,“不说了,明天还要上课呢。”
谭漆燃应道:“好。”
也就挂了电话。
宋晚欲盯着被挂断的通话界面出了一会儿神,反应过来后才点开微博,浏览一些当的热点。
再度入睡已是后半夜。
翌清晨,宋晚欲踏入教室,便瞧见一群女生围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哇,这消息简直太劲爆啦!那个曾被誉为性感女神的大明星林初寻,网上爆料说她生小孩了!”
“真的假的啊?”
“千真万确,这事儿在网上都传疯啦。”
“咱们来玩个游戏吧,有奖竞猜,猜猜这孩子的父亲是谁,有没有人想参与?”
宋晚欲神色平静地收回目光,从容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其间,她不经意地扫了眼前排,那个位置依旧空着。
“和她有过绯闻的人那么多,这谁能猜得出来呀。”
“目前网上呼声最高的有两个人,一个是谭漆燃,另一个是拍电影的导演刘谓。”
“这刘谓可是有老婆的,还出了名地爱包养小三。”
“这样吧,就从这两人里选,谁来试试?”
“谁输了谁包一个月的作业,外加早餐。”
“我押刘谓,他那模样一看就色眯眯的。”
“我也赌刘谓,这孩子铁定是他的,听说好多女星都被他潜规则过呢。”
“真的假的?你们都选姓刘的,那我也跟着押刘谓吧。”
这时,又一名女生走进教室,看样子是这个小团体的一员。
她一进来,便匆匆放下书包,径直奔向那群正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女生。
“你们在聊什么呢?我好像听到我偶像谭漆燃的名字了。”
“就是说林初寻呢,她出道好几年都不温不火,两年前和谭漆燃拍了《致命诱惑》,一下子就火出圈了。”
宋晚欲翻开课本,动作稍大,发出的声响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顿时,教室里响起一阵交头接耳的声音。
“哟,陪酒姐今天来得挺早啊。”
“人家昨天请假了,今天不得早点来温习功课嘛。”
“哎,我正想跟你们说呢。”最后加入讨论的女生突然神神秘秘地开口,“你们知道吗,宋晚欲以前上过一档节目。”
“什么节目呀?”
众人闻言,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是一档音乐选秀节目,那都是两年前的事儿了。”
“当时我偶像还在那节目里当过嘉宾呢。”说话的女生满脸惊讶。
“哇,这么说她和谭漆燃见过面咯?”
“人家可比咱们厉害多了,都和大明星有过交集呢。”
啪嗒——
宋晚欲合上书本,缓缓抬起头,目光径直看向那群女生,冷冷发问:“你们聊完了吗?”
“现在又没上课,你管我们怎么聊呢。”
“哟,陪酒姐好可怜呀,都没人愿意和她聊天。”
宋晚欲突然站起身,朝着小团体里离她最近的女生走去,轻声说道:“是啊,是挺孤独的。”
见宋晚欲步步近,那女生立刻警觉起来,大声问道:“你想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问一下。”
宋晚欲说着,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她看了一眼,问道:“这是你偶像吧?”
那女生看到手机画面后,眼神明显一滞。
其他女生没瞧见宋晚欲手机里的内容,对同伴的反应十分好奇,纷纷围拢过来,可宋晚欲却适时收起了手机,让她们扑了个空。
宋晚欲单手兜,冲着众人微微一笑,便走出教室去了洗手间。
待她回来时,上课铃声刚好响起。
她迎着铃声踏入教室,那几个女生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宋晚欲装作没察觉,径直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上午第一堂课开讲,宋晚欲看见班委在黑板角落的请假栏里写下一个名字:路约。
路约?
宋晚欲盯着前排空着的座位,心中泛起疑惑。
路约的病还没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