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两清无归期
大楚的冬天,格外冷。
三皇子楚子渊大胜归来,整个皇城张灯结彩。
百姓们都在欢呼。
庆祝战神凯旋,也在称颂他身边那位娇弱的邻国质女,慕容雪。
听说,是慕容雪在敌营卧底,才换来这场大胜。
楚子渊骑在马上,意气风发。
他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慕容雪,生怕风雪吹冻了那个女子。
没人看见十一。
十一穿着一身夜行衣,伏在酒楼最高的房梁上。
风很硬,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十一没有动。
她是楚子渊的影子,是见不得光的暗卫。
主子在阳光下接受荣耀,影子就该烂在黑暗里。
这是规矩。
哪怕三年前,真正深入敌营九死一生盗取城防图的人,是她。
哪怕在撤退途中,为楚子渊挡下那杯见血封喉的毒酒,从此毒哑了嗓子的人,也是她。
楚子渊曾说:“十一,待我登基,定为你寻遍天下名医。”
可现在,他只顾着给慕容雪暖手。
十一垂下眼帘,眸底是一片死寂。
晚上,宫中设宴。
十一作为贴身暗卫,只能隐匿在偏殿的角落。
楚子渊在正殿推杯换盏。
慕容雪却借口更衣,来到了偏殿。
她穿着一身流光锦的宫装,衬得人比花娇。
看见角落里的十一,慕容雪笑了,笑容轻蔑。
“十一姑娘,好久不见。”
慕容雪走过来,手里端着一只御赐的九转琉璃盏。
十一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听说三年前是你救了子渊哥哥?”
慕容雪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恶毒。
“可惜啊,现在我是功臣,而你,只能永远是个带不出去的哑巴。”
说完,她猛地将手中的琉璃盏塞进十一怀里。
十一本能地抬手去接。
手指碰到的瞬间,慕容雪松了手,并且狠狠推了十一一把。
“啪!”
琉璃盏碎成了一地残渣。
“啊!我的琉璃盏!”
慕容雪惊叫一声,跌坐在地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楚子渊闻声赶来。
他一眼就看到跌坐在地上的慕容雪,还有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十一。
楚子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大步上前,一把扶起慕容雪,满眼心疼。
“怎么回事?”
慕容雪缩在楚子渊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子渊哥哥,别怪十一姑娘。”
“她,她可是心生欢喜,想看看这琉璃盏。”
“可她大概是心里有气,在我拿给她的时候,突然推了我一下……”
“都怪我,连个东西都拿不稳。”
字字句句都在为十一“开脱”,却字字句句都在坐实十一的罪名。
嫉妒。
因为嫉妒,所以打碎御赐之物,推搡功臣。
楚子渊猛地转头看向她:“十一,是不是这样的?你现在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十一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摇头,抬起手,想要比划手语解释清楚。
可她的手势刚起,就被楚子渊不耐烦地打断。
“够了!”
楚子渊眼底满是厌恶。
“又是这一套。”
“你明知道我看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手势,也不屑去看。”
“十一,你太让我失望了。”
“一直以为你只是身残,怎么现在连心肠都变得如此歹毒!”
十一的手僵在半空。
她想解释,可哑巴没有话语权。
在楚子渊眼里,她的沉默,就是默认。
“来人。”
楚子渊冷冷下令。
“暗卫十一,善妒失仪,毁坏御赐之物。”
“罚去殿外雪地,跪足两个时辰。”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起来。”
慕容雪在楚子渊怀里,冲着十一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十一看着楚子渊绝情的背影。
终究是垂下了手,行了一个标准的暗卫礼。
然后转身,走进了漫天风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