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欲下意识地摸索口袋,本打算掏出手机问问路约身体怎么样了。
点进聊天记录才发现,她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刚刚加好友时,系统自动发送的那几句简单招呼语上。
宋晚欲思索片刻,觉得还是算了,她未免有些太上心了,和路约不过是同学关系,真有必要把情况问得那么清楚吗?
这么想着,宋晚欲将手机塞回课桌抽屉,趁着课间休息的时间,趴在桌上补觉。
路约此次请假,将近一周未到学校。
起初,无人在意,可渐渐地,周围总会时不时有人提起:“路约今天又没来啊?”
路约在班上成绩还算不错,任课老师们也时常在课堂上询问:“路约同学今天还没来吗?”
“老师,路约生病了,要请一段时间假。”
得到这样的答复,老师们便不再多问,转而让同学们翻开课本认真温习,还提醒大家联考临近,一会儿让课代表再发一套卷子给大家练练手。
宋晚欲从听到有关路约的话语起,便开始走神。
请了快一周的假,她病得这么严重?
宋晚欲又忆起之前在石头路附近遇到路约的场景,当时路约手里拿着一个黑色袋子,面对她时神情拘谨羞涩。
课间休息时,宋晚欲去了趟洗手间。洗完手出来,在门口撞见了连恩棋。
连恩棋看到她,身体明显颤了一下,急忙走上前,唤了声:“宋晚欲,你真有谭漆燃的联系方式?”
“你想什么?”宋晚欲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手上的水珠。
连恩棋左右张望了一番,犹豫着开口:“你能不能……把他的联系方式分享给我?”
宋晚欲轻轻一笑,嘲讽道:“想不劳而获?”
连恩棋赶忙说道:“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我都愿意!”
宋晚欲沉思片刻,问:“你知不知道路约家的住址?”
路约是连恩棋的同桌,宋晚欲问出这话,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
没想到连恩棋真的回忆了一下,然后说:“我可以帮你去问。”
“行。”
“那……谭漆燃的联系方式……”
宋晚欲打断她:“等事情办成了再说。”
上午的课程枯燥乏味,全是理综课。
宋晚欲撑着脑袋,瞥了瞥身旁昏昏欲睡的同桌,随意地转着手中的笔。
这时桌子突然被轻轻敲了一下,宋晚欲回过神,看到前面的连恩棋迅速回头看了她一眼。
宋晚欲心领神会,微微偏了偏头,只见在两张桌子的空隙间,连恩棋的手伸了过来,手中紧攥着一张便签。
宋晚欲神色自若地接过便签,借着桌子的遮挡,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东河小区三栋五单元201。”
除了这个地址,便签上再无其他信息。宋晚欲知道,这就是路约家的住址。
她在心中暗暗做了决定,打算中午放学之后就前往那里。
下课后,宋晚欲从教室出来,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
她到洗手间外面洗了把脸,回来时,在走廊上碰到了一位科任老师。
老师叫住了她:“宋晚欲,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宋晚欲脚步一滞,问道:“什么事?”
男老师扶了扶眼镜框,听到这话,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关于学习上的事……昨天那张卷子上有一道题,全班只有你做出来了,我想找你了解一下思路。”
“哦。”宋晚欲应了一声,目光越过老师,看向走廊尽头的教师办公室。
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跟着老师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开着空调,等宋晚欲进去了,老师就说:“把门也关上吧,开了空调。”
听到这话,宋晚欲眼眸微微眯起,审视的目光一扫整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并非只有他们二人,却安静得落针可闻,唯有空调运作时低沉的声响。
角落里,一位女老师正全神贯注地批改作业,宋晚欲收回目光,转过身轻轻将门虚掩。
“坐下说吧。”老师在办公桌另一侧落座,同时抬手示意她旁边的椅子。
“这套卷子,全年级我改了好几个班,能做出来的寥寥无几,目前做对的只有你一个。”
宋晚欲并未理会老师的话,径自坐下,目光落在面前的试卷上。
她看了一阵,注意到面前人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却没了后话。
宋晚欲疑惑地抬起头,望向对面的老师,轻声唤道:“老师?”
说话间,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手表。
这一细微动作被男人迅速捕捉,仿佛猜到了宋晚欲的心思,连忙说:“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学习上的事,耽误点时间没关系,一会儿我会和你们任课老师说的。”
“老师下节课是隔壁四班的课,这道题有些难度,我还没想好怎么讲,想用你的解题过程给我点思路。”说罢,将纸和笔递到宋晚欲面前。
“来,有笔有纸,你写给老师看看。”
宋晚欲没有动作,只是抬眼扫了扫那张空白的纸。
老师看出了她的迟疑,扶了扶眼镜,温和地说:“不着急,想不出来慢慢想,原题在这儿,你看看。”说着,将一张用红笔圈点标记过的试卷推到她面前。
宋晚欲扫了一眼题目,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开始在纸上书写。
她写的很快,做事时很专注,一时没有再注意面前的人在做什么,但是她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一直都在她的身上。
这让她心里有点儿不适。
掐着上课铃响的点写完了最后一道步骤,宋晚欲正打算放下笔,身旁的人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撩上去。
几乎是同时,宋晚欲抬起眼,看着对方冷声警醒:“吴老师?”
被称作吴老师的男人微微一笑,解释道:“头发挡住视线了,长期这样对视力不好。”
宋晚欲没再说什么,只是盖在草稿纸上的手指微微弯曲,随后又松开。
她将草稿纸递给老师,平静地说:“写好了,您看看吧,上课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话间,宋晚欲看见角落的女教师起身走到门边,开门出去后又轻轻将门关上。
她立刻站起身,不料下一秒,一双手有力地按住了她的大腿。
“宋晚欲同学,先别急着走。”
宋晚欲身体一僵,反应迅速地拨开那双手,往后退到安全距离,目光直直地盯着面前的男人,语气还算平静:“老师,你想什么?”
吴老师笑着说:“宋晚欲同学,你太紧张了。”
“老师又不会对你怎样,你站那么远什么?怕老师啊?”
说着也站起身,朝宋晚欲走近几步。
宋晚欲立刻警惕起来,质问:“讨论题目没问题,动手动脚是什么意思?”
吴老师正欲开口,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一下。
宋晚欲看到吴老师镜片后那双原本紧绷的眼睛瞬间柔和下来,只听他冲门外说道:“进来吧。”
一个男生走进来,说道:“老师,刚刚邵主任过来巡查,让我来叫您去上课。”
吴老师重新坐回办公桌前,伸手整理着凌乱的桌面。
“我在这儿给这位同学讲题,耽搁了,你先回去吧,我马上就来。”
待男生转身,吴老师提高音量,话语虽像是说给男生听,实则冲着宋晚欲:“宋同学,老师是看重你,才把你叫过来讲题,你这反应真让老师担忧。”
宋晚欲瞪了他一眼,心里清楚他的目的,索性不回应,走到门边时才冷冷吐出一句:“衣冠禽兽。”
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宋晚欲回到教室时,班主任已经到了。
不出所料,她又被班主任以迟到旷课、不尊重老师的名义狠狠骂了一顿。
宋晚欲解释说,是教化学的吴老师找她,两人在办公室讨论题目,所以耽误了时间。
她没在全班同学面前揭露吴老师的“恶行”,因为知道没人会信。
可没想到,课后班主任竟去找吴老师核实,而吴老师回复说没找过宋晚欲。
宋晚欲对这人的下流行径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离开办公室时,她转过头,看见那个坐在位置上悠然喝茶的衣冠禽兽。
好像感知到了她的目光,那男人抬起头,面挂着一丝随和的笑容,眼底却满是鄙夷和嘲弄。
宋晚欲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