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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大胜那,圣上把长公主指给了他。
可他是满身鲜血被抬进将军府的。
深夜,我立在门外,听见他哑得不成样的声音:
“母亲,赐婚本是皇恩……可公主说,她心里有人。”
“便命人废了我这双手,让我明白配不上她。”
我浑身发冷。
“父亲不在了。”兄长的嗓音忽然软下来,软得让人心头发颤。
“我只有您和小曲了。”
“只是她那性子,一点就炸,您千万别告诉她……”
我没听完,冲向兵库,一把提起他那杆银枪。
我与兄长是龙凤胎,从小一起舞刀弄枪,我束起长发,披上他的旧甲。
连夜赶往皇城,发誓要搅个天翻地覆。
……
大殿之上,皇上坐在龙椅上,声音不紧不慢地传下来:
“雅儿年纪不小了,该指门好亲事。之前北境立功那个齐将军……听说遭了歹人,手脚都落了残。”
他目光往我们这列扫了扫:“其他将军家里……可还有其他成器的子侄?”
底下顿时一片低语。
谁不知道那所谓的歹人,究竟是谁的手笔?
一道道目光瞟过来,又滑向我身旁那个面色平静的文官,沈珏。
就在公主唐雅准备起身的刹那,我身旁的沈珏也几不可察地向前挪了半步。
我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往回一拉。
他愣了下,我已经一步跨了出去,站在了大殿中央。
所有声音一下子没了。
我抬起头,正好看见唐雅瞬间僵住的表情。
我故意让声音有点哑:“陛下,臣齐钦,在这儿。”
整个朝堂一下炸开了锅。
皇上眼睛都瞪大了:“齐将军,你……你的伤好了?”
“托陛下洪福,能走了。”我低着头,“陛下之前给臣和长公主赐的婚……还作数吗?”
“父皇!”唐雅猛地站起来,“女儿已心有所属,这婚事……”
“胡闹!”皇上眉头一皱,声音沉下来,“朕金口已开,岂能儿戏?”
唐雅咬紧了嘴唇,猛地转头盯住我,那眼神又惊又怒。
皇上却笑着摆手:“齐将军康复是大喜,婚事照旧!”
下了朝,人群慢慢往外走。
一个小太监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齐将军,长公主请您去她殿里一趟。”
我笑着应下,心里的火却烧得噼啪作响。
踏入长公主寝殿,唐雅正背对着我,看着窗外。
“齐将军真是福大命大。”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看来下手太轻了。”
我压下喉头的腥气,努力模仿哥哥那副温和,拱手道:“劳公主挂心。臣是武将,这点伤……不算什么。”
唐雅挑眉,走近两步,上下打量我。
“齐钦,你该不会是想找本公主报仇吧?”
我心里一紧,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苦涩:“公主说笑了。臣对公主只有仰慕之心,怎敢有半分不敬?”
“仰慕?”
她嗤笑一声,眼神却缓了缓,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绕着我走了一圈。
“看来,又是一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她这话说得轻慢至极,我却暗自松了口气。
我低下头,声音压得更沉:“但臣此次冒昧求见,是有人会对公主不利。”
唐雅神色一凝:“谁敢?”
我抬头,直视她的眼睛:“沈珏。”
她脸色骤变,瞳孔微微一缩:“你胡说什么!”
“臣一介武夫,不懂朝堂弯绕,但臣知道保护想保护的人。”
我趁热打铁:“公主给臣一个机会,臣愿为公主查明沈珏是否不忠。若臣所言有虚,任凭公主处置!”
殿内静了片刻。
唐雅盯着我,犹豫开口:“齐钦,本公主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她抬头,丹蔻的手指几乎要碰到我的下巴:
“不过,你若敢骗本宫,或是查不出什么……本公主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滚吧。”
“谢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