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兵领着石牛往军营走。
路上,小兵有些好奇的问道:“石牛兄弟,你那锤…到底多重?”
石牛想了想说道:“俺不知道,不过王铁匠好像说过,一个顶三个石锁重。”
小兵咋舌。
三个石锁,那就是六百斤往上。
一对锤,一千二百斤。
这还是人吗?
军营就在城西,一片连着的帐篷和木屋。
小兵把石牛领到亲兵队的帐篷区,指着一个空铺位说道:“你就睡这儿,先把东西放下,我带你去领装备,然后去伙房吃饭。”
石牛把锤子小心靠在铺位旁,包袱放好。
跟着小兵领了一套军服,一双布鞋,一个水囊。
军服是粗布做的,灰扑扑的,但很厚实。
鞋子也比他的破草鞋好多了。
领完东西,小兵带着他往伙房走。
还没到,就闻到饭菜的香味。
石牛的肚子又叫了。
伙房是个大木棚,里面摆着十几口大锅,几个火头军正忙活着。
小兵跟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说了几句,那人打量石牛几眼,点点头,朝里面喊:“老张,常帅吩咐的,五人份的饭!”
里面传来应声。
不多时,一个围着围裙的老火头军端着个大木托盘出来。
托盘上摆着五个大海碗,每个碗里都是满满的高粱米饭,上面盖着菜,白菜炖肉,油汪汪的。
老张把托盘放到石牛面前的木桌上,擦了擦手说道:“小子,吃吧!常帅说了,管饱。”
石牛看着那五大碗饭,咽了口唾沫。
他小心问道:“大叔…这些,都是给俺的?”
“嗯,吃不完剩下也行。”
石牛摇摇头说道:“俺不剩饭。”
他坐下来,拿起筷子。
第一口饭进嘴时,他眼睛亮了亮,热的,香的,还有肉。
他吃得很认真,一口饭一口菜,嚼得很仔细。
周围几个火头军起初还在看热闹,后来渐渐不说话了。
因为这少年吃得…太专注了。
五大碗饭,普通人一天都吃不完的量。
石牛一碗接一碗,速度不快,但很稳。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粒米进了肚子。
他放下碗,抹抹嘴,站起来朝老张憨憨一笑道:“谢谢大叔,饭很好吃。”
老张张大嘴,半天才说:“…饱了?”
“嗯,饱了。”
石牛最后想了想,又补充着道“七分饱。”
老张手一抖,围裙差点掉地上。
石牛把碗筷收拾好,送到洗碗的木桶旁,又问道:“大叔,明天…还在这儿吃吗?”
“在…在…你明天还来?”老张还没回过神来。
“嗯!常将军说,管饱。”石牛认真点头道。
他朝老张鞠了一躬,转身跟着小兵走了。
身后,伙房里炸开了锅。
“我的娘啊!五大碗,全吃了!”
“老张,你看见没?他吃完了还跟没事人一样!”
“这哪是兵啊!这是饭桶成精了吧!”
“….”
老张看着空了的五个海碗,喃喃道:“常帅这哪儿招的亲兵…这是招了头饕餮啊!”
夕阳西下时,石牛已经换上了军服,坐在自己的铺位上。
军服有点小,绷得紧紧的,但还能穿。
同帐篷的亲兵陆续回来了。
常遇春的亲兵队有五十人,这个帐篷住了十个。
大家看到新来的石牛,都好奇地围过来。
“你就是常帅破格收的那个石牛?”
“听说你一顿吃了五人份的饭?”
“你那锤子…真有一千多斤?”
石牛憨憨地一一回答。
他不会说漂亮话,问啥答啥。
大家见他实诚,也都笑了。
一个年纪稍大的亲兵拍拍他肩膀说道:“石牛兄弟,以后咱们就是一个帐篷的兄弟了,我叫王贵,你叫我老王就行,有啥不懂的,问我。”
“谢谢王哥。”石牛说道。
王贵又问道:“你真十四?”
“嗯。”
“那你可得小心了,军中有些规矩,十四岁按理不能上阵,只能做辅兵,常帅破格收你进亲兵队,已经有人不满了,明天训练,肯定有人找茬。”
王贵压低声音提醒。
石牛似懂非懂的道:“找茬…是啥意思?”
“就是找你麻烦,你这憨小子…算了,明天你跟紧我,少说话,多看着。”王贵叹气道。
石牛点头回道:“俺听王哥的。”
夜里,帐篷里鼾声四起。
石牛躺在铺位上,睁着眼看帐篷顶。
怀里那块玉佩硌着胸口。
他摸出来,在黑暗里摸了摸。
“爹,俺进军中了,饭很好吃,常将军人很好,王哥也关照俺,您放心,俺一定好好干,不给人添麻烦。”他小声自言自语。
他把玉佩小心收好,闭上眼睛。
远处传来巡夜士兵的梆子声。
第二天天没亮,号角声就响了。
石牛跟着同帐篷的亲兵们爬起来,穿好军服,到帐篷外列队。
晨雾还没散,操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常遇春站在点将台上,一身明光铠,腰间挎着刀。
他扫了一眼台下,目光在石牛身上停了停,然后开始训话。
话不长,大意是北元未灭,将士当勤加操练,随时准备出征。
训完话,各队分开训练。
亲兵队由副将李诚带着,到营地西边的校场。
校场很大,地上铺着黄土,边上摆着各种训练器械。
石锁,木桩,箭靶,刀枪架。
五十个亲兵列队站好,李诚开始分配训练内容。
“今日练三项,分别是举石锁和劈木桩还有射箭,石牛!”李诚声音洪亮的叫道。
“在!”石牛出列。
“你是新人,先练基本功,去那边,举石锁一百次。”
石牛顺着李诚指的方向看去。
校场角落摆着一排石锁,从小到大,最小的五十斤,最大的三百斤。
他走过去,看了看,直接走向最大的那个三百斤石锁。
周围亲兵都看着。
石牛弯腰,单手抓住石锁柄,一提,轻飘飘举过头顶。
放下,举起。
放下,举起。
动作不快,但却很稳。
一下,两下,三下…
李诚起初还看着,后来嘴角抽了抽,转身去管别人了。
一百次举完,石牛脸不红气不喘。
他把石锁放回原处,走到李诚面前说道:“副将,举完了。”
李诚正指导一个亲兵射箭,回头一看,愣了愣后才道:“…举的哪个?”
“那个大的。”石牛指了指三百斤石锁。
李诚沉默了三息,才说道:“去劈木桩,那边,五十根。”
校场另一侧立着一排木桩,碗口粗,一人高。
旁边架子上放着训练用的木刀。
石牛拿起一把木刀,掂了掂后,感觉太轻。
他放下木刀,看向李诚说道:“副将,能用俺的锤吗?”
李诚瞪眼道:“训练用木刀!”
“可木刀太轻,使不上劲。”
周围几个亲兵笑出声。
李诚脸一黑的说道:“让你用木刀就用木刀!”
石牛挠挠头,拿起木刀走到一根木桩前。
他摆开架势,这是脑子里那些锤法图样里最基础的劈砍动作。
木刀挥下。
“咔嚓!”
木桩从中间裂开,倒向两边。
校场静了一瞬。
李诚张大嘴。
那木刀是榆木做的,结实,但也不至于一刀劈断碗口粗的木桩啊!
石牛看看手里的木刀,又看看裂开的木桩,憨憨道:“副将,这木桩…不太结实。”
“…”
李诚深吸一口气:“换一根!”
石牛走到第二根木桩前,这次收了力,木刀砍进去一半,卡住了。
他拔出来,又砍一刀,木桩这才倒。
李诚脸色稍缓:“就这样,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