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渐露的曙光与暗藏的危机
傅承聿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所有的焦躁、暴怒,在“孩子”这个可能性面前,尽数化作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人的疯狂执念。傅氏庞大的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所有的资源都向那个南方小城倾斜。
“温暖”这个名字,以及那份8周+的B超报告,成了最重要的线索。
林诚亲自带人飞抵小城,与当地的力量汇合,展开了地毯式的秘密排查。社区医院被反复询问,所有登记过的、甚至只是去咨询过的年轻女性都被暗中调查。叫“温暖”或者名字带“温”、“暖”字的人,更是重点关照对象。
然而,温情(或者说温暖)做得太小心了。她去医院用的完全是化名,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支付用的是现金。那个老旧的社区监控稀缺,人口流动复杂,排查工作进展缓慢,如同大海捞针。
但傅承聿已经等不了了。他直接将总裁办公室搬到了小城最高档酒店的总统套房,亲自坐镇指挥。他无法忍受待在京市那个充满她气息却又空无一人的牢笼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站在套房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陌生而嘈杂的小城。这里没有京市的繁华冰冷,却充满了琐碎而真实的烟火气。他无法想象,那个被他娇养在象牙塔里的温情,是如何混迹于这样的市井之中,如何面对怀孕的艰辛。
一想到她可能挺着肚子,为了生计奔波,可能住在简陋的出租屋里,可能因为孕吐而无人照顾……傅承聿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捏,酸涩疼痛得几乎窒息。
这种陌生的、强烈的担忧和心疼,让他恐慌,更让他无法逃避。
他不得不承认,他在乎。他在乎那个他曾经视为替身的女人,在乎她腹中可能存在的、他的骨肉。
这种在乎,与他多年来对苏晚晴所怀有的、基于责任和童年滤镜的“照顾”截然不同。对苏晚晴,他更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履行一份承诺。而对温情……这种揪心的、失控的、恨不得将整个世界翻过来也要找到她的冲动,是前所未有的。
“傅总,有进展了。”林诚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一丝振奋,“我们排查了社区医院附近所有的出租屋信息,结合一些零散的目击描述,锁定了一个疑似目标。一个多月前,有一个符合夫人外貌特征的年轻女子,独自租下了XX老小区的一个一室一厅。登记的名字不是‘温暖’,但时间点和外貌都对得上。而且……邻居反映,偶尔能看到她出门,穿着宽松,似乎……有孕相。”
傅承聿的心脏猛地一跳,声音因为紧张而绷紧:“地址!立刻过去!”
“我们的人已经在那栋楼下面守着了。但是……房东说,租客前几天刚退租搬走了。”
“搬走了?!”傅承聿的声音陡然拔高,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泼了一盆冰水,“什么时候?搬去哪里了?!”
“就在三天前。搬得很匆忙,理由是说找到了更好的工作机会。具体去向不明,房东也不清楚。”
只差三天!
傅承聿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玻璃窗上,手背瞬间红肿。巨大的失望和更深的恐慌几乎将他淹没。她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鱼,总是在他即将触碰到的时候,悄然溜走。
“查!查她这一个月所有的活动轨迹!接触过什么人!去了哪里!一定要找出她去了哪里!”他对着电话低吼,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
“是!”林诚立刻应下,“我们正在调取周边所有能用的监控,也在询问附近的商铺,看看有没有人记得她,或者知道她可能去哪里。”
电话挂断,傅承聿颓然靠在玻璃上,冰冷的触感无法熄灭他心头的焦灼。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力。商场上翻云覆雨的手段,在寻找一个刻意隐藏的人面前,显得如此笨拙和迟缓。
温情,你究竟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你到底……有多恨我?
而此刻,温情正坐在一辆摇摇晃晃的长途汽车上,前往更南方的一个沿海小镇。
几天前,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小区附近似乎多了一些陌生的面孔,虽然他们伪装得很好,但她经历过傅承聿的监视,对那种若有若无的视线格外敏感。
她不敢冒险。尽管那份文具店的工作刚刚失去,新的生活才刚刚有点起色,但她必须立刻离开。傅承聿的势力太庞大,她不能抱有丝毫侥幸心理。
她匆匆退掉了房子,幸好押金和剩余租金还能拿回一些。她用一个之前准备好的、完全陌生的身份,买了最早一班离开小城的车票。目的地是她在网上查到的、一个更偏远、旅游业不发达、生活成本更低的小镇。
她抚摸着已经明显隆起的腹部,宝宝已经快五个月了,胎动越来越有力。长途颠簸让她有些不适,但内心的警惕和坚定支撑着她。
“宝宝,再坚持一下。”她低声安抚着肚子里的孩子,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们就快到了,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她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风景,从城镇到田野,再到起伏的山丘。离京市越来越远,离傅承聿可能找到她的范围,似乎也越来越远。
但她知道,只要傅承聿不放弃,这场猫鼠游戏就不会结束。她必须像一只警惕的兔子,随时准备着下一次的迁徙。
只是,带着一个即将出世的孩子,这样的漂泊,又能持续多久?
她不知道答案。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努力活下去。
汽车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将旧的踪迹掩盖,也驶向未知的、或许隐藏着更大风雨的未来。
傅承聿在小城的搜寻陷入了僵局,但并非全无收获。一些零碎的线索正在被拼凑,一张模糊的、关于温情这一个月生活轨迹的图画,正在慢慢浮现。而这张图,最终会指向哪个方向,无人知晓。
追与逃的角力,在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