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在图书馆外此起彼伏，林默像只惊弓之鸟，钻进小巷后不敢有丝毫停留。他跑得肺腑生疼，墨镜早就跑丢了，鸭舌帽歪在脑后，沾着血迹的匕首被他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往左拐！前面有个废弃的菜市场，能躲进去！”凌曜的声音在脑海里急吼吼地响。
林默依言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尽头果然是个破败的菜市场，摊位空置，满地烂菜叶和塑料袋，空气中飘着一股腐烂的腥气。他冲到最里面的储物间，反锁木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匕首上的血迹已经涸，变成了暗红色。林默看着这把刀，又想起张海涛倒在地上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捂着嘴呕起来。
“别吐了，先想想怎么活下去。”凌曜的声音冷静了些，”张海涛的死讯已经传开了，现在全市都在搜捕你，你这张脸要是出现在监控里，不出半小时就能被锁定。”
林默抬起头，看着储物间里布满灰尘的镜子，镜中的男人脸色惨白，眼底布满血丝，下巴上沾着涸的血渍，狼狈得不成样子。”我现在就是个通缉犯，连酒店都住不了，下一步该怎么办？”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下一个目标已经锁定了。”凌曜没接他的话，直接抛出重磅消息，”城郊赌场老板刘三，这人开的赌场死了七个家庭，有欠赌债被打断腿的，有被得妻离子散跳楼的，怨气值爆表。他今晚十点会去赌场后门的小巷抽烟，那地方没监控，是动手的好机会。”
“又要？”林默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我现在连吃饭的钱都没有！昨晚住酒店花光了最后一点积蓄，现在身上就剩几十块现金，再这么下去，不等警察抓我，我先饿死了！”
这话倒是点醒了凌曜。他之前只想着完成绩效，压没考虑过凡人需要钱才能活下去。”钱的事……我想想。”凌曜顿了顿，”要不，你去翻翻张海涛的口袋？哦不对，你跑太快了，没来得及。”
“我都快被吓死了，哪还敢翻尸体！”林默又气又急，”现在怎么办？总不能让我去抢吧？”
“抢倒是不用，”凌曜的声音带着点狡黠，”刘三身上常年揣着大量现金，他今晚去小巷是为了跟人交易，你他的时候，顺便把他的钱拿过来，不就解决问题了？”
林默愣住了：”人还要顺便抢钱？这也太……”
“这叫资源回收利用！”凌曜理直气壮，”刘三的钱都是不义之财，你拿了又不亏，正好能当你的生活费和作案经费。再说，你现在连个像样的伪装都没有，不得买点衣服、道具？总不能一直穿着这身运动服到处跑吧？”
林默想想也是，现在他身无分文，确实走投无路。他咬了咬牙，把匕首藏进裤腰，用衣服遮住：”行，但是这次你得帮我想个周全的计划，不能再像前两次那样兵荒马乱了。”
“放心，这次我给你做详细攻略。”凌曜说着，林默的脑海里就浮现出刘三赌场的布局图，”赌场后门的小巷长十米，只有一个入口，出口被垃圾桶挡住，你提前半小时躲在垃圾桶后面，等刘三进来抽烟，他有个习惯，抽烟的时候会背对着入口，你从后面偷袭，一刀致命，然后搜他的口袋，五分钟就能搞定，神不知鬼不觉。”
傍晚时分，林默趁着夜色，从小菜场的侧门溜了出去。他找了个公共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又整理了一下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他揣着仅剩的几十块钱，在路边买了个最便宜的口罩戴上，然后朝着城郊赌场的方向走去。
赌场附近鱼龙混杂，路边站着不少流里流气的男人，抽烟闲聊，眼神警惕地打量着过往行人。林默低着头，假装是来赌博的，顺着人流走到赌场后门，果然看到了那条狭窄的小巷。
他按照凌曜的指示，提前半小时躲进了小巷深处的垃圾桶后面。垃圾桶散发着恶臭，苍蝇嗡嗡乱飞，林默强忍着恶心，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小巷的入口。
九点五十分，一个矮胖的男人叼着烟走进了小巷，正是刘三。他穿着花衬衫，肚子圆滚滚的，走路摇摇晃晃，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走到小巷中间，背对着入口，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烟。
“就是现在！”凌曜低喝。
林默深吸一口气，从垃圾桶后面猛地冲了出去，手里的匕首朝着刘三的后心刺去。这次他吸取了前两次的教训，没有犹豫，动作虽然不算快，但足够坚决。
“噗嗤”一声，匕首顺利刺入刘三的后心。刘三身体一僵，烟掉在地上，嘴里发出一声闷哼，想要回头，却被林默用力按住了肩膀，再使劲一推，匕首又深入了几分。
刘三抽搐了几下，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林默心脏狂跳，赶紧松开手，蹲下身，颤抖着摸索刘三的口袋和公文包。口袋里塞满了现金，一沓一沓的，公文包里还有几捆崭新的钞票和一部手机。他把所有现金都塞进自己的口袋，起身就跑，跑了几步又想起什么，回头把刘三的手机也揣进了兜里——说不定能卖点钱。
跑出小巷，林默不敢停留，一路狂奔，直到跑到离赌场很远的一条马路上，才停下来。他靠在墙上，喘着粗气，手伸进兜里，摸到厚厚的现金，心里既紧张又有点莫名的踏实。
“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钱到手了，问题解决了。”凌曜的声音带着点得意。
林默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数了数，现金足足有五万多块。他长舒一口气，这钱足够他支撑一段时间了。他看着这沓沾着不义之财气息的钞票，心情复杂地感叹：“没想到，我人生第一桶金，是靠人越货得来的……”
凌曜不以为意：“格局打开，这叫‘人间除恶师’的专项活动经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