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祈求。
也充满了算计。
她知道我孝顺。
她知道我心软。
她笃定,只要她开口,我一定会签字。
让这四千万,成为周家共享的盛宴。
大伯周建业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脸上的震惊迅速被狂喜和理所当然取代。
他大步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然然,我就知道最疼你!”
“你看,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交给你。”
“快,我们回家说,别让妈在外面站着了。”
他的手很重。
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姑妈周建红也立刻换上了一副亲热的嘴脸。
“是啊然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这钱啊,就是留给我们大家一起花的。”
“你可是我们家的大功臣。”
她们一左一右,簇拥着我。
仿佛我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
我轻轻挣开了大伯的手。
也避开了姑妈的搀扶。
我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身上。
“。”
我开口,声音很平静。
“您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这件事,我想自己静一静。”
的眼神闪过不安。
她没想到,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答应。
周建业的脸色沉了下来。
“静什么静?”
“这有什么好想的?签字不就完了吗?”
“难道你还想独吞不成?”
他的声音不大。
却充满了威胁。
独吞。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如此自然。
仿佛这笔钱,天生就该是他的。
我笑了。
“大伯,您看遗嘱了吗?”
“我是执行人。”
“签不签,什么时候签,由我决定。”
周建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我,敢这么跟他说话。
“你……”
“好,好,你长大了,翅膀硬了。”
他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妈,您看看她!”
“我们周家怎么养出这么个白眼狼!”
我没再看他。
而是对王律师点点头。
“王律师,信-托的副本可以发我一份吗?”
“我想仔细看看条款。”
王律师立刻应允。
“当然,周然小姐。”
“这是您的权利。”
我拿到了文件副本的电子版。
转身就走。
这一次,没人再敢拦我。
她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离开。
我知道。
从这一刻起。
我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拿捏的周然了。
一场围绕着我的围猎,已经开始。
而我,就是那个唯一的猎物。
也是唯一的猎人。
我没有回家。
而是在附近找了一家咖啡馆。
仔细阅读那份信-托协议。
协议很复杂。
但我看懂了最关键的一条。
作为执行人,我有权决定信-托资金的分配方式和时间。
甚至,在特定条件下,我可以更改受益人。
给了我一把钥匙。
也给了我一把枪。
我的手机响了。
是姑妈打来的。
我没接。
接着,是大伯。
我挂断。
然后,是各种亲戚的微信消息。
轰炸而来。
内容大同小异。
劝我要“顾全大局”。
劝我要“孝顺长辈”。
劝我要“别为了钱伤了和气”。
仿佛做错事的人,是我。
那个想要保护自己合法权益的人,是我。
真是可笑。
天黑了。
我才回到那栋压抑的老宅。
一进门。
客厅里坐满了人。
三堂会审的架势。
大伯,大伯母,姑妈,姑父,还有我那个游手好闲的表哥王浩。
坐在主位上。
脸色很难看。
见我进来。
大伯母刘玉梅第一个开口。
她的声音尖酸刻薄。
“哟,我们家的大功臣回来了。”
“四千万的执行人,架子就是大啊。”
“让我们一大家子人,从下午等到现在。”
我没理她。
把包放在玄关。
换了鞋。
“我累了,先上楼休息。”
“砰!”
周建业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站住!”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哪儿也别想去!”
“周然,我问你。”
“那份文件,你到底签不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