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芸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不相信，又把抽屉整个拉出来，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床上。
存折，首饰盒，几张旧照片。
就是没有那本红色的房产证。
她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股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寒意。
那个抽屉，她每天都会看一眼，从没出过差错。
房产证最后一次出现，就是今天早上。
而今天，进过她房间的人，只有一个。
张卫国。
早上她出门买菜前，张卫国说头晕，想进她房间躺一会儿，她的床软和。
当时她没多想，就让他进来了。
原来，从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算计好了。
周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走出去，客厅里已经没人了。
张涛和李娟应该是走了。
张卫国黑着脸坐在沙发上抽烟，整个客厅乌烟瘴气。
看到周芸出来，他冷哼一声：“想通了？”
周芸走到他面前，眼神像冰一样。
“我的房产证呢？”
张卫国的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又变得理直气壮。
“什么房产证？我不知道。”
“张卫国。”周芸一字一句地喊他的名字，“我只问你一遍，房产证在哪里？”
“我拿了，怎么了？”张卫国梗着脖子嚷道，“你那套老破小，卖了也就值个六七十万，正好给我孙子付首付！”
周芸气得浑身发抖。
“那是我的房子！你凭什么拿走我的房产证？”
“凭我们搭伙过了六年！”张卫国站起来，声音比她还大，“你的不就是我的？我孙子的事，比什么都重要！你个外人，别想那么多！”
外人。
他说她是外人。
周芸的心，彻底凉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了六年的男人，只觉得无比陌生和丑陋。
“把房产证还给我。”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不可能！”张卫重吼道，“我已经跟小宇他妈说好了，明天就去中介把房子挂出去！这事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说完，他狠狠地瞪了周芸一眼，摔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周芸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夜色从窗外蔓延进来，像一张巨大的网，要把她吞噬。
她没有哭。
眼泪在这一刻，是最没用的东西。
她回到房间，拿出手机，开始在网上搜索附近的房产中介。
她知道李娟的性子，急功近利，拿到房本，恨不得今晚就换成钱。
果然，在一家知名连锁中介的网站上，她看到了自己那套房子的信息。
刚刚挂上去的，状态是“新上房源”。
下面留的联系人，是李娟的手机号。
周芸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眼神越来越冷。
第二天一早，她没有做早饭，换了身衣服就出了门。
她打车直奔那家房产中介。
还没进门，隔着玻璃窗，她就看见了张卫国和李娟，正围着一个中介经理，笑得满脸谄媚。
中介经理手里拿着的，正是她的房产证。
周芸推门进去。
屋里的人都朝她看来。
李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换上了一副刻薄的表情。
“你来什么？这是我们家的事，跟你没关系。”
张卫国也拉下脸：“我说了这事我做主，你来捣什么乱！”
周芸没有理他们，径直走到中介经理面前。
“你好，我是这本房产证的户主，周芸。”
中介经理愣了一下，看看周芸，又看看张卫国。
“这份卖房委托不是我签的，我的房产证是他们偷的。”周芸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我现在要求你们，立刻把它还给我。”
“你胡说八道什么！”李娟尖叫起来，冲过来就要抢话。
周-芸侧身躲开。
李娟扑了个空，更加恼羞成怒，伸手就来推周芸。
“一个搭伙的，也想分我们家的家产？你做梦！这房子我爸说了算！”
周芸被她推得一个踉跄，撞在了旁边的桌角上，腰上传来一阵剧痛。
也正是这一推，把她心里最后一丝犹豫和情面，彻底推得烟消云散。
她站稳身体，看着眼前这张因为贪婪和恶毒而扭曲的脸。
她明白了。
六年了。
她在这家人眼里，从来就不是什么“一家人”。
她只是一个有着八千块退休金，还有一套房子的，免费保姆。
一个可以随时被牺牲，被榨所有价值的工具。
周芸缓缓地直起身，疼痛让她更加清醒。
她没有再跟李娟争吵，而是掏出了手机。
当着所有人的面，她按下了三个数字。
电话接通了。
周芸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中介门店。
“喂，警察同志吗？我要报警。”
“我被人偷了房产证，小偷现在就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