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宋晚欲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从床上起来，她眼底有些泛青，是昨晚没睡好的痕迹。
宋晚欲穿上拖鞋，从柜子里找出一副墨镜戴上，这才出门。
外面好像来了人，宋晚欲还没走到客厅就听到了交谈声。
谭漆燃在和朋友谈天，宋晚欲不认识那个人，绕过他们二人走去厨房找东西吃。
今天她起的不算晚，和昨夜入睡的时间相比，这样的起床时间已经算是早的了，没想到谭漆燃更早。
宋晚欲不禁在心里佩服，当明星的可真拼，经常夜颠倒也不嫌累，两眼一睁就是工作。
宋晚欲从冰箱里拿了一盒酸，又切了一盘水果，随后一手拿着酸，一手端着水果盘，朝谭漆燃走去。
中途要绕过坐谭漆燃对面那位不知名的朋友，就那么一点空隙，这两个还非得翘着二郎腿。
宋晚欲在心里腹诽，稍稍侧过了一点身子，冲朝她看过来的人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用手背碰了一下要滑落的墨镜，说:“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对方可能是也没想到有什么人在家里也会带墨镜，心疑是不是没见过的圈内人，又揣摩这两人的关系，怕不和对方打招呼会得罪了谭漆燃，于是只好露出一个笑，询问道:“这位是？”
谁知谭漆燃直接说:“不用理她。”
听见这话，宋晚欲正好绕过桌子走到谭漆燃面前，明明周围还有很多空位，她却索性不走了，直接在他身边坐下。
“你就非得跟我挤着坐。”谭漆燃面露不悦。
餐桌就在厨房外面，很大，宋晚欲却偏偏绕道这里来了。
“不可以吗？”宋晚欲勾了一下墨镜，露出一双无辜的眼睛。
谭漆燃懒得管她，收回目光，继续刚才没有聊完的话题:“汪导的提议确实不错，但我没想过要请胡越出演。”
这话说的毫不留情，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对面却是不恼，心平气和地说：“我知道你是什么打算，但是漆燃，剧本我和几个制片也都看了，设计得是很不错，如果能请到像胡越，刘云溪这类一线演员过来，片子的热度上去了，质量也有保障，是目前的最佳方案。”
“你刚涉足这个领域，对一些东西还不算了解。”这话说得语重心长，像是长辈对晚辈的苦心劝告：“影视这一行想要标新立异我能理解，但是刚起步，还是得沉稳着来，才有长远的发展。”
“你说的那几个新人作品我都看过，演技还算过得去，没什么名气是硬伤。”批评起来也算是毫无保留，“我们没必要花大把时间和精力去捧一个新人，这不是我们该的事。”
宋晚欲在一旁竖着耳朵听这两人的对话，一边又拿起手机在上面噼里啪啦的打字。
汪导是哪位？宋晚欲没听过，反正她也不上什么话，无聊之际，索性点开微博搜索相关词条“谭漆燃，汪导”。
果然就有与之相关的热点——谭漆燃深夜会见汪导，疑似为新剧做准备。
——五线导演高价聘请影帝拍摄，片酬曝光，原因竟是这个！
宋晚欲点开了第一个，里面介绍了汪导全名汪曾杨，导过很多片子，什么类型都有，知名度不高，十几部片子里面也就只有两三部得到了大众的认可，混迹影视圈十多年。
宋晚欲又搜了一下这个人的生平经历，网上说他出生名门世家，却独树一帜扎影视行业。
网上有人说汪曾杨不适合当导演，还不如早点收拾东西回家。宋晚欲表示认可，这种水平还没有转行，只能说是家里有资本容他挥霍了。
她点开微博那条热点里面的评论。
“谭漆燃打算走下坡路了吗哈哈哈和汪曾杨，不知道汪导出了名的爱拍烂片。”
“虽然我也不太看好，但是我还是很想知道燃哥这部剧里的角色是啥，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啊[大哭]”
“加一，我也很好奇，同时搜了一下这个汪曾杨，他好像很爱拍惊悚片！我好像还没见过燃哥拍恐怖片！!这次的角色跨度应该很大吧，有点期待诶[花痴gif]”
“呵呵，我可是听小道消息说，谭漆燃这次和汪导是打算拍片子!注意，是拍，不是演！”
“我也听说了，谭漆燃今年确实没有接什么片约（包真，我听我一个圈内朋友说的），他可能真打算转行了。”
“就算要转行也找些有名气有实力的导演吧。。。这个汪导有种不太靠谱的感jio。”
……
宋晚欲把评论区那一众说很不看好的评论都赞了一遍，还把活跃在评论区里几个谭漆燃的黑粉发言点了个赞。
宋晚欲心底的那点幸灾乐祸很快就被谭漆燃的话敲散了：“汪导，你说的这些我也好好想过。”
“我选角更在乎谁更贴合这个角色，一个演员本身的特性是再多技巧也取代不了的。胡越固然好，但他的外在条件不贴合这个角色，我们可以花时间等他去磨合，就像我前面说的，胡越本身自带的特性就容易让观众对他产生刻板印象。无论他怎么磨合，也达不到预想的那个标准。”谭漆燃评判起人来不留一点余地。
“而且胡越这些年人设上面没有什么大的跨度，虽然他的观众缘好，但这部片不适合他，他演不了。”
“至于刘云溪，她的负面新闻太多了，让她来出演这部剧，无非是将片子推到风口浪尖之上，我们不需要这样的宣传。”
宋晚欲听到最后这话就想笑，真论娱乐圈里谁的绯闻最多，那还是得谭影帝莫属。但宋晚欲也清楚，谭漆燃不想用的人，他能用一百种借口堵住对方。
果然汪导沉默了一瞬，才说:“漆燃，如果你真的决定坚持你自己的方案我也是支持的，只是这意味着这部片子一时半会拍不下来，无论是对于演员还是我们所有幕后工作者来说，都需要面临很大的挑战。”
“没事，汪导。”谭漆燃笑笑，“我之前跟你说过，这片子的剧本是我一个已故的好友写的，把它拍出来不仅算是他的，也算是我的心愿。”
“我不在乎它给我带来多少盈利，我只在乎能不能把它拍好，至于要花多少时间……”谭漆燃顿了顿，才说：“汪导，精雕细琢出精品，千锤百炼铁成金。”
汪导也跟着笑了笑，点了一下头，“漆燃，你后面这句话我表示赞同。”
“那么，汪导，祝我们愉快。”谭漆燃朝他伸出手。
汪导同他回握：“漆燃，我很欣赏你，也希望我们有更多的机会。”
宋晚欲听到这话心里鄙夷，怪不得那么顺从谭漆燃的意见，也不在乎这部剧要费那么多的时间与精力能不能得到好处，原来也是想借着这部片子和谭漆燃谈。
不过说来也正常，毕竟正如他自己说的，没有哪个导演在用人的时候不会优先考虑头牌。
谭漆燃算是演艺圈里排得到头列的优秀演员，抛开那些杂七杂八的花边新闻，谭漆燃的实力还是有口皆碑的。
宋晚欲后面就没太在意他们在聊什么了，把那盘水果沙拉吃完后去吃饭刷碗，等她出来的时候，那个什么汪导已经走了。
谭漆燃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指间夹着一烟。
宋晚欲走过去问：“什么时候回去啊？”
“想通了？”谭漆燃问。
“反正都得回去，还不如早点回去呢。”宋晚欲说。
“我让夏柔买一点多的票。”
夏柔是谭漆燃的助理，宋晚欲知道。
谭漆燃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说：“现在还早，去吃点东西？”
宋晚欲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你怎么不早说，我才吃饱。”
“你小鸟胃啊，”谭漆燃笑，“吃一盘水果吃饱了？”
“谁早上起来能吃一头牛啊。”宋晚欲摘了墨镜，扔到一边。
谭漆燃瞥见她眼底的泛青，说：“你昨晚跑去偷人家牛了？”
“你才跑去偷……”宋晚欲说到一半，打住话头：“还不都赖你，谁叫你到的那么晚，那会儿我睡意都没了，害我昨晚上失眠一整晚。”
这算是借口了，其实是想到了一些往事才没有睡着，但在谭漆燃面前，宋晚欲不会这么诚实的。
谭漆燃也没拆穿她，只说：“那你今天可得把墨镜带好了，跟我出门很容易被拍到，到时候要是有丑照出现在网上别怨我啊。”
“你质疑我这张脸会有丑照？”宋晚欲说。
回到港城已是傍晚。
Ellie目光掠过跟在宋晚欲身后的谭漆燃，笑着同宋晚欲寒暄：“宋小姐，好久不见，你看起来又瘦了。”
“是吗，我上次称体重还涨了两斤。”宋晚欲说。
“你可别骗我了，我从你的状态就能看出来。”Ellie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转过头问：“又失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