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叶胜坐在会议桌前，左手边堆着一沓履历，但他手中只拿着希儿·芙乐艾的履历，看上去有些苦恼。
酒德亚纪微微侧过头，瞥了一眼档案内容。
“这是个俄罗斯的小姑娘吧，取名有种德国人的风格。”
“这个叫希儿的同学似乎知道卡塞尔学院是做什么的。”叶胜把档案放在桌子上，“但是诺玛给出的资料上完全没有关于她关系网中有直接接触的混血种。”
“会不会像楚子航那样自己发现的这一切？”
“不知道，对了……那个小丫头呢？一整天都没看见她，她也是面试官呢。”
“不知道去哪玩了，她跟着就是来玩的吧……”
“面试结果怎么样？”门刚打开，一个老人拎着手提箱急匆匆地钻了进来，“我买了红眼航班的票，刚刚降落就直接过来了。”
老人鼻梁上架着深度老花镜，花白的头发蓬松松的，加上邋遢的西装、肥大的裤子……
“古德里安教授。”叶胜起身，“我们一共面试了17个学生……”
“不要浪费时间，我只是来问路明非！我只关心路明非，告诉我，路明非他答得怎么样？”这个纯正德国血统的老家伙用着一口流利得还有些烫嘴的中文快速输出。
叶胜翻到了路明非的记录页，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只用了一分半就离开了。”
“最强的人交卷永远是最快的！”
“这……第一题，他相信有外星人，如果没有外星人，人类在宇宙挺孤单的。”
“多棒的答案！我真的要被他感动了！不愧是路明非。”
“第二题他相信有超能力，并且没有什么理由……”
“完美！”
叶胜和酒德亚纪面面相觑。
“教授，其实还有一个……”
叶胜还没说完，古德里安就粗暴地打断：“我只想听路明非！第三题呢？”
“我不知道诶……”酒德亚纪摸着自己的额头，“我是说，他也不知道。”
古德里安深吸一口气：“如果我不知道他有那么强的血统优势，我会以为他偷看了答卷。”
叶胜抓了抓头：“其实还有一个学生回答得和路明非一模一样，甚至更为详尽。”
“……啊？”古德里安教授的动作顿住了，他脸上那种“我的学生天下第一”的狂热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被巨大的困惑取代，“什么叫……一模一样？还有人跟明非一样天才？”
“不，教授，不是天才层面的。”
叶胜苦笑了一下，把希儿的档案从自己面前推了过去，同时抽出了她的面试记录：“是……状态层面。她叫希儿·芙乐艾，来自俄罗斯的转校生，履历清白，成绩优异得惊人，但诺玛没查到任何混血种关联。她的回答……”他指着记录，“第一题，相信外星人，因为宇宙太大，大家可能都不是孤独的。第二题，相信超能力，理由是取决于如何划定能力与常识的边界。第三题……”
叶胜顿了顿，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她的答案是——不知道。和路明非的‘我不知道’……一样。”
古德里安的眉头拧了起来，他抓起希儿的档案，快速扫过那些成绩单和标准化考试分数：“这……这成绩在普通人类里也属于顶尖了。可她第三题的回答……模仿？巧合？”
“问题不在于她的答案和路明非相似，教授。”
酒德亚纪接过话头：“而在于她之后的表现。”她将另一份更详细的记录推到古德里安面前，上面有叶胜匆忙写下的备注。
“在面试官准备结束谈话时，她突然打断了我们。情绪非常不稳定，有明显的挣扎迹象。”
古德里安扶了扶眼镜，凑近去看叶胜的备注。那潦草的字迹写着：
【面试末段情绪剧烈波动，疑似对自身认知产生混乱。主动提及知晓学院“非常规研究方向”，措辞谨慎但指向明确。原话：“……我能感觉到，我们是同类。”】
【建议：进行血统再评估及心理背景深度调查。存在不稳定因素，亦可能为高灵感度个体。】
“同类……”古德里安低声重复这个词，脸上的困惑逐渐被一种严肃的思索取代，“她直接说了同类？对着你们？”
“是的，教授。”叶胜点头，“而且是在一种……近乎崩溃的边缘说出来的。不像是背诵准备好的说辞，更像是……被什么东西逼着，不得不说出来。”
“她的履历显示她独自生活，父母在海外。没有亲友，没有社交圈。”
酒德亚纪补充：“就像一个完美的、为隐藏什么而制造的空壳。但她的成绩和表现又如此真实。”
古德里安沉默了，他来回翻看着路明非和希儿的两份记录。
一个是他奉命必须招揽的“S”级，背景神秘，血统不用多说的厉害。
另一个是凭空冒出来的优等生，有着近乎直指核心的认知和明显的异常状态，背景却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诺玛怎么说？”
“希儿·芙乐艾，根据近期体检的结果，无龙族血统特征反应，无异常。”叶胜读出结果，随即摇头，“但这和她的表现完全矛盾。除非……”
“除非常规筛查对她无效。”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这个推测太过大胆。
“教授，您的意思是……”酒德亚纪语气迟疑。
“我不知道。”古德里安罕见地收起了所有的亢奋，像个真正的学者一样陷入沉思，“但她提到了‘规则上的东西’‘边界之外’。这不像一个普通高中生会用的词汇，甚至不像一个刚接触龙族秘密的人会有的想法……我们还是不能将她定义为‘混血种’。”
“教授，”酒德亚纪补充道：“面试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了这个希儿·芙乐艾眼睛从蓝色变成了红色。”
“红色？确定吗？”古德里差点安跳起来。
“嗯，很短暂，监控是对着她的，应该可以看到。”
“一般的混血种都是金色的，这个居然是红色的……难道发生了‘变异’？这……这从没见过，可以说是一个全新的发现。”
古德里安克制住激动的心情，放下档案，做出了决定：“路明非是首要目标，必须确保他入学，这一点不变，”古德里安语速很快，“但这个希儿·芙乐艾……不能放过。无论她是误打误撞的直觉天才，还是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她都已经看到了门缝里的光。放任不管，对她，对学院，都可能是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