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伙六年，我每月退休金八千，全给老张贴补家用。
他孙子结婚，婚房差五十万首付。
老张直接把我房本拿走了：”房子卖了正好够。”
我追到中介门口，他儿媳一把推开我：”一个搭伙的也想分家产？”
那一刻我才明白，六年来我就是个免费保姆。
我报了警，拿回房本。
当晚收拾行李要走，老张跪在地上求我别走。
我冷笑着递给他一张清单。
上面密密麻麻，是六年来我花在他们家的每一笔账。
周芸提着菜篮，走进了小区门口的生鲜超市。
今天的石斑鱼很新鲜，鱼眼透亮。
她挑了最大的一条，又选了上好的五花肉和一盒本地草虾。
收银员笑着跟她打招呼：“周阿姨，又给张大爷他们做大餐呢？”
周芸笑了笑，没多说，熟练地扫码付了钱。
六百八十五块。
她一个月的退休金有八千，老张，也就是张卫国，只有三千出头。
搭伙过的这六年，家里的开销，几乎都是她一个人在承担。
张卫国总说：“你钱多，就多出点，我们之间还分那么清嘛。”
周芸以前觉得，搭伙过子，就是奔着相互扶持去的，谁多谁少，确实不用太计较。
回到家，张卫国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看着电视。
茶几上摆着他吃剩的瓜子壳，零零散散。
看到周芸提着大包小包进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买了石斑鱼，还有虾，你儿子儿媳今晚过来吃饭。”周芸平静地回答，走进了厨房。
熟练地处理鱼，剥虾线，切五花肉。
油烟机轰隆作响，也盖不住客厅里电视的声音。
这六年，她好像就是从自己那个冷清的家，搬到了另一个需要她忙碌的厨房。
晚上六点，张卫国的儿子张涛和儿媳李娟准时上门。
李娟的嘴很甜，一进门就喊：“周阿姨，又辛苦您啦，闻着就香。”
她把手里的一袋水果放在玄关，人就直接走到了餐桌边坐下。
张涛跟着坐下，拿出手机开始打游戏。
仿佛这本不是他父亲的家，而是一家他们随时可以来享用的饭店。
周芸把最后一道红烧五花肉端上桌。
满满一桌八个菜，色香味俱全。
张卫国很满意，他举起酒杯：“来，我们一家人，吃个饭。”
周芸听到“一家人”三个字，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六年了，她真的算是这个家的人吗？
饭过三巡，李娟终于放下了筷子，清了清嗓子。
“爸，周阿姨，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周芸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正题来了。
张卫国放下酒杯，一脸慈爱地看着儿媳：“什么事，说吧。”
“小宇谈婚论嫁了，女方那边要求在市区买一套婚房，不然就不结婚。”李娟说。
小宇是张涛和李娟的儿子，今年二十五岁。
张卫国点点头：“是该买了，我孙子结婚是大事。”
李娟面露难色：“我们看了几套，首付都还差五十万，我跟张涛这些年也没攒下多少钱。”
说完，她的眼神有意无意地飘向了周芸。
周芸低头喝汤，假装没看见。
张卫国接口了：“小芸，你看这事……”
周芸放下汤碗，看着他：“我看什么？我没钱。”
一句话，让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张卫国的脸色沉了下来：“怎么说话呢？这是我亲孙子结婚，不是外人。”
“你亲孙子结婚，跟我有什么关系？”周芸反问，“我不是他。”
李娟的脸色也变了，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周阿姨，您这话就见外了，您跟我公公搭伙这么多年，我们早就把您当一家人了。您退休金那么高，随便拿点出来不就够了吗？”
“我的退休金，是我辛苦一辈子挣来的养老钱。”周芸的语气很平静，但很坚定，“你们要买房，自己想办法。”
“你！”张卫国一拍桌子，气得脸都红了，“你这人心怎么这么冷？我孙子不就是你孙子吗？”
“不是。”周芸站起身，“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她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把外面张卫国的怒骂和李娟的阴阳怪气都隔绝在外。
她靠在门上，心脏怦怦直跳。
这六年来，她不是没给他们家花过钱。
张涛换车，她给了五万。
李娟的母亲生病，她给了三万。
小宇上大学的学费，也是她出的。
她以为人心换人心，可到头来，他们只把她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现在，更是直接把主意打到了她的基上。
周芸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小盒子。
她打开盒子，里面空空如也。
那本被她视若珍宝的房产证，不见了。
周芸的血液，在那一刻，仿佛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