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官,来,喝了这杯合卺酒,以后你就是我们秦家的人了!”
“能入赘我们江宁第一富商秦家,真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可不是嘛,就是可惜了咱们秦家大小姐,一朵鲜花在了牛粪上。”
“嘘,小声点,别让姑爷听见了。”
耳边传来嘈杂的议论声,充满了虚伪的恭维和不加掩饰的鄙夷。
我叫陈渊,我重生了。
上一世,我从一个穷酸书生,一步步走到权倾朝野的内阁首辅,风光无限。
可高处不胜寒。
最终,在那场惨烈的夺嫡之争中,我站错了队,被一杯御赐的毒酒,了结了辉煌又疲惫的一生。
如今,我回到了二十岁。
没有了前世的野心和负担,我只想找个地方躺平。
当赘婿?
简直是天赐的完美选择!
不用奋斗,不用担责,吃穿不愁,还有人伺候。
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吗?
至于尊严?
那玩意儿,上一世我已经品尝得够够的了,虚无缥缈,远不如一碗热腾腾的肉汤来得实在。
我端起酒杯,无视周围的目光,一饮而尽。
真好。
从今天起,我陈渊,就是秦家的赘婿了。
喜庆的红色绸缎,映得满室通明。
我坐在床沿,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妻子,秦家大小姐,秦舒瑶。
她穿着一身凤冠霞帔,美得不可方物,只是那张俏脸冷若冰霜,没有半点新婚的喜气。
“陈渊。”
她终于开口,声音和她的表情一样冷。
“从今天起,你是我秦舒瑶名义上的夫君。”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
“我们之间,只是交易。”
秦舒瑶的眼神里满是警告。
“我需要一个赘婿来堵住那些觊觎秦家家产的旁支的嘴,而你需要钱来安葬你的父母。”
“所以,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
“第一,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
“第二,除了在人前,不要与我有任何不必要的接触。”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一字一句道:“东边的厢房已经给你收拾好了,从今晚开始,你就住在那儿。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入这个房间半步。”
说完,她便不再看我,径直走向梳妆台,开始卸下头上沉重的凤冠。
整个过程,她甚至没有问我一句是否同意。
在她眼里,我不过是个用钱买来的工具,没有资格提任何要求。
这正合我意。
我巴不得离她远远的。
上一世,我见过的美人比这江宁府的米还多,早就没了感觉。
更何况,漂亮的女人往往是麻烦的源。
我只想安安静得过自己的小子。
“好。”
我脆利落地应了一声,站起身就准备往外走。
秦舒瑶卸妆的动作一顿。
她似乎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爽快,连一丝一毫的迟疑和不满都没有。
这和她预想中的反应完全不同。
她以为,我至少会像个无赖一样,借着新婚之夜纠缠一番,或者至少会讨价还价,为自己争取一些“夫君”的权利。
她连训斥和羞辱我的话都准备好了。
可我,就这么走了?
“等等。”
她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还有事?”
秦舒瑶看着我,眉头微蹙。
眼前的男人,穿着一身不合体的喜服,身形单薄,面容清秀,看起来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书生。
可他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半点波澜。
没有一个男人,能在新婚之夜被妻子赶出房门,还能如此淡定自若。
这不正常。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秦舒瑶试探性地问道。
我想说的?
我想说谢谢你啊!
最好再给我加床被子,江宁的秋夜还是有点凉的。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口。
我沉吟片刻,装作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然后郑重其事地开口。
“我明白夫人的意思。”
“夫人放心,我会守好自己的本分,绝不给夫人添任何麻烦。”
“时辰不早了,夫人早些歇息,我……我也去歇着了。”
说完,我冲她拱了拱手,转身就走,步履轻快,没有丝毫留恋。
这下,秦舒瑶是真的愣住了。
她看着我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绝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和困惑。
她准备好的一肚子应对之策,此刻全都堵在了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这个男人,到底是真的安分守己,还是在欲擒故纵?
我可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回到冷清的厢房,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真舒服。
没有官场上的尔虞我诈,没有同僚间的勾心斗角,更没有枕边人的算计提防。
我脱下那身勒得慌的喜服,往床上一躺,四仰八叉。
赘婿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还要美好。
我几乎是立刻就睡着了,一夜无梦。