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亚蜜月变成三人行。
到了机场我才发现,我的机票是哈尔滨。
新婚妻子和她的竹马目的地才是三亚。
不仅如此,他们的座位都连在一起。
面对这一情况,妻子忙着安慰“不小心买错票”的竹马,把我晾在一边。
看到这一幕,我默默摘下婚戒,转身飞向冰雪世界。
落地开机,她的消息从质问到威胁:“再不出现,我就和他度蜜月!”
我回:“祝你们百年好合。”
她终于慌了,可我已经打印好了离婚协议。
这个妻子,我不要了。
机场广播里温柔的女声一遍遍催促着前往三亚的旅客登机。
可这声音钻进我耳朵里,只留下一片嗡嗡的杂音,混杂着心臟沉到冰窟窿底的闷响。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机票,指尖冰凉,上面的字迹却烫得我眼睛发疼——
哈尔滨。
旁边,妻子苏蔷薇和她的竹马王明伟并排站着,挨得极近。
她微微仰着脸,正轻声细语地对他说着什么,眉头蹙着,是那种我熟悉的、带着嗔怪又更多是纵容的神情。
王明伟则垂着头,嘴角却若有若无地勾着,偶尔抬眼飞快地瞥我一下。
“洛文,你也别怪明伟。”
苏蔷薇终于把注意力分了一点点过来,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敷衍,“他就是个马大哈,你也知道的。本来是让他帮忙订票,谁知道他能把自己的目的地和你的弄混。”
她说着,甚至还抬手轻轻拍了下王明伟的胳膊,像在安抚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王明伟立刻配合地露出懊恼又无辜的表情,抓了抓头发:“唉,怪我怪我!洛文,对不住啊,你看我这脑子……本来该我去哈尔滨出差才对,这下弄的……”
“蔷薇,你别生气,我这就看看能不能改签……”
苏蔷薇立刻摇头,语气更软了:“算了,明伟,别折腾了,时间也来不及。反正蜜月嘛,以后补上就是了。”
她顿了顿,似乎才想起我这个“以后补上”的对象,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要求我“懂事”的催促。
“洛文,你说呢?你先去哈尔滨等等?或者……你自己玩两天?”
我自己玩两天?
在我们新婚蜜月的第一天,在我的妻子和她的青梅竹马“不小心”买了连坐机票飞往我们原定蜜月目的地的时候,让我这个合法丈夫,自己去哈尔滨“玩两天”?
喉咙里堵着一团浸了冰渣的棉花,又冷又涩,噎得我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周围旅客行色匆匆,嘈杂的人声、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广播声……
所有的声音都水般退去,只剩下眼前这两个人。
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可真和谐。
苏蔷薇今天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裙子,衬得她肤白如雪,王明伟则是一身浅色休闲装,高大挺拔。
过往的许多画面不受控制地挤进脑海——
她因为他一个电话抛下我们的约会;她因为他心情不好彻夜安慰,却忘了我发烧在家;她在我们争吵后跑去他家“静一静”……
每一次,她都用那种无奈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洛文,你别小心眼,明伟就像我亲哥哥一样。”
亲哥哥?
哪个亲哥哥会在他“妹妹”新婚丈夫面前,露出这种隐秘的、带着胜利者怜悯的眼神?
心口那块地方,曾经因为她而滚烫柔软的地方,现在像被粗糙的砂纸反复打磨,磨得血肉模糊,然后又被这机场冰冷的空调风吹得透凉,结了厚厚的、再也不会融化的冰壳。
我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婚戒。
铂金的圈,简简单单,内侧还刻着我和她的名字缩写。
买的时候,她笑着说要戴一辈子。
才几天?
我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将戒指褪了下来。
金属离开皮肤时带起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瞬间就散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